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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苏西回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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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西回到家第二天才发现,姑娘说自己要写话本的话,说的是认真的。
拿着一堆纸笔,苏祁宁开始闭关。这次她涉足的领域并非熟悉的灯笼,而是陌生的话本。她从未做过文字创作,但是自诩看过许多这个时代的人从未看过的故事,苏祁宁相信自己能写出一个足够吸引整个城的人的佳作。
第一个白天,里面毫无动静。
第二个白天,里面偶尔传来一声哀嚎。
第三个白天,里面一片死寂。到了晚上,灯甚至没灭过。
直到苏西无法忍受,硬闯进去,讲面色惨败的苏祁宁赶回房间,看守她躺下,替她合上双眼。被子规整盖到鼻子下边。
好吧,苏祁宁终于认输了。
第二天,她非常明智地换了另外一种努力方式。
看着苏祁宁手上一块银子,苏西不可置信问道:“您说要拿这么多银子去雇一个人来写话本?”
看着苏西的模样,苏祁宁立刻领悟到自己对物价有错误的预估。
她斟酌道:“那你认为我应该出多少钱?”
苏西伸出三根手指头。
好吧。上次花钱成功纯粹是感谢苏西将所有店都买了一遍,这次不说也罢。
既然苏西能够解决,苏祁宁就不必为此烦心了,她把所有的钱都交给苏西:“这些都给你,你帮我找来以为靠谱的写话本的就行,剩下的你去买零嘴吃吧。”
苏西又是高兴,又是担忧。买零嘴当然用不了这么多的银子,姑娘只不过是找机会给她钱,她岂能不感谢。另一方面,姑娘花钱这么厉害,没有个数,可赚钱非易,家中的钱怎么经得起这样花费。
苏西幸福又犹豫地走了。
苏祁宁随地坐下,靠在门柱上,仰头看毫无污染的天空。剔透晶莹的瞳孔和天空对视,苍白的皮肤连天地也要降下甘露以怜惜。
可这具身体的本人只想闭上眼睛,享受片刻的宁静。
苏西虽然只在这徐州城呆了一个月,其中的商贩走流却弄的一清二楚。不过一个上午,就给她找来以一位清瘦文弱的中年书生。
书生身上穿的自然是袍子,一身文雅之气,一阵风吹来,就将竹竿一样的身体印得清楚,看起来竟然笔苏祁宁还要瘦一些,只是他眼睛有神,步伐有力,显然身体并非真正文弱。
一看到苏祁宁,书生就上前问道:“小老板,你要俺写啥?”
苏祁宁挂着软软的笑容,告诉他说:“我们细细说来。”
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茶水换了又换,虽然面对的只是一个人,但是说话和讨论的量与面对五个人没有差别。
苏祁宁嗓子发干,灌了一口茶水,勉强让自己的嗓子好受了一点。
她声音仍然平静,但如果目光转移到她脸上,多多少少能看出一些生无可恋。
中年书生悠然挺立,意犹未尽,但是老板看起来已经快累死,他也自然不好再拉着追问反驳。
长长的胡须现在成为了他的道具,在书生手上过了没有几百遍,也有几十遍了。
“小老板说的,俺都明白了。俺写完一节,就带来给姑娘看一道就是。”
书生走了之后,原本呆在角落不敢出声的苏西才凑上来。问道:“姑娘,怎么样,这书生还算是可以,听说就他价格又公道,写得也好。”
苏祁宁伸手抚上额头,揉了揉,然后立刻被眼尖的苏西接手过去。
“我还是先去歇歇吧。”
苏西看着姑娘的背影,不知怎么,透着一种疲惫。
她甩甩脑袋,怎么会呢,姑娘虽然身体不好,永远是一副坚定昂扬的姿态。
“来看看,来看看!”
“居宝灯最新庆典,一本《潜龙入渊》发布,大家都来看看!”
“来居宝灯,免费试听,茶水半价咯!”
居宝灯室内新增一张台子,上面一张高背椅,坐着的赫然是一白发白须的说书人。
“二木哥,这爷爷我记得不说书也很多年了,你怎么将他请来了?”
