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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为什么是语言 禁忌词来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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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关押的第三天,真人带着「特别出入」许可,来探访我。
长期在黑暗中会让感知变得迟钝,阳光从被推开的铁门中大量灌进来时,我只是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随后又昏昏欲睡过去。
一只手掌贴着我的脸,拍了拍。
“喂,打起精神来啊。好歹是特级,这种程度你动动手指都能破坏的吧,为什么不逃?”
我缓了几秒,才将视线调整到能够看清真人脸的角度,一开口是连我都陌生的沙哑嗓音。
“你不懂,心脏被锁住的话,身体是动不了的。”
“我懂啊,别忘了我是研究什么的。”真人说,他很难得拿出了大人的语气跟我对话,或许是太久没和人交流的缘故,我对真人甚至生出了一丝怜爱的心情。
双手被控制住了,于是我调动一点咒力,吹起头发,代替手掌轻轻拍了拍真人的头。
“好孩子,好孩子。”
真人僵了几秒才做出反应:“脑子完全坏了吗,干脆用无为转变把你和其他物种结合一下怎么样?我刚好有试验品。”
他似乎被自己的过度脑补兴奋到了,猛烈地击了下掌:“哇塞!如果有改造人是以你为基础结合的话,那简直强大到——难以想象对吧?”
“清野酱愿意给我个机会吗?”
锁在腕部的链条终于“咔嚓”一声断裂,我解放双手的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朝真人脸上甩了一巴掌。
“从年龄上你还是个孩子懂吗?别发表那些肮脏大人才会说的话啊!”
我清楚他说的试验品是谁,剧本的结局已经演绎过无数次,甚至演到所有人都对「吉野顺平死亡」一事脱敏。
所以,能被大家接受了的结局,就真的可以成为结局吗?
“终于有点不一样的表情了啊。”
回过神时,真人正把脸贴近观察我,表情仍然带着一点兴奋。
但凡他不是咒灵,把他扔到别的世界,这家伙绝对会发展成超级变态的科学怪人。
我在脑内把他畅快淋漓地骂了一通后,才询问起他前来的目的。
而表现得像是ADHD一样的真人这才想起来他此行的目的。
“没办法,清野酱身上令我好奇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啊,每次都会被转移注意力,所以忘记很正常。”
他解释道。
真人说,他是自发来见我的,而羂索也默许了他的行为。
可能是顶级变态们的臭味相投,羂索对他总是有一种近乎于母爱的包容,以致于真人做什么疯狂的事情,他也只是笑着提点几句,从不说重话,也不会过多干预。
我对这种只靠信任维护的神奇关系感到惊讶。
“真人,你好像很积极地维护那位大人制定的规则。”
他耸肩笑笑:“因为很有趣,而且我自己是无票入场。”
我心想,果然是这样。
“夏油”在将真人收入自己阵营时,根本没有施加约束,也要求他做过什么,就这样一直纵容他释放恶意。
他就像一枚能够随机产生意外效应的炸弹。
羂索也存在赌王心态呢,竟然会给这种不稳定的因素下注 。
我试图回忆真人最初带吉野顺平回来,介绍给我认识时的表情。
细想,和现在没什么不同。
在适合诅咒滋生的下水道里,真人开启了他平淡又随意的开场白。
“喂喂,我跟你说。”
他面条一样倒挂在我用废弃金属条搭建的临时衣架上。
“我超级喜欢顺平的。”
彼时我还在恢复期,没什么精力,闻言只是皱了皱眉:“这听起来不像好事。”
真人:“他超级恨人类啊,我从来没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那么明显、那么强烈的恨意。”
简单了解过吉野顺平的经历,我发表质疑:“比起寻找被欺负的对象,那些欺负他的人不是恶意更大吗?”
真人伸出食指左右摆动:“不要小瞧老实人的爆发力。”
“哎呀简直超兴奋,真想现在就带他试试——”
试试。
我当时忽略了这个词背后的涵义,也是太久生活在人类世界,忘记了真人口中的「喜欢」与普世意义上的「喜欢」是不同的。
他就这样往咒灵世界带回来一位人类朋友,说是可以帮我们做事,这样随便的理由,被当时的我们都接受了。
真人经常夸赞吉野顺平。
“他决心还挺强的,我有品尝过他的灵魂。是个很有天分的孩子。”
我瞪大眼睛:“你该不会——”
真人耸耸肩:“那又没什么,如果他足够强大,就不会死那么快,我的术式反而能够使他变得更强。”
——所以早就规划了死亡的结局。
“所以……你觉得和普通人类结盟,要比跟咒术师合作更好吗?”
真人:“对我来说,我没有任何盟友。”
“……好吧。”
这句话存疑。
嘴上说着没有盟友,毫无善恶观念的家伙,却在重面春太下手前依次救过花御和我两个人。
学生时代保留情谊的组合,没有被算作「盟友」的概念里吗?
正式和吉野顺平接触的那天,简单的交流后,我意识到他跟真人以「疯子形式」夸赞过的形象不符。
手不自觉揉了揉那孩子的头,他下意识有瑟缩的动作。
好像在吉野顺平的意识里,对方抬起胳膊不是表示友好,而是攻击。
——只是恐惧滋生的恨意吧?
