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某“彭”姓先生还是去了许淮房间。他在rain那打听到了许淮的房间位置,随后便来到了许淮的房门前。 远的他都想报警了。怎么会有人的房间离宴厅那么远,还那么隐蔽?真的能赶去晚宴吗? 他在确认旁边没有任何人后才放心的敲了敲门——rain教的。 吱呀—— 门后的人并未抬眼,低头系着礼服的绳索。他眼皮很薄,眼眸很黑,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很凶。礼服没有整理好,有些松垮的缀在身上,频添几分懒散。因为礼服很繁琐不好整理。他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看上去很不好惹,并不像彭以程刚遇见他时的那般亲切。 也许是迟迟没有声音,许淮抬眼看了过来——看见了正盯着他身子打量的彭以程。 “……” 彭以程也反应过来了,连忙收回视线。他握拳放在嘴边假装咳了几声以缓解尴尬,但似乎并没有用。 于是他硬着头皮开口:“那个,我来找你对接一下,待会儿不是有那什么……舞会吗?咱两好像是……” 他倏地停下了,悄悄抬眼看向许淮,却和许淮对视。 对方顶着一张上坟脸…… 彭以程:? 许淮:…… 许淮连忙解释:“唉唉,我……就是有点累了,所以脸色不太好看。不是烦你的意思!我没烦你!我一开始也是以为敲门的是那个管家才冷着脸的,你别生气啊!” 看着他着急忙慌解释的样子,彭以程有些想笑。他笑了一声又赶紧憋回去了,正经道:“我没生气。那个管家有和你说吗?” “什么啊?” 许淮看上去有些呆,很萌。彭以程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好萌啊,哈哈。” 许淮有些无语,他抱臂倚着门框看着彭以程眉眼弯弯的笑,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明明自己更萌。 彭以程笑到肺疼,直到许淮斜靠在门框上交叠的两条长腿微微站直了一些他才止住笑意。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他才开口:“好了,说正事儿。” “我回房间时,那个管家Joggy……你什么眼神?” 许淮挑挑眉:“没事,我只是有些惊讶,你居然连管家名字都知道。” 他傲娇得扬起下巴:“那是。那管家和我说我的舞伴是你,然后那个内侍吧?叫rain,她问我找不找你对接,我问了你的房间在哪,我就来了。话说,你房间怎么这么偏?我差点就找不到了。还好我留了个心眼,要不然,你明天都别想见到我了。” 听着彭以程巴拉巴拉半天了,许淮也没有打岔他,默默地听着,眼睛看向他那叽叽喳喳的嘴。彭以程讲完了看向他,他开了口:“彭以程‘小盆友’,你很喜欢一直在别人门外和别人对接吗?”说完,他直勾勾地盯着彭以程。 彭以程那张嘴张张又合合,愣是从牙缝里蹦出一句“我没有。” 许淮笑了笑:“那就请我们小‘彭’友进门说话?”说完,绅士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小“彭”友较为满意的点点头,矜持的走进去。 虽说进别人房间就东张西望不太礼貌,但架不住某人房间有些……奇怪?反正不知道怎么形容。 房门是与走廊同个风格的类型,依然是欧式审美,但里面的墙纸却完全不一样,也说不好是不是墙纸……就很像用颜料画的,但谁会闲着没事把这么大的一个房间全画上画,还是这么阴暗的玫瑰?墙上的玫瑰很逼真,但异常的奇怪,有些恐怖。房间内的设施很古老,像是几个世纪前的产物,但闻起来并没有任何像是发霉、掉渣或灰尘的味道。整个房间都透露着一股花香,像是现摘的玫瑰铺满了整间屋子。 有些瘆得慌。 彭以程突然想到如果李鹏在这儿,他肯定要好好拍照,做个留念。他突然想起这个房间的主人似乎也和他是一个世界的人。 应该是吧? 他转头问许淮:“你的手机还在吗?我手机在醒来后就没了,也是奇怪。你的如果在的话,可以借我用下吗?我就拍张照发给我的邮箱。” 但许淮却有些怔愣:“手机?什么手机?” 听着他的灵魂拷问,彭以程默默咽了口口水,又不死心的问:“你……没有吗?”他说完,看到的却是许淮仍然疑惑的脸。 问:什么是世界上最绝望的死法? 答:在一个异世界里遇到一个很聊得来的人,以为是同世界的人,进了人家房间突然发现是敌方阵营的人…… 绝望到没边了。 但很快,许淮反应过来:“噢,手机啊。我来的很早,当时手机就不见了。然后在这儿过了一段时间,也适应了没有手机的生活,刚刚有点没反应过来,我还在想手机是什么东西。没吓着你吧?”