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灯》舟泛金洲南

8、第 8 章 苏祁宁送走

　　苏祁宁送走二娘子，从院子进门，看见孟覆宽还在等她。

　　苏祁宁上前问道：“孟公子还有什么事？”

　　孟覆宽温和笑道：“我本想送给姑娘一间铺子，感谢这段时间姑娘对我的照顾，没想到已经有人先行做了。”

　　他递过一叠纸张，说道：“不要紧，还请姑娘收下。”

　　苏祁宁没接。她怎么可能再和这个人扯上关系。孟覆宽不知道有多少仇家，自己仅仅是救了他，就被不知名的人绑架，用来要挟他。要是收下这个铺子，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查到和孟覆宽有关系，到时候再惹上麻烦，又有谁来救她呢。

　　苏祁宁不想收下这种高风险的东西，何况有二娘子，就更加不需要了。“多谢，请孟公子收回吧，我精力有限，已经说好要和二娘子经营铺子了。更何况救下孟公子，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不必放在心上。孟公子不是此处人，若是有事，还是快些离去吧。”

　　男子苦笑，郑重作揖：“那我便不打扰姑娘了，以后若有缘再见，姑娘有难，我必倾力相助。”

　　自己救下的人离开，这个院子重新回到平静的状态。院子角落原本生长的枯枝，遇到温度渐高，已经长出绿芽。

　　苏祁宁之前竟然没注意到。她为树苗浇了一点水，回屋开始准备下一批要做的灯笼。

　　苏祁宁正在清点竹条，却没想到外面又响起敲门声。

　　奇怪，自己认识的人也没几个，刚刚已经全部见过，这时候会是谁呢？

　　苏祁宁毫不犹豫去开了门。现在是白天，而且这一片虽不是中心的繁荣集市区，但是离那里不远，只是有点偏，治安情况还比较好。

　　外面是一个乞丐，蓬头垢面。说是乞丐，一双眼睛却亮晶晶。这双眼睛看向苏祁宁，问道：“姑娘可以收留我吗？我会干很多活，姑娘只要供我一口饭就好了。”声音清脆，像是还没长成的小孩。

　　苏祁宁犹豫一下，还是拒绝了：“我家不富裕，你还是去找别人家收留吧，如果你太饿，我买些吃的给你。”

　　没想到这个孩子一把抱住她的腿，开始哭：“我一路求过来的，姑娘要是不要我，我就只能饿死了。我吃的很少，姑娘让我跟着你吧！啊呜呜呜呜呜……”

　　苏祁宁被她哭得头疼，从脚下小孩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已经钻进鼻子。她闷着声音说道：“你别哭，先进来吧。”

　　她转头进门，小孩缩着肩膀跟在她身后。

　　“你，”苏祁宁回头，刚开始疑惑人呢，想到小孩还小，低头一看，果然人已经蹲在地上了。“你这是干什么？”

　　小孩瑟缩道：“我在城外的时候就这样，暖和一点，而且不会被别人发现，不会被打。”

　　苏祁宁无言，她想问许多话，最终只是说：“你先去洗洗吧。”

　　苏祁宁买了三盆水，才把小孩冲干净。她这才发现这是一个女孩，头发微卷，瞳孔颜色不似这里的人，而是淡蓝色，像泛着光泽的天空，和脸上的伤痕形成对比。

　　“你从哪里来的，怎么到这儿的？”苏祁宁看着坐在凳子上啃饼的小孩问道。

　　“我原先住在北镇，后来北边的异族打过来，我爹和我娘都死了，我跟着同村的人一起走来的。”小孩急忙咽下一块饼，回答道。

　　她心中担忧，难道要起战事？

　　“我听爹娘说，往年北镇的官兵都会把那些北边来的人打走，今年想必也是。可是我们的存在人都快死光了，有人去了别的地方，我不想在北方，所以和别的人一起走到南边来了。”

　　苏祁宁说道：“那你以后便在我这里住下吧，以后你要是有了更好的去处我也会帮你。”

　　小孩放下吃了一块的饼，跑过来说道：“姑娘，你给我吃的，我以后就跟着你。”

