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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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总是短暂的，如同逐渐冷却的茶汤，在繁忙的课业和各自的生活中悄然散去。时间由秋转冬时，沈含蕴去了北溪市出差。
这次出差的地点是北溪大学，沈含蕴这次来是因为公司签了一个学生工作室，要过来考察的。沈含蕴带着王助理和叶秘书，跟在工作室负责人后面，进入到北溪大校园。
考察项目一切顺利，沈含蕴让叶秘书去拟合同，自己一个人在校园里逛逛。
沈含蕴走到了一个小卖部面前，脑海里忽然形成了一个想法。从里面买了折卡纸。
他根据齐钧发给他的课表，又找了那工作室负责人要了校园的地图。
北溪大学有两大校区，沈含蕴所在校区就是西校区，西校区内有条明月湖，齐钧所上课的教学楼，就在明月湖前。
他走到齐钧所在教室，正巧这时下课铃声响起，沈含蕴走了进去，从后门一眼就能看见了齐钧所在的座位，正数第二排。他径直往前走，坐到齐钧位置的后一排。
那准备休息会儿的教授，见突然进来一个人也没说什么。
沈含蕴将小卖部买来的折纸从塑料袋拿出放桌子，看着齐钧认真学习的后背发出一声轻浅的笑。
不知道齐钧是不是听见了，他见齐钧动笔的手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写。
课间休息的5分钟，齐钧听见觉得耳边声音有些聒噪，依稀辨认出是一些女生发出来的。
什么“好帅”“这是谁？”
齐钧这节课上的是公共限定选修课，靠抢的，然后班上的同学基本上都是别的专业的人。
他扭头一看，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眨了眨眼睛，眼里透出着惊讶。沈含蕴见齐钧转过身来，微笑地看着他，打了个招呼：
“你好啊，同学。”
齐钧张了张嘴，吃惊地看着他，下一秒就选择拿着课本，跟沈含蕴坐一排，他小声问：“沈哥，你怎么在这啊？”
沈含蕴凑近跟他解释：“工作需要，正巧来看看你。”
气息流过耳朵，齐钧感觉痒，又离远一点，“那韵琴姐知道吗？”
沈含蕴语气平常，仿佛只是饭后散步般的随意：“知道，早上就跟她说过了。”
“啊这样……”上课铃响起，齐钧坐直，没跟他沈哥说话。沈含蕴见状，目光扫过推开在面前的书本和写的较密的笔记。沈含蕴收回调笑的想法，没打扰他听课。
自己抽出一张卡纸，折了起来。
齐钧听见细微声响，下意识看了一眼。这一看，眉头一挑。
沈哥，还会折纸？
“同学们要知道《周易》不是道家的而是儒家……”
教授在讲台上夸夸其谈，原本打算分心看沈含蕴折纸的齐钧，又被教授的声音所吸引，重新回到课堂上。
就这样一人认真听讲，一人悠闲地折着纸鹤。
慢慢地，沈含蕴指间多了一张不知从哪来的、质感特殊的金色方形纸。其实是问系统437要的，系统437要儿话不多说直接给沈含蕴凭空变了出来。
随后，他的手指修长灵活，正不疾不徐地折叠着，原本那只纸鹤安静地放在一旁。这是第二只，起初还是千纸鹤的雏形，但很快，折法变得复杂精细起来。鹤喙被调整得更有韵味，颈项曲线被反复推捏得优雅流畅。最令人瞩目的是尾部——纸张被小心的拉展、刮擦、折叠，形成层次分明、纹理细腻的华丽翎羽。
正巧此时，讲台上教授讲到：“……凤凰纹饰，百禽之首，集美德与祥瑞于一身——哎，那位同学，把你手上的那个纸鹤拿到讲台上来。”
这话一出，低头玩手机的大学生们，抬起了头，目光四处寻找那个“幸运儿”。
很快，在众目睽睽之下，沈含蕴站起身来，拿着手上的纸凤凰走到讲台上。
教授询问是否借之一用，沈含蕴点头。随后教授举起那纸鹤，台下，同学们惊叹声一片，他继续说到：“同学们看向这里来，凤凰其形象在历代演变中，不断融汇人们对至美、和谐与高尚精神的想象。就比如这位同学通过纸张折来的形式‘凤凰’，暗金的色泽，使形态昂然灵动，尾羽铺陈如扇。”
教授讲完把纸鹤还给沈含蕴，并慈祥地问：“这位同学看着面生，叫什么名字啊，老师给你加分？”
沈含蕴拿回纸凤凰，微笑着回答：“老师，我不是你班上的学生，我是来蹭课的。”
正巧话落，下课铃声再次响起。教授爽朗一笑：“行吧，那你回座位上吧，谢谢你的凤凰。”
闻言，沈含蕴转身回到座位上，就那纸鹤放在齐钧面前。他声音很低，随意解释道：“折着玩，送你了，要不要？”
齐钧一怔，看向他。
他的态度太寻常了，寻常得让这只精巧绝伦的纸鹤显得像递一支笔，就如同那条项链一样。
霎那间，齐钧感到自己的呼吸骤然一紧。
一切背景音都急速褪色，虚化，成为模糊遥远的底噪。
世界仿佛被骤然收束，焦距清晰地定在眼前这只暗金色的、精妙的纸鹤。
他抬眸看向那双平静、熠熠闪耀的深邃眼眸上。
一股陌生的、汹涌的热意毫无预兆地从心口最深处炸开，迅猛地如野火燎原。
“那个同学，我可以给那个纸鹤拍个照吗？”
