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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美玉鸣(三) “元宵夜我 ...
就算刑部的人按照规矩来也不敢搜家。
场面僵了一瞬,李逢舟拱手道歉:“大人、夫人,下官绝无此意,既然夫人说耳坠已丢,那就是丢了。下官来此也只是按衙门的要求,还望大人和夫人别往心里去。”说完深深一揖。
赵培也知道李逢舟并无恶意,于是道:“好了,你也不必自责,若没有其他事就回去吧。”
“下官告退。”
离了赵家,董睿不解道:“李大人,我看那耳坠分明就是柳夫人的,她说丢了我们就不查了?”
李逢舟心神不宁,淡淡道:“赵大人如今身居高位,你还想与他作对不成?而且今日查线索的时秦承毓不是说了嘛,案发当夜秦家的人没有看到可疑之人,凶手说不定是翻墙而入,柳夫人难道还能翻墙去杀人不成?”
“话是这么说。”董睿挠了挠头,“那高大人那里要如何交代?”
“他想搜就让他自己来。”
赵府花厅,赵培屏退左右,心急如焚地问:“金玉满堂你常去,我也见你拿过一对紫萤石耳坠,真丢了?到底怎么回事?”
柳盼面色渐白,“那耳坠我给玉儿了,她昨日出门前还戴着的……”
赵培闻言如遭雷击,半晌不能回神,“不可能,她不会的。”
“她当然不会。”柳盼眼眶发红,紧紧盯着赵培,“她定是遇到麻烦了,我们要怎么才能帮她?正月的天那么冷,她昨夜去哪儿了,有没有着凉,有没有饿肚子,要是病了该怎么办啊……”
柳盼是最期待赵灼玉平安回来的人,但眼下情形尚不明朗,她若回来,又该如何自证?
如此,柳盼又希望赵灼玉暂时别回来,只要保重身体就够了。
“老爷,”柳盼抓着赵培手臂,“你为官多年,没求过什么人,我也没求过你什么。眼下我只求你,无论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护住玉儿,不能让歹人害了她。”
-
正月十七日晨,刑部的人找到了京兆府的余朋义。
此时他尚在家中睡得正酣,听闻官府来人,登时清醒,匆忙穿戴整齐前去见人。
来者是董睿,见到余朋义,他拿出带血的匕首问:“余知事,你可见过此物?”
余朋义吓了一跳,冷静下来细细辨认,忙不迭地摇头,“没见过。”
“当真没见过?”董睿真诚发问。
“真没有。”余朋义打了个哆嗦,“还带着血,怪可怕的。敢问董大人大过节的怎么来问这个?”
董睿险些脱口而出,抿了抿唇道:“有桩案子,你没见过就罢了。”
“哦……”余朋义轻抚下巴,低声道:“谁死了?”
“无可奉告。”董睿拱手告辞。
余朋义长长舒了口气,按着怦怦直跳的胸口,整个人懵了似地愣了许久。
赵推官的匕首成了凶器?
刑部的人问到京兆府的官员头上,是不是已经怀疑赵推官了?
余朋义下意识想去找李逢舟。
不对——
刑部的人知道,李逢舟肯定也知道啊。他什么态度?
贸然去找李逢舟反而会打草惊蛇。余朋义略一思忖,往微烛报去了。
-
赵灼玉是被冻醒的,睁眼时入目的是漏光的屋顶,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破败。
她动了动,后脑和颈部很疼,是元宵那夜被人用棍子敲的。
她弯曲手指,又绕脚踝,慢慢找回感知,缓缓起身。
大氅从赵灼玉肩上掉落,她低头一看,除了她自己原先穿的淡紫色大氅,还有一件更厚的、灰色的。除此之外,身边还有两个凉冰冰的烧饼。
这人心还怪好,打了她又怕她冷死饿死?
缓了片刻,赵灼玉视线更加清明,她环视一周,看见一尊佛像,觉得此处甚是眼熟,于是披上大氅强撑着起身打开门,院中景象让她确定,此处就是水月庵。
伤她的歹人把她送到水月庵作甚?
赵灼玉赶忙检查衣物,发现原本丢失的荷包已系在腰间,衣裳没有被动过的迹象。
又摸了摸脑袋和耳朵,发现头上的簪子换了位置,左耳的耳坠也不见了。
若耳坠是被人故意拿走的,多为劫财,但劫财不会只拿一只,并且还把银子还来,又把人丢到水月庵。
难道是为了报复?
可若要报复,为何还多留了一件大氅,还把屋门关起来避免风雪侵袭?
赵灼玉想不明白,但对方来者不善,她不敢掉以轻心。巡察一圈后,她把厚的大氅披在最外头,冒着寒风离开了。
她走了许久,一路上惴惴不安,走得小心翼翼、东张西望,走到日上三竿才到东城门不远处。
因没有路引,她没再继续往前,而是兜帽盖住大半张脸,在不远处张望。
正这时,一群官兵来势汹汹地拨开人群,嘴里嚷着“让开”,在城墙上张贴告示。
人群一下围了过去。
赵灼玉很是好奇,想去看,但直觉告诉她不要,于是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打算听听路人怎么说。
恰逢三两人经过,小声道:“这京兆府的推官半年前才受过封赏,怎么如今就成了嫌犯?悬赏五十两呢,够普通人家花几年了,要是我能找到就好喽。”
有人答道:“告示上也没说她杀了人,或许有误会呢?”
