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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天光大亮 无人知晓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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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就要做得彻底。」
不管是改变世界的大举动,还是堕落到谁也救不回来的程度,既然要做,就得彻彻底底。
学生时代喜欢把世界搅和得天翻地覆的不良组合再度出山——
声称自己被威胁了的漏瑚、花御,还有被花御称作天才女友实际却一摊烂泥的我。
我们躲在天台的临时「帐」内,围着火光安静地等待,偶尔会聊几句有的没的,算是回忆青春。
“果然还是上年纪了,总觉得事事都不顺,累得很啊。”
“是漏瑚变弱了啊。”
“所以这东西真能烧干净吗?”
“是漏瑚的话没问题啊。”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心的!毕竟按当年算,我们之中最强的就是漏瑚了!”
“你有本事转过来看着我眼睛说啊,清野。”
我在转身的同时,对漏瑚做了个鬼脸。
“所以里面到底写了什么让你反应这么强烈?”
“绝对不许看啊!”
“知道啊,啰嗦,一分钟你要提醒八十次,我都快听吐了。再说现在也没法看了啊,都被烧成黑灰了。”
“谢谢漏瑚,漏瑚真好。”
“嘁,玩弄别人感情的臭小鬼。”
“我们同级啊!”
“是么,那个出生没几年的缝合脸还跟你同级呢。”
“喂你这么说太过分啦。”
*
把罪恶又危险的剧本烧掉这个计划,比想象中要顺利,除了有点费漏瑚。
为了掩盖这些,我和花御甚至做了很多无用功,比如制造些雾气贴合在帐内部的表面,再制造些藤蔓,编织成密不透风的围墙,将我们包裹其中。
“当心点别把植物烧着了。”
使足力气的漏瑚控制着火焰的宽度。
“这种精密操作比搞破坏难多了,”他喃喃道,“我有点理解了人类总爱做些无用功的思维了。”
“比如?”
“比如明明有弹指摧毁城市的强度,但足以毁灭世界的最强却仍然要把脑力费在精密操控术式的作用范围,避开那些一碰就死的普通人。”
花御拍拍手赞叹道:“这个比喻很精妙。”
“所以最强的脑回路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如果连一般人都能理解,世界上不就遍地是最强了?”
“所以至今为止的最强——”
“还是五条悟那家伙对吧?”
“喂,我说的是我们这边啦!”
“我们这边算有吗?宿傩大人至今还被封印在那个粉毛臭小鬼身体里吧……”
“那也不能——”
我无奈打断:“你们一个两个的,还是忘不了那个男人啊。”
“谁?”
“五条悟啊。”
“哈?谁忘不了他了。”
“我看上去很在意那家伙吗?”
“只是仇人心理罢了。”
“可宿敌难免也会因恨而生——”
“你闭嘴!这里面立场最奇怪,心理最变态的就是你,清野瞳。”
漏瑚和花御朝我大叫着,随后分别向两侧偏开头去。
先转回来的是忍不住好奇心的漏瑚。
“喂,除了我们俩,还有谁也这么说过吗?”
我分析:“有啊,多得很呢。你应该问谁没这么说过。就今天白天的时候,真人还差点发脾气呢,嘴上说着讨厌五条,明明在意得不得了。”
漏瑚眯了眯眼,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那你呢?清野。”
回旋镖突然打到自己身上,我一怔:“啊?”
“分析了那么多,把我们看得彻彻底底,那你呢?你对你自己了解吗?”
“我、我当然了解啊,和你们一样。”我偏过脑袋,伸手扫了扫没被火烧干净的纸张,将它们一齐推进火堆中。
火苗腾地抬高一截,随后噼里啪啦地响着,黑烟滚滚,呛得我们咳嗽起来,我擦了擦眼泪,一边说着“要出去透气”,一边抬手摸向「帐」。
*
远处的天际线开始泛白。
我站在高楼边缘,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转身时发现漏瑚和花御都出来了。
“已经处理得干干净净了。”漏瑚拍了拍被烟熏黑的手掌:“下次要做这种脏活,先开价。”
花御闻言笑了声,无情地戳穿:“难道不是你故意跟踪过来的吗?怕被我们孤立,主动的不得了呢。”
“……”漏瑚这次没反驳。
空气中只剩下一股很淡的焦糊气息,天台角落里闲置着一个烧烤架,一切都能被合理地伪装。
我终于放心下来,扭了扭酸痛的肩膀,开始考虑起自己的人生大事。
“所以花御酱,早上我到底答应了什么?”
