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通感

39、破冰 艾丝黛

　　艾丝黛尔回到房间后却对另一件事疑惑起来，丝卡蒂记性一样很好，按理来说，她不会记错自己的喜好。
　　难道是我记错了？艾丝黛尔没理由地想，丝卡蒂怎么会记错，她轻轻眨了下眼。
　　艾丝黛尔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翌日的皇宫仍然匆匆忙忙，艾丝黛尔略微有些疑惑。平日里大家的效率都很高，怎么会忙到今天呢？
　　丝卡蒂倒是又日理万机起来，艾丝黛尔看着长桌对面空空的位子想到。她叹了口气又松了口气，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会有这两种动作。

　　她做完晨祷之后，沿着后院的花园慢慢散步。早晨的阳光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刺眼。
　　早晨有人拂去植物上的雪，一些云杉露出些许绿色。
　　花园失去了生机，又没有有趣的人在身边，艾丝黛尔兴致缺缺，没看出这个冰封的花园有什么意思，问候了园丁几句，便打算回去。

　　也许我应该去狩猎，艾丝黛尔想，这是冬日仅存的一点活动。也许可以打到点丝卡蒂喜欢吃的。

　　艾丝黛尔想着想着转进宫殿里，心里思索着怎么打发这一天时间。以前自己在干什么呢？好像就是在狩猎…丝卡蒂无聊的时候会干什么呢？她应该没有什么空闲时间…
　　“砰”艾丝黛尔觉得额前一痛，她连忙抬眼，看见一个女仆被撞到在地上，洒落一地信件。

　　“抱歉，你还好吗？”艾丝黛尔低下腰，想要拉起女仆，却瞥见一封信上写的是“致我亲爱的妹妹”
　　“谢谢…谢，殿下。”女仆看起来似乎有些慌张，拉着艾丝黛尔的手在微微发抖。

　　艾丝黛尔没想那么多，只当她是在为散落的信件懊恼，她捡起信件，匆匆看了几眼，上面的字迹是她绝对不会认错的字迹，她扫视了一下，这里面有十几封应该都是丝卡蒂写给她的。
　　她顿了顿，呼吸变得沉重起来，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信？”
　　女仆垂下眼回答，“应该是之前没寄出去或者被退回的废件吧？昨天清理出来，陛下说拿去烧了。”

　　艾丝黛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强烈的好奇，慢慢地拆开了一封。她的呼吸变得混乱起来，头皮居然略微觉得有些发麻，她忽然又有些害怕这些信件了。
　　艾丝黛尔深呼吸一口，拿出开信刀，轻轻划开了印着约兰国花的印章。

　　艾丝黛尔先看了落款的时间，好像是她还在前线的时候。她又做了两三个深呼吸，但是她的心跳声却越来越快，宛若鼓点般环绕在她的耳边。

　　“亲爱的妹妹，见字如面。”这一句话映入眼帘，艾丝黛尔以为会看到一些责备的话语，毕竟自己当时偷偷上了战场，她一直不愿看到姐姐露出失望的眼神，内心一直恐惧被姐姐疏远和责备，对丝卡蒂寄来的信件有强烈的抵触情绪，她不敢去看，所以拒收了丝卡蒂的两封信，印象里后来好像就没有收到了。但是意外的，丝卡蒂只是问了问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念家里的松饼，没有劝她回皇宫之类的话。艾丝黛尔眨了下眼，感觉眼睛有点湿润，她抬手按了按眼角。

　　她又拆开一封，这次的时间还要晚一些，可能是战争快要胜利的时候。
　　这封的丝卡蒂难得有些啰嗦地说了很多皇宫被治理地非常好的近况，最后一句是“我不会让你的选择被质疑的。”艾丝黛尔吸了下鼻子，手指轻轻磨搓着这一行字。

　　过了好一会儿，艾丝黛尔才再次拆开一封，这封的称呼变成了我的黛尔，艾丝黛尔再次看了落款，这是前线的捷报传回皇宫的时间。
　　“我为你感到骄傲，我的黛尔。”艾丝黛尔再次吸了吸鼻子，揉揉眼角，微微弯了弯眼。她觉得自己好像变回了那个想向姐姐讨要夸奖的小孩子，她似乎在心里等了这句夸赞很久，但是现在却发现自己早就拥有了。好像尝到一颗坏掉的树莓，是自己喜欢的味道却苦涩了整个口腔，她吞了口水，苦涩又滑落到她的心口。
　　也许当时两个人都坦诚一些，是不是这几年就不会是这样？她觉得自己好像空缺了丝卡蒂人生的这几年，尽管自己一直在她身边，隔着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就连彼此心的距离也比想象中近得多，但是好像就是碰不到真实的彼此。

