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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慈稚殇(二十) “所以这件 ...

  •   赵灼玉没说见过,只问:“你可知另一块是谁的?”

      乐景逸缓缓吐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般道:“我听秦承志说,这玉佩是临溪诗社一位姓褚的管事高价在玲珑斋买的,一块送给了秦承志,一块给了……当今圣上的弟弟。若我没记错的话,是齐王殿下。秦承志那块转手送给了我。”

      彼时乐景逸得知自己和齐王拥有一样的玉佩,喜不自胜,觉得身份卑微的他可以因玉佩而站得高那么一点点。

      但转念一想,玉佩虽好,但秦承志都舍得送人,齐王想必也不会自留。
      思及此,那份高兴转瞬即逝。

      赵灼玉心惊——原来在水月庵发现的玉佩是齐王所赐,那是不是可以说明齐王大有可能参与了谋杀?
      而那阿芸发现的玉簪,应当也是某位达官贵人赠予阿兴的。

      见赵灼玉失神,乐景逸道:“赵姑娘可是见过另一块玉佩?”

      “不曾见过。”赵灼玉摇了摇头,“但我想这应该会成为关键的证物。”

      “是吗,有我能做的事真是太好了。”乐景逸眼底闪过欣喜,“赵姑娘,除此以外,秦承志还给过我一个上锁的匣子,若你需要,可随我去取。”

      -

      又过了两日,三法司的审理有了结果。

      赵灼玉正在在家中用晚膳,赵培面露疲态地回来把经过讲给了赵灼玉听。

      “秦家的两个家仆胡二和李正对杀人一事供认不讳,此二人判斩刑。”赵培道,“褚丕和秦承志明知阿兴被送到水月庵九死一生,知情不举、包庇纵容,罪不可恕,秦承志判斩刑,褚丕绞刑。”

      赵灼玉已经从江煜那里听到风声,故而并不惊讶,只问:“还有呢?”

      “还有?”

      赵灼玉正色道:“秦承志和褚丕让临溪诗社的孩子们做皮肉生意,谋色害命,应该数罪并罚才。还有慈幼局,与临溪诗社沆瀣一气,阿芸死得不明不白,这些难道不该一一查清吗?”

      那些害命的腌臜,只背一个罪名实在便宜他们了。他们合该到阴司地府里受尽折磨被世人唾骂千年才好。

      赵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继续道:“这些该如何定夺,不是某个人能下定论了,涉案的这几人都该杀的结论,也是诸位大人忙活了几日的结果。至于慈幼局的孤女溺毙一案,是郭管事等人看管不周,已经革职处理了。”

      说是“忙活”,但用“吵”更准确,若不是有人据理力争,秦承志大概还死不掉。

      至于阿芸溺毙,赵灼玉才不信她是真的失足。不过是暂时找不到证据,又迫于压力才草草结案。

      “那临溪诗社的老板呢?”赵灼玉问,“我才不信他对秦承志等人的事毫不知情。”

      赵培道:“秦承志把钱伯清供了出来,说他又参与。但一面之词怎可轻信,还需继续调查。”

      那就是没结果。

      “哦。”赵灼玉虽已猜到,仍免不了失落,“所以这件事就算完了?”

      赵培明白女儿的不甘,却也无能为力,“嗯”了一声,宽慰道:“爹不会让你的努力白费的,你数日奔波,问证有功,我们都看在眼里。”

      赵灼玉往嘴里塞了一块桂花酥使劲地嚼,愤懑不语。

      赵培起身拍了拍赵灼玉的肩膀,“我去找你娘来陪你说会儿话。”

      刚要出花厅,就有下人来禀,说都察院的人来请赵大人回去一趟。
      赵培心道不妙,嘱咐赵灼玉不要瞎跑便匆匆去了。

      待赵培远去,赵灼玉的面色由悲转喜。
      她知道东西已经送到三法司了。

      这个案子,还没完。

      -

      原是李逢舟散值回家时有人鬼鬼祟祟地跟踪他。不待他发难,那人就冲上前来往他手里塞了一个上锁的木匣。

      那人以发覆面,衣衫褴褛,根本看不清样貌。李逢舟想动手抓人,奈何伤势未愈,体力不支,还是被他给跑了。

      李逢舟拿着木匣折返京兆府,叫人用刀把锁劈开,里面放着的竟是一个册子。

      册子的前半部分记的是账,后半部分则有人名。
      那些名字李逢舟看着眼熟,思忖片刻便想起大多是慈幼局的孩子。

      李逢舟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去了都察院,准备把这个册子交给三法司。

      赵培率先赶回都察院,听李逢舟说完来龙去脉后翻看册子的账目部分。

      记账的字迹赵培一看便觉和秦承志签字画押的字是一致。

      册子里还夹有几张宣纸,内容和账目一致,多了一个“准”字——并非秦承志所写,旁边还有一个红色的指印。

      “这……”赵培皱眉细看,“是临溪诗社的分成?”