花御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你真想听吗?要做好心理准备哦,搞不好真的会想直接从这里跳下去呢。”
我吞了吞口水:“啊?有这么严重吗,该不会签了什么一辈子只能给羂索当牛做马的卖身契吧?”
“程度好像差不多,是吧漏瑚?”
花御和漏瑚这时候又重新燃起了当年的革命友谊,两人对视一眼,纷纷严肃地对我点头说道——
“你完蛋了的。”
我不满:“干嘛啊这种语气,说的像世界末日一样。”
“程度差不多哦?你即将要把你最珍视的东西交给夏油大人呢。”
“哈?”我嘴角抽了抽。
花御郑重宣布:“咒灵高专的管辖权。”
“——哈?!!”
我的心脏仿佛被灵魂之锤重重敲击了一下,迅速抱住头,蹲到了地上。
“我竟然答应了那个吗?不是吧——”
“嗯,不过既然是口头的话,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吧,未来千万别在任何文件上签字哦。”花御过来拍拍我的肩,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温柔,让我嘴角再度气到抽搐。
为了掩盖我们在天台做过销毁重要物证的事,傍晚的时候,我们在人群里晃了很久,假装不经意地宣告要和邀请朋友去天台烧烤,但最后实际来的人仍然是我们三个。
三人重新围坐在漏瑚升起的火堆前,这次没有帐了,甚至还欲盖弥彰地把浓烟往周边散了散,惹得当天负责执勤的咒灵在楼下大叫:“喂你们是要把整栋大楼点着吗?快点把火熄灭了生怕人类发现不了是吧——”
漏瑚喷着火对底下咆哮:“工作压力那么大我不能有点爱好吗?再多管闲事就上来单挑——”
底下瞬间没了动静。
漏瑚气呼呼地甩了甩衣摆,岔着腿坐回火堆前。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反应,抱着自己的膝盖。
“漏瑚,你觉得爱是什么?”
漏瑚做出了一个刻板的惊讶:“哈?你脑子被烧坏了吗?”
我抬高了音量:“是认真问的啦,刚才听你说了「爱好」这个词,突然想起来,你很喜欢收藏稀有咒物来着吧?你对那个,算不算是一种爱?”
“那个,顶多算物欲吧。”他从嘴里喷出一股火气。
我穷追不舍:“那什么算爱。”
他沉默地盯了我一会儿,原本想用眼神示意花御随便说点什么转移话题,结果花御根本不看他。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
“火。大概吧。”
我盯着眼前他用术式制造的火,煤炭和木材在底部噼啪作响。
他说,是火。
在他某个久远的想象里,他站在火焰的中心,全身都被火焰包裹着,热浪扭曲着,烫到发亮,仿佛烧透了一般,就连眼睛里也全是火,整个世界都在燃烧。
燃烧吧,直到一切都变成灰烬。
漏瑚张开手臂,让风贯穿衣袍,语气像个吟游诗人。
“如果一定要给我一个结局,那我宁愿是里烧透了的灰烬,被风吹遍整个荒野——”
我没等他说完,抬手把他的嘴捂住了。
“喂,不要这么说啊!什么结局不结局的,能别乌鸦嘴吗?呸呸呸!”
漏瑚推开我的手:“这么一惊一乍干什么?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花御也懒懒地说:“这么燃的气氛都被你搞冷下来了啊清野,你怎么变得这么无趣了。”
我压着嘴角,表情有点僵。刚才好像确实有点过度反应了。
漏瑚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又眯起眼睛:“该不会,我的结局就是在火中死去吧?”
这回我整个人都从火堆前直起来了:“呸呸呸!不许说了!”
漏瑚意味深长地弯起嘴角:“清野,你这家伙,还真是一点也不会隐藏呢。”
我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不会发生的。”
声音很低,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不会发生的,那本书已经被烧毁了。
漏瑚声音也跟着低了。
“喂,你听好了。不管结局怎样,我从未后悔过。”
“我会战斗到死亡前的最后一刻。”
“这是我给我自己安排的宿命,跟那些破预言书无关,明白吗?清野。”
我别过头去。
“笨蛋。”
“笨蛋。”
我和漏瑚异口同声。
我们的理念、爱好、想法从认识起就没有相同过,和好的次数快不过吵架的次数。
但至少,在互相贬损对方这件事上,我们默契十足。
火堆在太阳升起的时候熄灭了,我们脱下沾了灰的外套,卷成一团,胡乱塞进了洗衣房的脏衣篓里,在漏瑚嘟囔着「为什么反转术式作用不了衣服」的时候,让它们混着其他衣物搅进机器。
回去时,外面的世界已经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