　　她接着向下看去，“我总是想多保护你一点，让你晚一点去面临这些残酷的事情，多做几年被宠爱的小朋友，却没想反倒是你为我做得更多。你远比我想象中更勇敢，黛尔。但是很抱歉，你的保护并没有让我成为更好的人，我对约兰这么上心，仅仅是希望你高兴而已。”好像一场大雪落在了艾丝黛尔的心里，她觉得自己的思维好像被冻住了，她微微瞪大眼睛看着这句话，呼吸似乎也停滞了。
　　她咬了咬舌尖，希望让自己清醒一点。只是…为了我？艾丝黛尔的手指捏紧信纸，她忽然觉得，丝卡蒂对自己的感情，好像远比自己想象中的厚重，让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艾丝黛尔定了定心神，再向下看去，这封信的字迹没有那么工整，即便是再熟悉丝卡蒂的字，艾丝黛尔也得费点心才能看懂。“因为你，我才拥有了这样的责任心，去担负一个国家的重任。”艾丝黛尔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心里酸酸涨涨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

　　她抹了下眼，抹掉眼角微微流出来的眼泪，接着向下看去，“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姐姐，我没有什么身份再去爱你。”艾丝黛尔眯了眯眼，发现这句好像只写了一半的话，下面有一句被划掉的句子。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她想要的答案，但她的心跳充斥在她的耳边，给她的心又炸响警钟。
　　等到艾丝黛尔看清那句话，她的眼睛倏然瞪大，半蹲着身体因重心不稳而跌倒在地，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闭上眼睛，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

　　“那么可以作为你的妻子来爱你吗？”在妻子的前面有一个被划地更重的单词，几乎就要被墨水完全掩埋——王后。

　　她第一次没什么形象地靠着墙，想要抱紧自己缩起来，她微微发抖，有些不敢想了。

　　丝卡蒂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这些信呢，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和自己相处呢。即便是只写给自己，她又看不到的信，也要划掉这句话吗？

　　忽然觉得眼前好像投下一片阴影，似乎有人蹲在她的面前，她抬起头，因为泪水只看见模糊的冰蓝的头发。

　　“怎么哭了？”她想念的，喜欢的，爱的声音在这时候响起，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她。

　　丝卡蒂的语气平静且柔和，就和往常一样。但她不能再和往常一样了，艾丝黛尔忽然抱住丝卡蒂，紧紧闭上眼睛，头靠在丝卡蒂的肩上，小声说，“我爱你。”丝卡蒂好像轻轻笑了一声，“我也爱你。”艾丝黛尔轻轻蹭了蹭丝卡蒂的颈窝，接着说道，“对不起，丝卡妲。”丝卡蒂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搭在她腰间的手慢慢收紧。

　　“那么是你要做我的王后了吗？”丝卡蒂的声音从头上传来。艾丝黛尔一愣，抱紧了丝卡蒂一点。“我明白了，这是我愿意的意思。”艾丝黛尔闷闷地把头埋得更深，不说话了。

　　“还有些信你要看完么？”丝卡蒂问道。
　　艾丝黛尔点点头，丝卡蒂松开了她，艾丝黛尔站了起来，她后知后觉觉得在走廊哭有点丢人。但四处看看，那个女仆已经走开了。

　　这应该是丝卡蒂的陷阱，艾丝黛尔想，她是故意想让我看到这些信的。但是一直被忽视的事情，是需要一点特殊的唤醒手段，尽管她并不是自愿地跳入陷阱，但此时却心甘情愿地，留在这名为爱的泥潭。

　　“拿回去看？”丝卡蒂收好地上的信递给她。艾丝黛尔接过信件，想了想说道，“我也东西要给你看。”

　　艾丝黛尔回到房间，打开一个已经落灰的精致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张没有被封进信封的泛黄的信件。

　　丝卡蒂微微惊讶，“你也有，没有寄出的信？”艾丝黛尔轻轻嗯了一声，“我想我退回了你的信，却让你看我的信，好像有些…不太讲道理？”丝卡蒂哑然失笑，“这可真是…”

　　“那我们分别看自己的吧。”艾丝黛尔说。

　　艾丝黛尔认真地看着剩下信，有些是她刚离开时寄的，里面丝卡蒂保证一定会好好治理国家，让公爵长老认可她的决定。有些是之前的一样是战争时期的信，里面是些表扬和慰问。艾丝黛尔轻轻弯了嘴角，眼角又流出苦涩而甜蜜的泪。

　　她又往下翻，发现这封信的落款就在前不久，前不久的信怎么会被退回呢？艾丝黛尔打开一看，是雪落节的时候写的，让她不要再使用占星术了。这封信她怎么会没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