　　家中多了一个小孩，苏祁宁哪里都不习惯，她想去继续手中的工作，刚拿起竹条，就被跟来的小孩目不转睛盯着。

　　“姑娘，你要做什么，我会很快学会，然后就能帮你了。”

　　苏祁宁看着一脸跃跃欲试的小孩，说道：“你——你叫什么？”

　　“我叫苏西，我的母亲姓苏，我的父亲来自北方的异族。”

　　看见女孩有些担忧和试探的眼光，苏祁宁若无其事，说：“好，苏西，你先休息一下，晚点你要学，我再叫你做些事情。”

　　成功把小姑娘劝到一边休息，苏祁宁松一口气。而后心中涌起淡淡的后悔和犹疑。

　　她的家里就这样多了一个小孩？她刚刚怎么就因为那双太亮的眼睛心软了？她救的上一个人为她带去了无妄之灾，刚刚离开，现在她怎么就又撞上一个？

　　苏祁宁没有太过纠结，店铺现在随时能开张，她得尽早准备才好。

　　竹片整整齐齐堆放，其它的材料也一一被清理出来，等待主人的下一步处置。

　　苏祁宁在家中呆了五天没有出门。

　　旁边的人家对苏祁宁不熟悉，只是好奇，最近苏家不见那位苏姑娘，只有一个眼生的小孩跑进跑出买吃食用具。

　　旁边馄饨铺子的夫妇还问过她。当时两人正在讨论，为何上次苏家姑娘带了家里俊俏的亲戚来吃了一次，就再也没来过了。

　　“你可知道，小西？”妇人给她端了一碗煮过肉馄饨的饺子汤。

　　苏西不怕烫，几口喝完，不顾妇人叮嘱，说道：“谢谢婶子，我不知道，如今家里只有我和姑娘两个人。我要回去了！”

　　苏西将这些说给苏祁宁听的时候，苏祁宁正在硬纸板上描画花样。

　　苏祁宁想了想，告诉苏西说：“下次再有人问我哪个亲戚，你就告诉他，说他已经走了。”

　　苏西应了，又磨磨蹭蹭，追问道：“他们说的你哪个亲戚是谁呀？听说是个男子。”

　　苏祁宁心想，哪里是亲戚，就是一个麻烦。

　　她没有隐藏，说道：“前几日我救了一个人，因为怕人误会，于是说是我亲戚。他好了就走了。”

　　苏西：“原来是这样。”

　　苏祁宁继续落笔。

　　鲜艳的色彩是苏西从未见过的。橘红色只出现在北镇的晚霞中，可现在它变成了一种颜料，被笔尖沾起，点缀在纸张上的图案，当一切结束后，一个生动的食物图案就出现在之上。

　　一旁散落这零散的白纸，有一些纸张在这个时代没有出现过。一部分纸上面全是这样的食物图案，另外有一些是十分精美的花样，形状更加别致，也更加大一些。

　　苏祁宁凝神贯注，这些花样都是用来做展示的，画得要更好一点才能够更大程度上吸引人。

　　苏西在一旁更是目不转睛。

　　苏祁宁放下笔，转头一看，见到她这样，轻声一笑：“小西，你觉得好看吗？”

　　苏西听见，毫不犹豫回答道：“好看！姑娘，这不是前几天我们吃过的东西吗，你画这些做什么？不过画的真是好，看起来很好吃，我都想再去买来吃了。”

　　苏祁宁挑眉，看着想吃是最好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苏祁宁问道：“这几天把集市那几家别人都说好吃的店都吃过了，你觉得这几家味道怎么样？”

　　苏西开始回忆，然后为难道：“好吃，都好吃。”

　　苏祁宁满意。都好吃，那就代表她们之后得合作对象多啊！

　　“好了，小西，收拾一下，我们要出门一趟，去瞧瞧我的铺子。”

　　苏西显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咧出大大笑容，问道：“这样得话我们是不是就能继续吃很多好东西了。”

　　苏祁宁随意将头发重新挽好，将文书带好，想到未来的计划。要是一切顺利，何止美食，成为这县里面的大户她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