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喜欢她 “程简，你 ...
-
空气中隐约燃烧起一股硝烟味。许多同学都以看热闹的眼神密切关注着拍案而起的两个男生，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小声起哄。
江雀饭也不吃了，放下手里的勺子，毫不吝啬地拍手夸赞道：“程简，准头不错嘛！”
嗯？现在是夸奖的时候吗？
余音怔愣半秒，发觉自己没听错，更加不可思议地收紧了看向程简的目光。
他挑高眉稍，眼睛亮得像一对黑珍珠，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还行吧，要是能扔他头上更好了。”
挑事的男生不是善茬，抓起手边的碗又往程简的方向扔。不过他的准头比程简差许多，那碗在空中翻滚几圈，径直朝毫无准备的余音飞来。
反应不及，余音被砸个正着，油腻的汤汁从额头往下滑，挂在簌簌扑闪的睫毛上，滴在挺巧的鼻尖。
又是“铛”的一声，汤碗应声落地。
周遭死一般得寂静。余音的呼吸也滞住，只因粘腻的触感叫她浑身不适，生怕一个动作液体再滑到嘴巴上。
正对面的江雀慌忙起身，用手替她抹去脸上的汤汤水水，关切问：“没事吧？痛不痛？”
余音强忍喉中酸涩，低垂着眼皮，用力吸住鼻子：“......没事。”
好在学校的餐具不是陶瓷或者玻璃制品，她的额头只是有点痛，没有破相。
然始作俑者没有半分惭愧，继而摆出一幅小人得志的笑脸。
江雀接过新朋友递来的纸，往余音手里塞去，而后扭头瞪了男生一眼，侧头和程简交换了一个眼神，“你来还是我来？”
余音惶惑地抬起眼，看看程简，再看看江雀。
程简先是瞥了眼她的额头，眉心皱起，抬腿三两步就冲到男生面前，揪住男生的衣领，和男生一起，嘴里不干不净地对骂着。
“你个口口口口！拿东西扔她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扔我试试看！”
“口，口口口！你以为我不敢吗——”
“我口你口口，口口口你口口口口！”
“程简你口口，你全家都口口口口——！”
“老子今天不打死你，我口口口就不姓程——”
不仅即将爆发肢体冲突，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父母保卫战”。
鸟语花香中，程简已经和男生在地板上纠缠厮打起来。
江雀也没闲着，快速滑动脚步冲到两人身旁，轻轻松松就打出一套余音看不懂的拳脚组合，直直落在想要朝程简挥舞拳头的男生身上。
骑在男生身上的程简一个不注意也挨了男生的拳头，不过好在有江雀给他打辅助，程简还是占上风。
在食堂打架斗殴在岐江中学应该很少见，周围的同学迅速将几人包围起来，有人起哄，有人尖叫助兴。
余音看傻了眼，脑子嗡嗡地，一片空白。
不至于吧！
怎么就打起来了？
真的没有必要啊！
有那么一瞬间，她只想拔腿就跑，什么也不管了。
但是不行啊！事情因她而起。
她知道自己有这种想法完全因为她不喜欢冲突，很少释放攻击性，遇见难解决的问题下意识想回避。其实有人夸她脾气好，温柔，冷静，在某种程度来说是胆怯和冷漠。
指甲尖扎进手心里，短暂的痛感让她走出自己的小小世界，看着江雀的新朋友也挤进人群中，试图阻止扭打在一起的三人时，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
余音鼓起勇气抬脚，艰难地拨开人群，好不容易挤进前排，一个不小心被谁绊了一脚，摔在地上。
江雀斜眼瞥见，还得抽空来扶她，扶一半又火力全开地跑走了。
真是越帮越忙，尽添乱！
就在余音无计可施时，江雀的新朋友沉着一张脸，眼神锐利，不知同一旁看热闹的女生低头说了些什么，只见女生撒腿往食堂二层跑去。