“没杀人她躲什么?”
“也对……”
路人的对话随风灌向赵灼玉,化成棍子,又狠狠敲了她一下。
她愣了片刻,随即转身朝人少的地方钻,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在跑。
杀人?她怎么可能杀人?被杀的又是谁?
所以她出现在水月庵是被陷害成了在逃的杀人犯?
荒谬至极……
跑到头痛欲裂,赵灼玉才靠着树大口喘息,胃里翻涌着酸水,想吐却吐不出来。
她看着自己发颤的双手,视线变得温热而模糊。
这都算什么破事啊?到底是什么人不仅想致她于死地,还想看“猫捉老鼠”的戏码?
简直恶毒至极。
好半晌,她擦了把眼泪,掏出发硬的烧饼狠狠咬了一口,混着不甘和委屈艰难地咽下去。
对方既然害她,必定有万全之策,她不能轻易路露面。她得冷静下来,先躲过官府的追踪,然后再去找人帮忙。
这几日带队巡防的好像是……
-
不过酉时,天色便由明转暗了。
邵瑄坐在东城门外一个茶棚底下听巡防司的下属汇报完今日巡察情况后,独自一人喝起茶来。
喝了半盏,望向城墙上贴着的海捕公文,不由暗自叹息:赵姑娘为了破案艰辛非常,怎么可能杀人?也不知她如今去哪里了,这么冷的天,恐怕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
思及此,邵瑄再也喝不下了。双臀才离开凳子,他眉头猛地一拧,手向后在后背迅速抓握成拳,捏住了什么。
再度摊开手,见到一团裹着石头的、淡紫色的缎子,像是衣服的一角。
邵瑄左右一顾,确定无人发现,把缎子卸下,翻开一看,竟有鲜血写的字:水月庵,顺路。
邵瑄眉头皱得更紧,往石子飞来的方向看去却只见随风摇曳的枯草。
据邵瑄所知,赵灼玉消失那夜穿的正是紫色,而且水月庵正是她办过案的地方,难道真的是她?
邵瑄没有过多停留,拿起佩刀,骑上马进城了。
次日清晨,邵瑄到李逢舟家拜访,张叔得了自家少爷的准话,推开大门让邵瑄进去。
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赵灼玉猛地回头,对上李逢舟激动又疼惜的目光。
他站在门口,呼吸还有些急促,是赶路赶的。
赵灼玉也看着他,二人相隔一丈远,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李逢舟心头像在被指甲来回剐蹭,又酥又酸,酸得他双眼发红。
他想哭,哭在意之人的劫后余生。
赵灼玉也很动容,强忍着心酸率先开口:“你怎么来了?”
李逢舟没应,双腿发软地走近,目光从赵灼玉脸上扫到身上,又回到脸上。
她的脸被寒风吹得发红——快要裂开的红,嘴唇也发干,头发里甚至还夹着枯草,眼下乌青,一看就是没睡好。
“伤到哪儿了?”李逢舟轻声询问。
赵灼玉笑道:“后脑被敲了一下,不碍事。”
“还笑得出来。”李逢舟佯装要瞪人,“转过去让我看看。”
赵灼玉愣了愣,还是转过身去。
李逢舟极轻地拨开她后颈的碎发,一条淤青从枕骨蔓延到发际,头发遮挡那块皮肤肉眼可见地肿了。
李逢舟的手微微发抖,问:“疼吗?”
“还好。”赵灼玉坦言,“昨夜邵大哥带我过来,给我找了药,用过之后好多了。”
李逢舟由衷道:“他真是我们的恩人。”
昨日,邵瑄离开东城门后先回了巡防司,借口要例行护送公文和物资进城,但天气太冷,想借一辆马车。
当值的人觉得他大过节的还那么辛苦,二话不说就借了。
邵宣带着心腹出了城门,把马车停在路边便往石子飞来的方向寻去,果真在一隐蔽的树后发现了等待已久的赵灼玉。
邵瑄和赵灼玉同乘一辆马车进城,并把她安置到自己的别院。
赵灼玉点点头,“是恩人,但应该是我我恩人吧。”
李逢舟抿了抿唇,没接话。
赵灼玉忙问:“我爹娘,还有楚月和无双怎么样了?”
她昨日已经知道被杀的是秦庸,虽还处在震惊的余波中,但她最怕的还是家人朋友遭受牵连。
李逢舟扶着赵灼玉到桌边坐下,又坐到她对面,道:“赵大人不信人是你杀的,主动要求停职。至于小报……朝中有人知道小报是你和唐姑娘开的,把这个消息传开了,小报暂时被封,不过唐姑娘和无双暂时是安全的。”
“我娘呢?”
“我们去你家拜访时,看到你娘很憔悴……”
赵灼玉心痛不已,想立刻飞到母亲身边却无能为力,为今之计只能先证明自己的清白。
听李逢舟说完案情,赵灼玉蹙眉道:“元宵夜我出门并未携带匕首,我的匕首又是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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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6.3入V,下本开《劫了一个瞎子》 感兴趣的小天使点个收藏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