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慈稚殇（十九） “小心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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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到未时末，赵灼玉和唐楚月确定了小报内容并吩咐人加急印发，除了水月庵发现孩童尸骨一案，还有秦家庄园出现刺客谋杀朝廷官员一事，再写几件市井奇闻就差不多了。
赵灼玉看着“新鲜出炉”的小报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下不仅水月庵的事会被议论，秦家也逃不掉，正好秦庸图谋不轨，先杀杀他的锐气。”
唐楚月的心不似赵灼玉那般大，她担忧道：“那卷轴是有心之人偷放的，到底该怎么处理？”
“暂且留着，等我想想办法。小报辛苦你和无双盯着发，我先回京兆府去了。”
赵灼玉回到了京兆府，前脚刚到，李逢舟后脚就来了。
他今日气色好些，看见赵灼玉走在前，立刻跟上去把她拉到值房，左右一顾，又把门虚掩起来，
赵灼玉打趣道：“小心被人说闲话。”
李逢舟瞪她一眼，“我在江煜那里打听到消息了。”
赵灼玉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能打探到，快说来听听。”
李逢舟轻叹道：“是你我都没想到的，秦庸上奏揭发了秦承志，并且忏悔自己教子无方。”
赵灼玉眼中的笑意凝固，不可置信道：“他会揭发自己的亲儿子？所以昨日他递折子是认了秦承志有罪，不是帮他脱罪？”
李逢舟皱着眉点了点头，“我们猜错了，昨日都察院来提审秦承志等人，起因就是秦庸的奏折，据说他还面见了陛下，老泪纵横地说是他教子无方才让儿子和下人酿下大祸，还请愿陛下革去他的职位，连磕数个响头，离宫时直接昏死过去。”
赵灼玉忽感双腿微软，坐在椅子上不由气笑：“好一招大义灭亲，断尾求生，多半是觉得就算保住了秦承志，秦家也会遭受重创，故而主动出击，卖了秦承志，自己再来一招苦肉计，落个教子无方的名头，不痛不痒。”
“没错。”李逢舟关切地看了赵灼玉一眼，随即在她旁边坐下，“秦庸成了不是纵容，而是而是不知情的人。他再大病一场，陛下本就体恤老臣，想来不会真革了他的职。”
赵灼玉忽然想起小报的事，重重地捏了捏眉心，把小报的内容告诉了李逢舟。
“小报现在应该发了不少了，肯定会有很多人议论秦家包庇纵容、听泉庄脏污纳垢，对秦庸的非议肯定也不会少，可眼下秦庸主动揭发，倒显得我们在陷害忠良，落井下石了。”
赵灼玉被摆了一道，心情甚是低落，又因近日操劳，脸色很是难看。
李逢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安慰道：“小报又没指名道姓批评谁，你们写的都是事实，如何猜想那是别人的事，大不了先让秦庸揽一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这笔账慢慢算，秦家其余该受罚的人照样得受罚。”
赵灼玉点点头，深深吸气平复心情后又把发现卷轴一事转告李逢舟。
补充道：“若我没记错，我们在听泉庄发现的册子上写的字和齐王的字迹如出一辙。”
只是眼下在听泉庄的发现的证物已经被三法司一并带走，想要证实无从下手。
再者，就算证物还在，就算字迹一致，难道还能揭发齐王不成？
二人对望一眼，一时无言。
赵灼玉沉凝良久，眼珠一转，道：“我再去找阿月一趟，你要和我一起还是在衙门休息？”
李逢舟笑道：“那还用说？”语毕自顾自起身走到门口，转头对赵灼玉道：“走吧。”
小报发出去不久，有关水月庵和听泉庄的议论霎时间传遍燕京。
赵灼玉不由感慨这小报办得真有用，平日写些民间趣事，紧要关头再发“重头戏”，老少皆宜，作用非凡。
赵灼玉和唐楚月聊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分，李逢舟则在一旁静静等着，偶尔偷看赵灼玉提鬼点子的模样，忍不住扯起嘴角。倘若被她发现，就会瞪李逢舟一眼，然后继续和唐楚月说话。
唐楚月听了赵灼玉的主意，面露难色道：“这么大的事，我阿姐不一定愿意帮，不过我可以试试。”
赵灼玉立马站起来给唐楚月作揖，“阿月愿意帮忙我还敢有什么要求，我也是没办法才想请娘娘帮这么个忙。”
唐楚月把人扶正，“好啦，何必这样谢我，我也想做点什么，得亏你出谋划策，要谢也是我谢你给我出主意。”
李逢舟看在眼里，心道这友谊实在可贵。
他也起身朝唐楚月作揖道：“唐姑娘，此事非同小可，极易引起齐王和陛下猜疑，注意安危，多谢。”
唐楚月福身道：“明白。”
次日，唐楚月进宫陪阿姐解闷，说话间便聊起了听泉庄发生的事，道：“阿姐，其他的事你可能听过，但其中还暗藏玄机，你想不想听？”
云嫔单手支颐，洞若观火地睨了唐楚月一眼，桃花眼微眯，笑道：“我说你怎么想着来看我，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想让我推波助澜？我若不想听，你还说不说。”
唐楚月一噎，立刻起身坐到云嫔旁边推了推她的手臂，道：“好姐姐，我不跟你说还能跟谁说去，你就听吧，不然我会憋死的。至于什么推波助澜，妹妹我听不懂。”
云嫔往嘴里送了一颗杨梅，“说。”
唐楚月忿忿道：“阿姐你不知道，从听泉庄搜出来的证物中有一箱册子，上面记载着那些歹人是如何行凶作恶，如何残害那些可怜的孩童的。”
随即列举了一些令人作呕的内容，她说着打了个寒颤，继续道：“只是可惜那些册子很多都没有署名，到现在也没查清楚是谁写的，不过依我猜，动笔的人必然也是害了人命的。阿姐你说，倘若只有秦家那几个人受罚，是不是太对不起惨死的孩子们了？”
