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混战 该死的王妃 ...
-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人实在是不知道主家何在!”
阳庭府大院内,一个小奴被壮汉拎着衣领,用力掼在地上,那小奴慌不迭地磕头讨饶。
自己原本是膳房里面帮厨的小工,刚才膳房管事传大管家的话,说是所有的人即刻出府。
眼见着自己刚熬好一锅汤食,料定今日无人食用,难免浪费,自己便想着先饱餐一顿再见机行事。
谁知道这么倒霉,竟被这天杀的强盗捉住。
也不知道乌兰王庭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巨变,搁在从前,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打劫王子府邸!
如是想着,小奴不露痕迹的扫视了一圈庭院。
好么,感情倒霉的人不在少数。
眼见着庭院里面战战兢兢缩着不少人。
还有零星几个往日熟悉的面孔,陆续被扔进自己这堆人群里。
院子里哭天抢地,一片凄惨。
还有几个已经倒在血泊中。
小奴暗叹不妙。
那些个贼人怒目圆睁,凶神恶煞开口:“再问你们一遍,阳庭老夫人何在?”
众人如小鸡子一般缩在一起,没人敢将头抬起,间或有一两句答话道:“我等真的不知”、“好汉饶过我们吧”......
“噗嗤”
“噗嗤”
那好汉仿佛没了耐性,冲着离自己最近的两个人,左一刀,右一刀挥了出去,登时那二人便倒在地上,殷红的血水从身下流了出来,浸湿周围人的衣裤。
“再不老实,你们一个个都是这下场!”
说罢怒目看向人群。
人群里尖叫声、哭泣声压抑更甚,只是,一个个头缩的更低,再没有敢答话的人了。
这时候,一个声音响起,显得格外清晰。
“老大,这娘们是个机灵的,藏在床底下,倒让弟兄们好找。”
说罢便将一脸惊恐的女子亦扔进人群。
众人不敢抬头看,只知道贼人一定是又寻到了其他人。
“抬起头来,给老子瞧瞧。”
刚才扔女子进来的壮汉闻言,上前掐起她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披散的头发一拨开,有胆子大的斜眼瞧去,这才发现,那女子正是老夫人跟前的柳若姑娘。
“看这穿戴,当是个体面的大丫头,应是知道些东西的,说吧,老夫人去哪了?”那男人阴恻恻晃了晃刀。
柳若早在听到院中沸反盈天时,就从窗子中看到了有歹人作祟。
心中将“高月”骂了上千遍,心想那该死的王妃早知道有此劫难,却不直言相告,害她如今也落了难。
她想着自己立时藏到床下,应当不会被发现,可谁知还是被抓了来。
早在被贼人发现时,她便吓得有些破了胆,此时眼见着院子里尸倒血流,眼前再有明刀一凛,便什么也顾不得了。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没有不说的!求你们饶我一命。”
一个壮汉紧接着发狠道:“说!”
她有些沾沾自得,又不无胆战心惊道:“老夫人,还有那个裕国来的王妃都去了衙署避难!”
“府中其他人,在别苑!”
怕是卖一条消息不够保命似的,她又补充一句,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讯息尽数吐了出来。
柳若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向来有个细心的好处,不论什么消息,自己总是多探听一二,别人或许耻于听墙角,可此时,自己的这个习惯不正是能救自己一命么。
虽然王妃煞有其事的想避开自己,可是自己依然听到她婆媳二人的商议,也知晓了她欲带着老夫人往衙署避难。
拎刀壮汉对视一眼,仿佛不信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
“衙署何在?”被叫老大的人转头问道。
紧接着身后便有人上来答话。
叽叽咕咕对答了一阵。
眼看着那些贼人转身离去,只留下部分人手把控局面,并不打算将院中人赶尽杀绝,众人暗自松了一口气。
正是此时,那领头的男人转过头来,大手一挥:“将那女人带上!”
柳若就这么在震惊中又被押着出去。
也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嘀咕一句:“呸,下流胚子!”
“老实点!”贼人一句怒斥,众人再也没了声响。
心中不无期待,只盼着主人家早早解了难,好把他们也救出去。
他们惦念的老夫人,此刻亦是愁眉不展。
“月儿,刚才来衙署的路上,我便看到人马朝着阳庭府而去,府中想必还大有人在,这可如何是好?”
想起老夫人的话,齐月犹自后怕不已。
自己带着老夫人堪堪才从后门出了府,远远便看见一队人马沸反盈天,朝着正门而去,归家后便下令今日紧闭正门,料想贼人必会耽误一阵。
再顾不得其他,齐月护着老夫人,一路心惊胆战去了衙署。
好在,有惊无险,众人一路无虞,如愿进了衙里。
此时,就算老夫人不说,齐月自己也不能置之不理。
“母亲且放宽心,来前宰父先生已派人给莫连城将军带去了信儿,到时烽火军来援,阳庭府与别苑均会顾及到。”
幸亏自己与蒲奴多留了个心眼,提前做出了部署,若真的打了折无准备之战,只怕落不到什么好。
此时,宁赫不在阳谷城中,众人皆将老夫人与齐月奉到主位上来。
衙署众人齐聚一堂。
下首,分别站着宰父拥、蒲奴、蒲英等人,还有几个从未打过交道的生面孔。
宰父拥:“昨日,阳谷城中生人徘徊,我等正调查无果,想必那正是恶人马前卒,前来探听消息的,幸而王妃心细如发,当机立断遣蒲奴报信与我,又将老夫人送来此处,我等才能早做防备,不至于做那瓮中待捕之鱼。”
众人皆知城中祸事已起,皆心儿惴惴,不得安生,宰父拥一席话,既将齐月夸赞一番,又说的众人都找到了主心骨。
众人纷纷赞叹王妃英明。
“宰父先生谬赞。刚才与您交谈粗略,不知我等此时该如何是好?”