我不是咒术师,我只是一名诅咒。
我无法站在人类的角度去探索他的心理。
*
“喂,清野酱,为什么对着我会露出后悔的表情啊?”
天真的家伙在我面前摇晃着他的脸。
我扫视了漆黑房间的四角,外界的光无法渗透进来太多。
“替顺平惋惜一下而已。”我说。
“哈?”
“看过他那么多次死亡的结局后,总是在想,如果,教导那孩子的不是真人,而是个咒术师身份的老师,对他而言会更好吧?”
“……”真人的笑容凝滞了。
他的脸似乎在沿着缝合线的痕迹碎裂,嘴巴微微张开:“这种时候提五条悟很破坏氛围吧?”
我诧异:“我没说五条悟的名字啊。你为什么默认咒术师身份的老师就是五条啊?”
真人大力摇晃着我的肩膀:“清野,你很奇怪!他们说得果然没错啊,你变了好多!”
“奇怪的是你吧?搞得五条悟的名字在诅咒界就像什么不得了的禁忌一样。”
“我是说,你的态度很奇怪!太奇怪了——受不了这个啊。”他忽然原地表演呕吐的动作,浑身像是爬满了蚂蚁,飞速后退。
“今天的氛围太奇怪了,改天再来见你。”
甩下一句话便逃走了。
留下我在黑暗中苦恼地思考。
奇怪什么?变了什么?
或许,意义相同吗?就好像——
宿傩之于咒术师。
五条悟之于诅咒。
「那种没有中间值存在的情感,你这个跟疯子眼罩白毛也差不多的特级是理解不了的。」
好像有谁对我这样说过。
*
和真人再见面时,已经换了场景。
禁闭期结束也意味着即将迎来最终判决。
执行仪式前,真人趁羂索还没到,一拳打晕押送我的小咒灵,代替它走在我身边。
我看了他一眼,确认是很平静的表情,于是说:“还以为你上次和我聊天聊出心理阴影了。”
他像是完全忘记了那天的插曲,像个只有三分钟热度的孩子,发表自己的好奇心:“我最近对另一位也产生兴趣了。”
“另一位?”我一怔,在我被关起来的日子里,又发生了我不知道却足以改变历史的事情吗?
“啊,没跟你提过吗?总在顺平身边晃悠的粉发小子,不对,你明明见过的吧?”真人皱眉看向我。
我:“你是说虎杖?直接提名字就好了吧,不要总是故意在关键的地方含糊,很难让人理解的啊。”
看真人的态度,他在纵容事态一步步发展为符合剧本的剧情。
吉野顺平已经和虎杖悠仁接触过了。
“顺平什么想法?你还在瞒着他吗?”我问。
“他根本没问过我啊,问了的话会说的。所以不算隐瞒,”真人大言不惭地说着这种话,“但他说,虎杖的性格还是跟我们猜测的剧本有很大不一样的啦。”
“好像很期待跟那个粉发小子发展为朋友哦?”
真人点了点下巴:“如果按照这种发展,我是不是可以顺理成章地嫉妒一下,然后发个脾气呢?”
我咬着牙补充:“是指发个「让这两个人类死掉」的脾气吗。”
“别讲那么严肃吧。”
我:“你就没有想过,我们拿的剧本可能有偏差。”
“当然。”真人耸耸肩,“毕竟咒术师也是人类啊。他们作恶太正常不过了。”
“你还是没理解我。”我叹了口气。
他对人类好奇,却有不加掩饰的鄙夷。
“反派是不会认为自己是反派的,就像坏人从不承认自己做了坏事,他们总有说不完的理由。”
我:“所以即使是一个从没做过坏事的善良小孩,也要被你当成反派残忍地蹂躏吗?”
真人:“你不也是吗?没伤害过任何人吧,不是被咒术师追着杀吗?甚至还是五条那种。”
说到这儿,真人似乎又泛起了恶心。
他的状态像是身体抗拒与五条接触,但灵魂层面却疯狂被吸引,过度好奇导致引发了呕吐等一系列不适的生理反应。
就这样,真人对虎杖悠仁也产生了探究欲。
能成为宿傩容器的家伙,他的灵魂会是什么样子啊,会容纳一切吗?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好奇心会害死猫,我赌你会被宿傩大人狠狠教训的。”
话音刚落,藏在真人裤子口袋里的东西忽然震颤起来。
真人既欣喜又恐慌地大叫:“喂,你说什么了?!赶快那刚才的对话再说一遍!”
“什么啊?”
“它有反应了!”
真人把口袋里的东西扯出,竟然是那本《辩白书》。
我也大叫了一声:“你一直把这个恐怖的咒物随身携带吗!”
“别废话快说呀!”真人掏出纸和笔。
言语也能引起《辩白书》的共鸣吗?
我捂住嘴巴抗拒道:“不要!谁知道之后又会发生什么,一旦更多人死了怎么办?”
“喂,那边的,几百米的路至于走上半小时吗?夏油大人马上就到了。”
远处的咒灵在朝我们挥手催促。
我作为被押送的罪犯,挣脱开真人,跑向剧院的大舞台。
跑到咒灵眼前的时候,听力太好的我听到了他小声的吐槽。
“没见过戴罪者跑得比押送者还快的。”
“嘿嘿。”
我擦擦汗,朝他露出和善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