瞬间所有思绪被拉回，在他旁边地沈含蕴开口道：“我已经送给这位同学了，你问他。”
齐钧抬头看向那个询问的人，是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正期待的看着他。如果想往常一样，齐钧想都没想就同意分享了，可这次他拒绝了，听见那有些稍失落的声音，齐钧没什么感触。
然后他听见沈含蕴说：“我记得你的分享欲很强的啊，这次怎么拒绝人家了？”
齐钧稳住心态，语气如常：“这个不一样。”
沈含蕴也没问什么不一样，这种东西他折了很多次了，他辅修过学前教育专业的课程，那些课堂手工作品都被他从学校寄回了福利院，福利院的那些孩子都很喜欢，院长还专门找了一个房间，给他存放这些作品。
不过，这次的作品确实比以往的不一样，给主角的总要与众不同。
【宿主。】
“嗯。你怎么又出来了？”沈含蕴对系统437这种时不时就出现说话的行为，已经司空见惯了。时不时就出来看一眼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系统一级保护动物。
【我察觉到齐钧有明显的情绪浮动。】
“嗯？有吗？”沈含蕴看了齐钧一眼，见人眼睛平静如水，没有一点情绪波动的样子。“能分析出是什么吗？”
【心动的感觉。】
“……”
沈含蕴有些无语，就非得这个时候？但对于系统的话，他还真的听进去了。他将那些碎纸屑收拾干净，等着齐钧下课。
这堂课的下课铃响后，两人随着人流走出教室。沈含蕴将齐钧拉到明月湖散步，旁敲侧击道，“在这几个月，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人吗？”
“有啊，我们班助的学长，学生会的戚帘学姐啊……”班助学长是因为经常要见面，而学生会的戚帘学姐则是他部门的部长。
齐钧不知道沈含蕴把他邀到河边散步是出于什么心理，看着河里的锦鲤，他伸出没拿着纸鹤的那只手，假装喂鱼食，很快就有一群锦鲤争前张开嘴。
“那你想在大学四年找个对象吗？”沈含蕴问道。
“对象吗？我记得沈哥你还没对象吧。”齐钧反问。
沈含蕴感觉自己的膝盖，无形的中了很多枪，有些咬牙切齿意味：“对，还没看见合眼缘的。”
齐钧听出了沈含蕴语气里的变化，低声笑了笑：“那我也找个合我眼缘的。”
此时场面突然一度变得安静下来。在暗处的系统437，见状很想来一句“我以为我们之间总有话说。”
但这太傻了，有些时候这种话一出口，营造的氛围就没了。
河面上吹来的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忽然凝住的空气。锦鲤还在水中聚拢又散开，搅碎一池倒映的树影。
沈含蕴目光落在齐钧侧脸上。年轻人专注地看着水波，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平静。
“沈哥。”齐钧忽然转过头来，直直看向他，“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算得上喜欢的人呢？”
问题来得突然，沈含蕴没有立即回答。他见过太多人，形形色色，却从未真正思考过这个问题。
半晌，他才开口：“大概就是相处时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分开时又会不经意想起。看见有趣的东西，第一个想分享给他。”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就像现在，折了只纸鹤，也想送给你。”
话落，齐钧的眼睛微微睁大，那瞳孔深处仿佛有星子被点亮，又在下一秒被他迅速垂下的眼帘掩住。他转回头，继续看着水面，只是握着纸鹤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些。
“这样啊。”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散在风里，“那沈哥……你现在有这种感觉吗？”
沈含蕴意味不明地看着齐钧，避开了直接回答，转而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啊，毕竟沈哥这么好的人，”远处传来学生的喧闹声，沈含蕴听的有些不切实际。
“这么好的人怎么了？”
“只是觉得，”齐钧声音清朗，却多了一丝别的意味，“还没见过沈哥的另一面。”
“你还想见什么另一面？”沈含蕴抬手敲了齐钧的头，无奈地说。
沈含蕴扣系统437：“这孩子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喜欢你。】系统437直白道。
风似乎停了。
沈含蕴心似乎也要停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系统437说：“不会说话就闭嘴。 ”