      李逢舟点点头,“应该是钱伯清、秦承志还有另一个人分的。”

      他指着账目上的“钱”字,属于“钱”的分成数目旁也有一枚红指印。
      还有一项是无名者的,那个“准”字和指印,恰好落在此项数目之后。

      当然也有秦承志的指印。

      李逢舟又道:“这账目写的简易,大致只能看出三个人分钱,然后三人又确认画押。至于是不是有钱伯清的指印,找他对照即可。”

      “钱五成,秦一成,最后一个人四成。”赵培沉吟,“若真是钱伯清让利,那让得也太多了,此人恐怕不简单啊。”

      案子即将了结却又有人送来证据,有心者意不在秦承志,而是钱伯清和另一个人,以及临溪诗社。

      赵培问:“李推官没有看清送匣子的人是何模样,那当时周围可有旁人?”

      李逢舟摇摇头,“这人像是算准了,专挑没人的时候才冲出来把东西交到我手上,就算我们想查也很难下手。”

      赵培不由一叹,“就算秦承志和临溪诗社有勾当,他最多也只能是一死。这账目也只能代表他和钱伯清有染,至于孩子们的死是否和钱伯清有直接关联,我们还得查。一切还要由左都御史大人和其他几位堂官商议。”

      赵培的意思是三法司对于临溪诗社内部有什么勾当并不想深究。

      李逢舟无奈一笑,拱手道:“下官明白,下官只是觉得证物理应交由三法司处置。有劳大人跑一趟,下官告退。”

      李逢舟走后,赵培靠在椅子上长长一叹,随即嘲讽似地笑了笑。

      若是十年前,他也会刨根问底,把和案子有所牵连的人绳之以法。

      临溪诗社、慈幼局、水月庵其间牵连甚广是明面上的事,可正因牵涉太多,谁都不知道自己的同僚上官是否被裹挟其中,所以不能说查就查。

      赵培思绪飘飘,片刻后一绯袍官员健步如飞地走进正堂,正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徐永贞。

      他今日申时初被皇帝召见,此刻眉心紧锁,想必大不顺心。

      赵培起身行礼,徐永贞道:“陛下说想看从听泉庄搜出来证物。”

      屋外忽来一阵风,撞得檐铃脆响。

      “咣当——”

      药碗摔得粉碎,乌黑的药洒在地上,像血深得不能再深似的。

      “皇上……他不是只叫三法司查明阿兴被杀,水月庵出现孩童尸骨一事吗?秦承志不是都认了吗,为何突要看证物?”秦庸不可置信地看着带来消息的赵培。

      赵培打着来探望秦庸的幌子故意送这个消息。

      “秦兄先别急,当心身子。”赵培命下人重新熬药,给秦庸倒了杯水,又把地上的碎瓷片收拾干净,“皇上耳朵灵,听到了风声,可能只是好奇罢。”

      秦庸本就因即将丧子形容枯槁、衣带渐宽,听到这个对齐王不利的消息更加悲不可言。

      把秦承志供出去推进结案,为的就是尽可能保全齐王和临溪诗社,以免齐王再迁怒秦家其他人。眼下皇上要看对齐王不利的证据,那秦家该如何自处?

      都怪秦承志,为什么要把齐王写的东西留下授人以柄?

      秦庸只觉浑身使不上力,强撑着看向刚收拾完残局的赵培,道:“假惺惺来看我,实则要来气我。别人都觉得你廉洁刚正,实则就是个心机深沉之辈。”

      赵培微微一笑,“不是秦兄先问我的吗?你若不想听,何必问呢。”

      “我不问你也会找机会说!”
      “秦兄保重身体要紧。”

      “我呸!”秦庸啐了一口,“你以为斗倒我你就能坐上右都御史的位置?就算坐上了,三法司还有那么多人虎视眈眈,届时别露出真面目,自身难保!”

      “你以为右都御史的位置我非要不可?”赵培目光一凌,笑意寒凉,“只是那个位置绝不该由你这种包藏祸心的人来坐。”

      “胡说八道!”

      “你包庇儿子犯下滔天大祸,如今你假惺惺把他推出去顶下所有罪,落个大义灭亲的名声。可是作为父亲,你教子无方;作为官员,你心怀叵测。没人查不代表我们都是瞎子,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赵培说完拂袖而去,秦庸气得面红耳赤,呕出一口酸水,咳嗽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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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6.3入V,下本开《劫了一个瞎子》 感兴趣的小天使点个收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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