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破旧的床头柜,又看向恢复神色的彭以程,微微一笑。 “那就行,我还以为你是敌方阵营的呢。”彭以程总算松了口气,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 “哈哈,那我们现在干什么?”彭以程说完后,空气一片寂静。 好在许淮没让他一直尴尬。 许淮走到那掉屑且快要散架的书桌前,拿起了一本摊开的书,翻了几页,递给了他:“我这儿有本书,昨天说有舞会后就莫名其妙出现在这儿,上面写了一些舞会的规则吧?我也不大能看懂。我会说点意大利语,但我不太会认。你是意大利语专业吧?看看吗?” 彭以程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他只和他说过他学过一段时间意大利语,并没有说他是这个专业的。 直到许淮偏了下头盯着他,他才接下那本书。他随意翻了几页,终于发现了正文内容。 “Ricorda: non cercare di uscire da qui.(记住,不要试图离开这里。)” “Egli sa tutto quello che fai.(他知道你所做的一切。)” “Si prega di rispettare tutte le regole del suo popolo.(请尊重他的人的所有规则。)” “Altrimenti ti pentirai.(否则你会后悔的。)” 彭以程看到这本书里书写的内容,有些瑟缩。但突然,他明白了什么。在许淮看过来的瞬间他收敛了表情,装作不是那么害怕,甚至有些无所谓的样子。 果不其然,他看见许淮愣了一下。 他知道这本书里写了什么,所以故意来吓唬他的。 他还没开口,许淮便笑脸盈盈地走上前:“里面写了什么?能看懂吗?” 他并没有很热情,只冷冷地说了句:“嗯。” 许淮许淮像是料到了他会很冷漠,也并没有恼怒,把自己的情绪伪装得很好。 “这上面的内容我虽然不是很懂,但我知道一些。”他随便指了一句,“这句话说的是舞会时的要求。” 彭以程看向那句话。 “Non lasciare il tuo compagno di ballo durante il ballo, lui sarà infelice.(舞会时不要离开你的舞伴,他会不高兴。)” 这很明显是许淮在恐吓甚至威胁他,但没事,他又不是吓大的。 他抬头直勾勾的盯着许淮,在对方眼神闪躲时对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是,舞会无需与你的舞伴时刻在一起,请给他一些自由时间。” 许淮猛然抬眼,但他并没有怔愣,立刻开了口,语气虽然还是以前那样低沉懒散,但彭以程听出了些许紧张:“怎么可能,你觉得这本书会这么有人性吗?刚刚他不是还……” “还怎么?”彭以程故意问。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前几天发生的事儿。” “奥……前几天很热闹吗?”彭以程坐在床边,用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许淮。 “也不是。”许淮草草敷衍了事。 彭以程自知无趣,便没有再张口。又翻了几页书。 “Ricorda che c'è difficoltà a trovare l'rain e lei ti aiuterà.(请记住,有困难请找到rain,她会帮助你。)” “Durante il ballo non parlare con estranei.(舞会时,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 他暗暗记住,但也没信多少。 而许淮却有一搭没一搭的往这儿看,似乎想说些什么。他抬眼盯着对方,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果然,许淮破功了。 “我只是想说……” 咚—— 咚咚—— 两人同时看向门,一道冰冷机械的声音想起:“许先生,彭先生,舞会快开始了,还不走吗?” 两人对视一眼,许淮开口回应:“走。” 许淮站直身体刚要叫彭以程,就见他一骨碌站起来,带着笑意走到他面前。 “小盘同学,走吧?” 他有些疑惑:“为什么叫我小盘同学?” “pericolo,谐音盘锐寇。”说着,他笑起来,这笑里带着一丝狡黠的意味,但许淮却觉得他萌极了。 他勾勾唇角,拍拍他的肩:“走吧,小‘彭’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