几分钟后，一道高亢但严肃的声音从楼梯的方向传来。
“住手！别打了！都给我停下——”
穿着深蓝色polo衫的男人全然不顾形象，龇牙咧嘴地冲过来，使劲把围成圈的同学们拨到一边，同时斥道：“还看！还不赶紧走——”
最内圈看热闹的同学闻声，纷纷退步，让出一条路。
被压住膝盖的男生趁人恍神时，快速朝程简的脸颊反打一拳，继而抓住程简的衣领，颠倒两人的位置。
而一旁的江雀咬紧后槽牙，鼓着腮，还执着去掰开男生的手指。
被叫作主任的中年男人粗着脖子，费了好大劲才把混乱的三人拉扯开。
“大战”终于宣告结束，伤情不堪入目。
江雀倒是没什么大碍，程简的侧脸和嘴角略有红肿，不算太严重。
但以一敌二的男生的情况就不乐观了，眼周乌青，两侧的脸颊都高高肿起，嘴角和鼻底挂着还没干透的鲜红血迹。
“谁再多看一眼和他们一样罚，赶紧吃饭去！”主任双手叉腰，怒火中烧地大声遣散开众人。
人群彻底散开后，余音才有站起来的空间，她吃痛地揉着撑了许久而发麻的手掌。
主任手指着，怒目圆睁道：“你们几个，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办公室站着！”转身后又觉不妥，补充道，“我没来谁也不许走！”
在跟着大家去办公室的路上，余音受不了脸上的粘腻感，四处留意洗手间的位置因而神情焦躁，没觉察另外三人有意放慢脚步。
江雀把她带到洗手间门口，余音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快步进去。
她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额前一绺长发和脸清洗了好几遍，再拿纸巾擦干。
重新回到三人面前，江雀像看见什么稀奇事，抬手摸了下她的颊侧，“你真就长这样啊？我以为你化了妆的！”
这话若换作别人说，余音会觉得别人是在暗中揶揄她，但对她动手动脚的人是江雀，她没有一点反感，面颊一阵热，手背贴了贴被江雀捏过的地方。
几米外，肩背倚着栏杆，站姿闲散的程简匆匆掠过余音一眼，清了清嗓子：“再不走等下又要挨骂了。”
办公室里。靠墙并排站着的四人，以及单独站在门口的男生，都不说话。
“你还好吗？”
余音率先开口打破安静，忍着额角的胀痛感，扭头看旁边高她一个脑袋的程简。
程简“啊”了一声，垂眸对上她的目光，扯了扯嘴角：“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诶，他皮糙肉厚的，过几天就好了。”江雀用肩头碰了碰余音，“倒是你，肿这么大一个包，得去校医室看看。”
余音看程简还能笑出来，不觉放下心来，抬手摸了下额头的痛处，轻声应道：“没关系，我也过两天就好了。”
其实是她不知道校医室在哪儿，幻想自己顶着一个包在校园逛，被校医问起还得解释缘由，太麻烦了。
江雀眼珠提溜一转，同时扯了下余音和新朋友的袖口：“这事儿和你们两个都没关系，等会儿你们就说自己是路过的，程主任才不会罚你们。”
“你觉得真的会有人相信吗？”余音下意识反问，指了下额角明晃晃的证据。
江雀的新朋友没说话，眼神平静地像是一汪无论如何也激不起涟漪的湖水，也不知道他是赞同还是反对。
半晌后，主任火急火燎走进办公室，与江雀身旁的男生对视一眼，惊诧道：“喻槐安，你怎么也在这儿！你也跟着他们打架？”
喻槐安目不斜视，平静说：“嗯，我和他们是一起的。”
年级第一，优秀学生代表。竟然没有着急撇清关系，反而大胆承认，和刚认识半天不到的朋友就能做到有难同当。
余音觉得江雀挑朋友的眼光真厉害。
主任转身扼腕叹息时，余音听见旁边的江雀小声对喻槐安说：“没必要，本来也和你没关系。”
主任再转过身来，对着余音和喻槐安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最后，数落的手指停在孤零零站在门口的男生面前，“你先说吧。”