“这就不懂了吧,人家才是真的厉害,只不过不干了。不过是家里小辈婚事将近,刚好来给他家小女添一份嫁妆。”
苏西知道二木是如何将人请过来了。
这天客人络绎不绝。大多是为了免费听说书来的,小鼠是为了老头的名声,还有几乎全部,是冲着半价的茶水。
看着几乎爆满的居宝灯,苏西快兴奋地跳起来。
天哪,谁能想到,之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居宝灯会有今天这样的热闹模样。
她还记得刚开业的那几天,店里几乎没有人来,她还听见旁边的店铺里有人嘲笑她们呢。
哼,苏西想象中的自己,昂着脑袋走过两边的店铺,沐浴那些人羡慕的眼神,走进自家店里,看到柜台后面面带微笑的苏祁宁。
她一双腿几乎抡飞,跑到苏祁宁面前,叽叽喳喳说话,表达自己对姑娘磅礴的爱慕和崇拜。
苏祁宁摸摸她的脑袋。
不是自己厉害,只是看得多了。周围的店铺这么一看下来,说不定都能学会。
不过这也不打紧,先到先得总是有好处,她的野心也限于保护自己的店,发展起来而已。
至于将其它店铺踩在脚下,她不想做,也做不到啊。
老头说书,连着两回故事,一天一共说了三遍,手边的茶壶添了至少六七次水,连茶叶都没空换。等到天边昏暗,客人逐渐散去,居宝灯才挂上关门的牌子,老头颤颤巍巍从椅子站起,旁边苏西看着摇晃不稳的脚步胆战心惊,伸手要去扶他,被拦开。
老头剁了几脚,不客气道:“你这女娃反应忒慢,老夫茶壶里水都没味了,就不知道换个壶。”
“还有,老朽只是腿麻,身子还好着呢。既然今天结束,老夫就先走了。”
二木将人送走。
苏西收拾店铺。
苏祁宁……昏昏欲睡。
“姑娘,回家了。”
苏祁宁睁开眼睛,看着外面黑黑的天,应了一声。
这几天和那书生定稿,和老头扯清楚讲故事的要求,给她累坏了。
她这种就算是小创业,也没有轻松的。好在她有苏西和二木,才能忙得过来。
她和二木告别,和苏西一前一后回家。
第二天,人稍微少了一些,不过仍然是络绎不绝。
二木在招待客人,一边进行揽客,苏西一边帮忙照看客人,一边在泡茶水,还得照看说书老头的需求。好在泡茶简单,只是需要注意时间。
苏祁宁在对账本,兼职给客人下单。
她在柜台后面,几乎看不到人。飞快将帐对完,她得到了前一天的收益。
还是得人多啊,茶水利润单薄,但昨天仅仅一天,赚的就当之前门可罗雀时的十天收益。
那时候的收入来源只有卖灯笼。
除去给说书人和书生的报酬,给苏西和二木的工钱,还有另外发的奖金,还能剩下一点。
不多,但是苏祁宁感到非常满足。
铺子不用交租,赚到就是赚到啊。
苏祁宁在店铺里正乐呵,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这时苏西走来,手上拿着一封信,问道:“姑娘,你可曾认识一个乞丐?刚刚有一个乞丐给我塞了一封信,说是姑娘的。”
嗯?
谁会给她写信?难不成是原身认识的人,但她记忆中对此毫无印象。
她接过信,拆开,里面是一行端正的字:“徐州城近来或有战乱。得信,若欲求全,可自先离去,往南。感念救命之恩,往后若有缘分,定会相见。
得璋”
看到救命之恩四个字,苏祁宁想到一个人。得璋,想必是孟覆宽的字吧。
“姑娘,怎么了?”苏西疑惑道。
苏祁宁发现情急之下,自己突然站起来,惹得店里好几个人看来。
“我想到家里有事,店里你和二木先照看着,到点关店就是。我先走了。”不等苏西回答,苏祁宁快步走出去。
若是真的,若是真的,战乱何其残酷,她要如何处理这好不容易才打下不久的微薄基业。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不过犹豫两天,北方战乱的消息就传遍了徐州城。
消息是难民带来的。
一天之内,难民数量骤增,如同蝗虫在城中扫荡一遍,留下骇人听闻的消息和逐渐传染的恐惧,然后再继续往徐州城往南。
有人问他们,他们就会张着麻木夹杂紧张的眼睛,喃喃:“要打过来了,要打过来了,徐州城也要完蛋,快跑吧!”
徐州城已安然数十年。无数次北方的种族要南下侵略,都会被徐州城以北的天堑挡住。
更何况此时徐州城的地方官正是曾经立下战功的符宽。
单单凭借难民的一面之词,怎么能够让世代生活于此的徐州城民离开故土呢?
不过一种阴影终究还是笼罩在徐州城上空,城内气氛开始焦灼,甚至有在这里定居不久的人,已经开始收拾行李,趁着夜色悄悄出城,往南边跑去了。
“姑娘,我们要不要逃啊。这一天天的看着城里人越来越少,总觉得形势不好。”苏西在家中私下问道。
苏祁宁也在犹豫这件事情。
“不管姑娘决定是怎样,我都会跟着您的。”苏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