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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美玉鸣(四) “这么上心 ...

  •   “先不慌。”李逢舟倒了杯热水递过去,赵灼玉捧在手里,暖流从指尖泛到心头。

      李逢舟接着道:“陷害你的人一定会留下破绽,你再想想,你的匕首放在了何处?”

      赵灼玉一面喝水一面低头回忆,片刻后道:“我一模一样的匕首共有两把,一把在卧房,还有一把,好像是放在了……京兆府。对,就是京兆府值房,去年办案时随手放衙门了。”

      “我会转告你爹娘,让他们去你卧房先找,若丢了,那就说明凶手就算不是府上的人,也跟你身边的人脱不了干系。你放在京兆府的匕首我也会设法去‘搜’。对了,你出事之后余朋义还去找过唐姑娘,想跟你传信,可惜唐姑娘也不知道你的下落。”

      赵灼玉心下感念,“原先我觉得他人不怎么样,但跟他成了朋友,他倒愿意为人两肋插刀。”

      “可不是。”李逢舟淡淡一笑,“唐姑娘从余朋义那里得知刑部的人怀疑你后也找到了我,她跟我说原先她并不信余朋义的话。”

      -

      “姑奶奶,我真不骗你,你要是知道赵推官在哪儿,就把董睿他们找她的事情告诉她吧。”余朋义面对冷着脸的唐楚月,急得额头冒汗,不停朝她作揖。

      唐楚月冷哼:“少来,阿玉什么事都没犯,你又不是什么好人,我凭什么信你?”

      余朋义用袖子蹭了蹭额角,解释道:“以前确实是我心眼小,自己不争气,反而把赵推官想成一个恶毒之人。但我们早就和好了,如今她若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想着我们,我也想着她呢。姑奶奶,我一片真心,我也只能说这么多了,如今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你若碰见她就让她先躲着,想好对策再出来吧。若有需要,只管吩咐我就成。”

      唐楚月其实也听赵灼玉说过她如今和衙门里的人关系不错,但唐楚月无法确定在大事面前这位同僚带来的消息还是“诱饵”。

      “行了,她的安危我比你在意,你先回吧。”

      余朋义离开后,唐楚月认真缕析了一番,于是先去了赵府,离得还远,便察觉到有人盯着赵府。

      看来官府是真的怀疑阿玉杀人了。
      唐楚月不敢贸然上前,思忖须臾,转而去找李逢舟。

      -

      赵灼玉听完转述,感动更甚,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她的家人朋友、同僚,都在尽力帮衬自己。

      李逢舟看着赵灼玉,担心道:“我如今最怕的是藏不住你。”

      邵瑄的别院虽偏,但赵灼玉不能一直躲在这里,一来不能连累了邵瑄,二来她得出去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知道。”赵灼玉摩挲着手中的瓷杯,缕析道:“凶手不会只为了报复我而杀害朝廷重臣,或许凶手既恨我,又恨秦庸呢?恨我,是因为我以前损伤过他们的利益吗?那恨秦庸呢?”

      二人脑中电光石火闪过同一个念头,李逢舟当即道:“那位状告济南府知府的知县……会不会是因为秦庸要查赈灾银所以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赵灼玉点点头,“言之有理。”

      李逢舟道:“赈灾银被贪的事都察院要继续查,那我就先从秦庸和谁走得近查起。”

      -

      离开了邵瑄的别院,李逢舟再次去了秦家找到秦承毓,询问秦庸身前有哪有交好、交恶的人,还有最近家中的仆从可有离开或是新来的。

      秦承毓有私心,想着若是能帮助李逢舟一二,或许可以向他请教科考上的事。再者,日后若能入仕,也能有新的依仗,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爹正月十五遇难,大概是正月初三吧,我爹身边老仆陈叔走了。这几个月里,没有新人来,也就走了个老人。”

      “陈叔老家在何处?”
      “霸州,文安县。”

      “他叫什么名?”
      “陈二。”

      李逢舟点点头,秦承毓憔悴的脸上渗出几分担忧,道:“陈叔在我家干大半辈子的活,我爹很信任他,在下认为他不会是凶手。”

      李逢舟笑道:“我只是想了解清楚情况。”

      秦承毓松了口气,又问:“我爹他……何时才能回来?”

      秦庸的尸体还在刑部,秦家上下都盼着他能早日回家,送他入土为安。秦承毓这么问,也是想知道案子还有多久能破。

      “快了,一定。”

      -

      冰雪渐融,天却比往常更冷,风像刺似地往身上扎。

      国子监散了学,柳明笙垂头丧气地往回走,自家的车夫喊他上车,他全然听不见,呆呆地走着。

      拐过一拐角,柳明笙贴着地的视线中突然冒出一双靴子。

      “少爷小心!”车夫跟在他身后喊了一句,话音未落,他就撞上了一堵“软墙”。

      柳明笙仰头,撞上李逢舟带着苦涩的笑脸。
      “柳公子,看路。”

      柳明笙心下一喜,忙问:“李大人,是不是我表姐有消息了?她没杀人对不对,她在何处?求您带我去见她吧!”

      “抱歉,我们还未找到你表姐。”李逢舟无奈地拍了拍柳明笙的肩,“但我有件事想麻烦柳公子。”

      柳明笙虽难过,但明白他能做的事定然与表姐有关,于是跟随李逢舟回了他的住处。

      刚把书房的门关起来,柳明笙就迫不及待问:“李大人,你说的事是什么?若跟我表姐有关,赴汤蹈火我也愿意。”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李逢舟凑近柳明笙,低声道:“我想托你去文安县找一个人。”

      “什么人?”