“程主任，我只是随口说了两句。是程简，是他先扔我的，也是他先动手的。”男生避重就轻地胡扯，恶人先告状。
程简就像一点就着的鞭炮，指着男生的鼻子，往前迈步的同时音量拔高：“放屁！明明是你动手的，她头上的包难道是凭空长出来的？”
“怎么？你还想在办公室大展身手啊！”
好在主任及时挡在两人中间，程简不得已熄了火，垂着头回到原地，没和人再打一架。
一旁的喻槐安口吻坚定：“主任，程简没有说谎。他是为了保护同学，不得已才动手的。”
这话惹得几人纷纷侧目，男生瞬间急红了脸，大声道：“明明就是你们先动手的！你们人多，欺负我一个！”
“还要狡辩！我都看过监控了，明明就是你先朝同学扔碗的。那碗是用来扔来扔去的吗，那是用来吃饭的！你把碗扔到同学头上算什么，你来学校练杂耍的啊？”
男生被呵住，不敢再反驳。程主任无奈万分，双手背在身后，接连叹了好几口气。
最后，挑事的男生被主任罚写检讨，还被要求连续五天在广播站朗读自己的检讨书。
就在四人松一口气时，程主任又说：“剩下你们四个，这周每天中午下了课就去食堂帮忙打餐。尤其是你，程简！别人扔碗，你就扔勺子，比什么？还在食堂比起赛来了，这么有力气明天别来学校了，去杂技团报到......”
思想充分接受过洗礼后才被允许走出办公室。
挨了好大一通骂却依旧嬉皮笑脸、蹦蹦跳跳的程简一把搂住喻槐安的肩膀，“没想到你这么够义气，以后我们就是好兄弟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喻槐安拿开程简的手。
走在后面的江雀一直叮嘱余音要记得去找校医拿药，余音总微笑着点头，惹得江雀不解：“你不痛吗？为什么一直笑？”
余音丝毫不敛笑意，发自内心说：“有朋友安慰的话好像也没那么痛了。”
江雀会心一笑，把程简招呼来，“你带她去校医室吧，刚好你也拿点药。”
“行啊。”
“不用了。”
余音和程简同时出声。
就在余音为自己的拒绝替人感到尴尬时，程简毫不在意地说：“我去就行了，你回教室吧。”
不好再驳人面子，余音点头：“谢谢。”
回到教室后，果然和余音想的一样，大家对她的好奇和议论更多了。只是现在，他们在议论她的总提起另一个人，程简。
“程简居然为了她动手打架！你说他俩会不会——”
“程简挺仗义的，总不会冷眼旁观同桌被人欺负，是我我也帮忙。”
“那倒也是。不过，她看起来也没网上说得那么高冷......”
......
千防万躲，最后大家还是误认她和程简之间有点什么。
余音表面低头看书，其实脑子里已经在幻想，未来的程简或许会因为和她走得近被大家误会，毕竟流言蜚语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
思来想去，还是和他保持距离更好。
就在她怅惘时，额角突然感受到一阵冰冷，恰到好处的凉意悄无声息地抚平了额角的痛楚，也驱散着烦闷的思绪。
她抬头，撞进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瞳孔里的光点频频闪动着，他的笑容比午后的阳光更热烈。
“冰敷消肿，你们明星不是都很在意颜值嘛。冰敷完了再擦药，好得快。”
余音出奇得没拒绝，抬手托住他手指攥住的冰袋，另一只手接过他递来的药膏。
“程简，你真好。”
刮来一阵风，投在墙壁的树影荡开，阳光直照着程简，他的双颊蓦地发烫。
从女孩的脸上移开视线，摆手在颊侧不住扇风，低声哑气：“今年春天怎么这么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喜欢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