饶是她一个裕国人,也知道乌兰蒲耶炎座下有一谋士,智慧无双,只可惜龙云洲一战,蒲耶炎身死,宰父拥半隐退至阳谷城,这对黄金搭档至此烟消云散。
齐月到了衙署第一件事,便是找宰父拥寻问计策。此时非常时刻,再次当众再向宰父先生问策,更多的是为了安抚众人眼下的惶惶不可终日。
一个眼神,宰父拥便心领神会。
分别向老夫人与齐月揖拜,继而转向厅堂中众人道:“各位同僚不必惊惶,纵是歹人袭的突然,老朽心中也略有些成算。此时,于内,衙署一应防御工事均已到位,于外,已向莫将军求援,歹人不来攻击衙署还则罢了,歹人若来,我等最多只肖坚守半日,便可等到援军将其一网打尽,解除危难。”
“如此甚好”“昆仑神祗护佑”等议论之声逐渐在厅堂响起。
众人领了各自任务分散下去,齐月才与宰父拥、蒲奴说上没两句话,便有府兵跑来报信。
“老夫人,宰父大人,门外果然来了歹人,此时正在砸门!”
齐月搀扶老夫人从厅中走了出去,站到衙署后院,果然听得前院之外一片嘈杂。
婆媳相握的手紧了紧,不约而同看向宰父拥。
宰父拥虽有些意外歹人来的如此之快,但仍是那副一贯的浅笑面容,让人看不出情绪有何变化。
“老夫人,王妃,府中可有其他人知道你们的去向?”
“应当是没有的,不过,难免万一。”眼见歹人来的如此之快,齐月心中骤然升起不妙之感,紧接着答道。
宰父拥思索一阵:“如此,老夫人王妃且安坐老朽去前院看看。”
离开前又叮嘱蒲奴一干人片刻不得离开老夫人与王妃左右。
齐月搀起老夫人,相顾无言,静静听着围墙传来不甚清晰的喊叫,还有愈来愈激烈的兵器相交之声。
老夫人愁云惨雾:“依照月儿之见,这些歹人来自何处?”
“怕是与殿下前些日子去查的案子相关。”齐月觉得并不需要将宁赫的情况瞒下。
“也不知赫儿如今情况如何。枉我一直劝他,血脉亲情为重,争权夺利要轻,他这才远避阳谷,可如今还是逃不掉这般情形。”
在老夫人的认知中,只要与人为善,便能活的安稳,也希冀宁赫能与父亲兄弟和睦相处。
如今的祸事,不管起因到底是什么,她也执拗认为是王庭中人仍旧不愿意放过自己的儿子。
齐月心知她所言有理,却又不完全有理,可眼下说旁的没用,只得安慰她道:“母亲不必忧心,殿下此时想必是无碍的,若歹人能抓得殿下,倒不必大费周章来对付我们这老弱之躯了。”
齐月早已经看得清楚,阳谷城中之所以有此祸事,很大可能是对方拿宁赫无法,只得抓住他母亲为要挟,至于自己这个挂名的妻子,自然是能抓便抓,抓不到也于大局无碍。
婆媳忐忑等待间,前院歹人已经寻得撞柱,此时已将衙署大门撞得摇晃震颤。
“快,补些人手上去,再堆些土袋。”一个兵头模样的男子朝着周围兵士吼道。
院子里的兵士来来往往,皆是神情紧张,丝毫不敢懈怠。
宰父拥上前问道“大勇,情况如何了?”
“禀告宰父大人,刚才门外劝降,我等不予理会,此时攻门,大门坚实,想必一时半刻亦攻不进来,只是末将看着门外正在伐树,想必片刻便要借树登上围墙。”
大门固然目标明确,围墙却是处处可以下手,一旦有敌人登上围墙,跳入院内,情形便要急转直下。
“仔细瞧着,一旦有人登墙,便往墙外泼些热油,若是来势凶猛,燃了箭矢发射出去,如此,想必也能拖僵一时。”
宰父拥四处看看,前院一切守备得当,目下应不至于出现差错。
只是,再思及敌兵来的如此之快,难保不会有奸细内应提供消息。
若真是如此,那内应想必对这衙署内的情形亦相当熟悉,若果真如此,目下最危险的便不是明面上的攻袭,而是衙署本身就存在的一些疏漏。
比方说前院地牢,尚关押着些服刑的罪人,这是变数,只是牢门锁死,应当无碍。
又比方说,为方便后院出入,曾开辟仅供一人通行的小门,虽歹人不知,难免奸细了解,此亦变数。
......
想到三五处细枝末节,宰父拥立时着人再去查看守卫,幸好,回复的消息都是安稳无虞。
可稍稍放松的心情持续不过半盏茶,便传来噩耗。
“禀大人,歹人进了后院,如今挟持王妃。”
一小兵匆忙寻来,慌乱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