云嫔冰雪聪明，哪能不知妹妹的意图。
她已经不止一次来吹耳旁风，原先牵扯的事小，云嫔帮一把也算为自己积德，但这回的案子牵连甚广，她不想掺和。
“你就这么肯定还有别的凶手？”云嫔笑着，眼神却凉，“难不成你也想当破案的推官？”
唐楚月不料阿姐会是这种反应，嘴巴张了张，“不是的阿姐……”
“阿月，你和玉姑娘办小报的事我知道，旁人也知道。你们惹了多少人不快，想必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小报之所以还能安然无恙，仗着的是唐家和赵家的势。旁人能容你们一次两次，那第三次呢？”
云嫔望着唐楚月轻轻一叹，继续道：“阿月，敢为天下先人势必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是孤身一人，你若行差踏错，唐家该怎么办，我在宫中又该如何自处？”
唐楚月咬唇垂头，搓着袖子道：“我知道，可是……我就是不忍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才来找阿姐。”
云嫔摇了摇头，“三法司那边都还没动静，你们也不必着急，一切都还没定论呢。回去吧，玉姑娘还等着你的消息，你就同她直说，无论需要我做什么，我都无能为力。”
唐楚月垂头丧气地走了。
来之前她信誓旦旦，想着阿姐菩萨般的心肠，之前愿意推波助澜吹皇上的枕边风，这次案情更为严峻，必定会帮忙，孰料反被说教。
但转念一想，阿姐在深宫中本就如履薄冰，帮是情分，不帮才是本分，而且她说的话也确实有理，不能为了揪出其他尚且存疑的凶手，就把自家搭上。
云嫔看着唐楚月消失的背影许久才回神，叫来掌事宫女吩咐道：“今日齐王妃该进宫探望太后娘娘了，她每次都会过来，叫人去备些她爱吃的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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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楚月月回到店里把阿姐不愿帮忙的事告诉了赵灼玉，歉疚道：“让你失望了阿玉。”
赵灼玉拍了拍唐楚月的手背道：“这是什么话，你能进宫走一趟我就感激不尽了，云嫔娘娘说得对，我们这样做于她而言风险太大，她拒绝也是情理之中，是我鲁莽了，若有机会，我一定当面给她道歉。”
“不用那么客气。”唐楚月微微一笑，“只是秦庸大义灭亲的事也传出来了，我今早出门前听我爹说已经有人开始赞扬秦庸了，这么一来反倒显得我们的小报在刻意攻讦他似的。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逢舟给大理寺江大人传了信，让他注意从听泉庄找到册子，最好把册子里的内容闹得人尽皆知，这样说不定会引得皇上生奇，从而命人着手调查。”
赵灼玉说完，盯着手边的卷轴陷入沉思。
齐王的把柄，到底是谁送来的？
赵灼玉尚在思忖，突然有人敲响了里屋的门，只闻无双在外轻声道：“二位姑娘，有人找。”
唐楚月把门打开，见无双身边站着一位身形如鹤，面若桃花的男子。
她下意识觉得此人来自烟花之地，刚要发问，便听赵灼玉奇怪道：“乐公子？你怎么来了？”
乐景逸先是好奇，定睛一看，赵灼玉好似先前去找他的一位公子，这才反应过来那日是她女扮男装，忙拱手道：“赵公……不，赵姑娘。”
“你们认识？”唐楚月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变得饶有兴趣。
“不是你想的那样。”赵灼玉瞪了唐楚月一眼，随即邀乐景逸落座，为其斟茶。
外间无人看守，无双便关上门出去了。
唐楚月坐在赵灼玉旁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乐景逸，低声道：“他长得真好看啊。”
赵灼玉懒得理唐楚月，笑问乐景逸：“乐公子来敝店有何贵干？”
“我是看了你们的小报才找来的。”乐景逸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我想……想问水月庵有孩童尸骨是否属实？”
“属实。”赵灼玉坚定点头。
“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赵灼玉坦言道：“实不相瞒，我是京兆府的推官，孩子们的尸骨是我发现的。”
乐景逸惊讶地看着赵灼玉，片刻后恍然大悟道：“所以你之前去沁音阁不是为了刁难秦承志，是为了查案？”
赵灼玉点点头。
“你……就不怕我告诉秦承志？”
“他已经被关押起来审问，乐公子恐怕没这个机会了。”赵灼玉微微一笑，“再者，我觉得乐公子来不是为了秦承志，是为了那些孩子们吧？”
乐景逸轻叹道：“我知道秦承志好男色，也知道他喜男童，听泉庄是秦家的，我看了小报之后便猜水月庵和秦承志或许有关联，我想知道真相，所以就找过来了。”
“乐公子很聪明，那些孩子，有一部分是秦承志送过去的。”
乐景逸眼中满是震惊，随即尽是失望，“他真的害了人命？”
简直是畜生。
亏他还信了秦承志只是喜欢玩，没有动手伤过人的鬼话。
“乐公子来只是为了问此事？”赵灼玉看着乐景逸的眼睛，想从中钩出些线索来。
乐景逸默然片刻后道：“我想我这里有些东西可以帮到赵姑娘。”
乐景逸从腰间解开一个香囊，又从中取出一开通身剔透的玉佩递给赵灼玉。
“这是秦承志给我的，据说不止一块，不知赵姑娘可曾见过其他的？”
赵灼玉定睛一看——竟和水月庵发现的玉佩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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