      “秦庸身边的老仆,名为陈二,年六十。他家住何处我会写与你。”

      “这是要查案?”柳明笙有些惊讶,“我能参与?”

      李逢舟点点头,“如今衙门里的人各怀鬼胎,能信的人太少,此人或许事关重大,但我也不能确定。我怕被人捷足先登,所以想劳烦你陪着楚小侯爷去一趟。你去了,他也就多了个能信的人,他那边我打点好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去!”柳明笙脱口而出,“我爹近日也为了表姐的事伤神,他一定会支持我的。”

      李逢舟笑道:“你们一家人如此团结,什么坎儿都能跨过去的,那就有劳了。”他深深一揖。

      “是我应该多谢李大人和诸位挂念着我表姐。”柳明笙也作揖,“表姐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是天大的幸事。”

      翌日。

      李逢舟事先与赵家人通过气,于是拿了搜查令到赵府去找匕首,果真在赵灼玉卧房找出一把和凶器一模一样的匕首。

      照顾赵灼玉起居的丫鬟道:“我家姑娘并不止这一把匕首,光我见过的就有两把,另一把八成是放在了衙门里。再者,姑娘元宵那日出门前是我伺候她穿衣,她身上根本没有匕首。”

      小丫鬟变得有些激动,跪在地上红着眼忿忿道:“我家姑娘多好的人,为了错案冤案弄得满身是伤。说不定是得罪了什么人,有人偷了她的东西陷害她也未尝不可。”

      刑部的人来之前,柳盼只提醒丫鬟们隐去赵灼玉戴耳坠一事,其余照实说即可。
      小丫鬟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就连柳盼在一旁听着都红了眼。

      李逢舟一道来的,只叫人把丫鬟所言记下,默契地没有追问耳坠的事。

      离开赵府,刑部众人又找到京兆府的人问话,只是京兆府众人都说没见过。

      李逢舟又带人去了京兆府搜查赵灼玉的值房。

      搜寻半晌,确实没找到赵灼玉所说的匕首。

      难道是有人事先拿走了?
      可没人能证明赵灼玉放过匕首在衙门,总不能让她出面替自己说话。

      “余知事和陶知事倒是经常来找我聊天。”
      李逢舟忽然想起赵灼玉的话。

      董睿去找余朋义时,他已经表明没见过那匕首,那现在只剩下陶岳了。
      可陶岳回老家照看母亲了。

      李逢舟思忖须臾,吩咐董睿去一趟东安县找陶岳求证,只愿求得赵灼玉确实把匕首放在值房的供词。
      否则旁人完全可以说赵灼玉将另一把匕首藏在别的地方,离家后拿了凶器去杀人。

      李逢舟焦急地等待着各方消息,同样关注着济南府官员贪墨一案。捱到用了晚膳,天色渐渐暗,他终于能换上一身灰蒙蒙的衣裳准备出门。

      “大忙人穿成这样要去哪儿?”
      李逢舟跨过一道月牙门,迎面撞上了似笑非笑的李启,和他身后一脸歉疚的张叔。

      李逢舟一愣,随即拱手,“父亲怎么来了?”

      李启与李逢舟擦肩而过,径自往他院里走,“听闻你近日忙得很,既然你没空回去看我,那就让我这个当爹的来看看你吧。”

      阴阳怪气的。

      李逢舟咬咬牙跟上,在李启身后有样学样道:“无事不登三宝殿,父亲过年和元宵都没来,怎的今日就用空来了?”

      李启冷哼道:“大过节的,说话别夹枪带棒。”

      李逢舟把李启引至书房,让张叔烧一壶热水来,给李启泡上茶。

      “父亲有话就直说吧。”

      李启慢悠悠抿了口茶,“怎么,着急出去?是要找谁吗?”

      李逢舟心一紧,总觉得李启意有所指,“不过是出去转转罢了。”

      “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就那样。”李逢舟静静看着李启,想要从他平静的眼神中勾出点什么,“父亲何时对命案感兴趣了?”

      “不过是随口一问。”李启淡淡笑着,“我来是想提醒你,这案子最好转交给别人来查吧。”

      李逢舟蹙眉道:“凭什么?”

      “你知道外面怎么说李家的吗?说我李启为了攀赵培做亲家,走通各路关系让儿子替赵培的女儿翻案呢。”

      “是京兆府的推官赵灼玉。” 李逢舟强调,“还有,不是什么翻案,她根本不可能杀人。既在刑部做官,这就是我的职责,我没工夫管别人怎么说。”

      “你哪只眼睛看见她是清白的?恰恰相反,是证据确凿!”李启把茶碗撂在桌上,“就算人不是赵灼玉杀的又怎样?赵家的名声已经臭了,那赵灼玉失踪几日,不是逃难名声也坏了,你少跟她牵扯,李家丢不起这个人!”

      密密麻麻的冷刺扎在李逢舟心上,既为赵灼玉所承受的流言,又为父亲的冷漠。果然,父亲一直都是个唯利是图、只想着自己名声的人。倘若如今身处旋涡的是他,父亲也会毫不犹豫地抛弃。

      李逢舟切齿道:“你当初不顾我的意愿私下请皇上赐婚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今日?怎么,赵家一有个风吹草动你就不敢了?说得好听是你想跟人家做亲家,其实人家从来没想过跟李家沾亲带故。你以前想左右我,如今还想左右我?有这闲工夫来教育我这个不听话的,不如花点钱打点,让人传传你的好。”

      “你放肆!”李启掀起茶碗朝李逢舟泼,又怕水太烫,手腕一转把茶碗丢在地上,咣当一声茶叶和碎瓷片飞得到处都是。

      “这么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喜欢上了那个悍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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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6.3入V,下本开《劫了一个瞎子》 感兴趣的小天使点个收藏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