从哪看出来，齐钧喜欢他的，齐钧的反应明显就是刚情窦初开。
至于对象反正不会是他，至于其他人还没想到。
【那好吧。】
齐钧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那样的话，就好像他曾见过似得。两人没再讨论这事。“沈哥，”齐钧把心思一收，“你什么时候走？”
“明早的高铁。”沈含蕴并没有选择多留几天，他也只是过来看看齐钧是什么情况而已。
他对自家笔下的崽还是很好的。
齐钧提议：“那把韵琴姐叫出来吃个饭？”
“你俩挺心有灵犀啊，”沈含蕴举起手机，屏幕里的是沈韵琴刚发来的消息。
［沈韵琴：哥，你来北溪了，那就请我和小齐钧吃一顿。］
三人最终约在大学城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本帮菜馆。店面不大，但装修雅致，包厢也安静。沈含蕴跟齐钧要到得早一些，已经点好了几道招牌菜，正低头看着手机。
包厢门被推开，两人齐齐抬头。
“哥！齐钧。”沈韵琴今穿了一条天蓝色吊带裙外搭一件皮克衫。
“韵琴姐。”齐钧打招呼，自然地帮拉开沈含蕴旁边的椅子，那纸鹤站立在桌边纸巾盒旁。
沈韵琴的目光立刻被那只纸鹤所吸引，“哇，这是……折纸？也太精致了吧！”她凑近了些，眼里满是惊叹，“哥，你折纸居然也这么好吗？”
“怎么猜是我折的，而不是这位？”沈含蕴道。
“齐钧？”沈韵琴挑眉，眼神在自家哥哥和齐钧之间转了一圈，语气笃定：“我相信我哥是最厉害啊，反正我就知道是你折的。”
沈韵琴说着拿起菜单添了两个自己喜欢的菜：“你们点完了吗？”
“我跟沈哥都点好了，等你呢韵琴姐。”齐钧说道，把那纸鹤又拿远了一些，以防被碰到。
菜肴陆续上桌，热气与香气弥漫开来。在餐桌，沈韵琴分享了很多自己身边发生的趣事。齐钧也会跟着分享几句。
沈含蕴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手上却没闲着。他记得齐钧偏好清淡，没点多少辣菜；但架不住他和沈韵琴都很爱吃辣，除了齐钧面前的其余都是辣菜。
以至于齐钧多看了两眼远处的糖醋小排，下一秒，那块裹着晶莹酱汁的排骨就到了他盘中。
沈韵琴将一切看在眼里，抿唇笑了笑。
饭吃到后半程，话题不知又怎的转到了感情问题上。沈韵琴半开玩笑地问齐钧：“小齐长得帅，性格又好，在学校肯定很受欢迎吧？有没有小姑娘追你？”
齐钧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下意识瞥了沈含蕴一眼。沈含蕴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白灼虾，仿佛没听见，只是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的事，”齐钧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学业和学生会活动就够忙了，暂时没考虑这些。”
“也是，不急。”沈韵琴点点头，话锋却忽然转向沈含蕴，“那哥你呢？这几年有谈过对象吗？”
沈含蕴将剥好的虾仁放进沈韵琴的碟子里，试图用吃的堵住她的嘴。抽了张纸巾擦手，语气听不出波澜：“至今母胎单身，没谈过。”
他抬眼，看向沈韵琴，眼里带着点似笑非笑，“你跟莫如戚是怎么回事？”
沈韵琴听见这名字，顿时碟里的虾也不香了。她对沈含蕴摆手：“我还想问哥你呢，你怎么突然就跟他接触上了。”
“哦？怎么说。”沈含蕴盯着她，有了个猜想：“总不会是他在追你吧。”
沈含蕴说完还思索了会儿这个的可能性。
“对啊，我没同意。”
嗯，应该有50%的概率……嗯？
“嗯，那我离他远点——齐钧你也是。”沈含蕴瞬间变脸，顺便还叮嘱齐钧。
沈韵琴听这话眼前的虾又香了，“谢谢哥的虾。”
饭后，沈韵琴被一个电话叫走，先行离开。沈含蕴和齐钧并肩往学校走去。初冬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透过行道树稀疏的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下午几点的课？”沈含蕴问。
“三点。”齐钧答。
“嗯，我送你到校门口，就回酒店，有事打电话联系。”
“好。”
沈含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抬手，很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进去吧，好好上课。”
“嗯。沈哥路上小心。”
沈含蕴站在原地，看着齐钧转身离去，挺拔的背影渐渐融入校园往来的人流中，直至看不见。
沈含蕴对系统说：“你说我走的这条路对吗？”
【宿主，你觉得呢？】
“我觉得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