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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可惜 绥国能失我 ...
垣城中毒可说是夺储之争,大不了就是兄弟间自相残杀,又或沈煜犯了众怒,有人要替天行道。
这可是在皇宫,天子脚下!外面那人,当今圣上亲自派来的大夫。他魏修远都能诊出沈煜体内有两种毒,他会诊不出???
诊不出的原因只有一个,沈既白知!
“他......”付子祺拉长音。
魏修远不解:“嗯?”
付子祺说:“长得真好看。”
魏修远决定收回刚刚的话,就算不是顾长渊请他来,他一样会救沈煜。毕竟——有个脑子不好的师兄给他垫背。
黄泉路上也不寂寞了。
魏修远说:“赶紧解,醒着更好看。”
“对哦,差点把正事忘了。”
但当脉一摸,他哑了。
魏修远问:“如何?能解吗?”
“解一个行,”付子祺如实道:“还有一个可能得请师父出山。师弟你知道的,师父他老人家,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出不了。”
废话!
他师父埋都埋了,当然出不了。
魏修远深吸一口气,说:“别的办法呢?”
“傅家你知道吧?”付子祺强调,“师傅的傅,傅粉何郎的傅。如果那年有个漏网之鱼,万一漏了一个,又或者师傅在地底求求情,机缘巧合的,也许就遇着了。”
魏修远:“......说人话。”
付子祺坐在张定准备的凳子上,魏修远站旁边。付子祺招招手,魏修远俯身,他附耳道:“嘘。”
然后,没然后了。
付子祺只说了一个嘘。
魏修远耐心已算是好的,在付子祺面前,他也只能“俯首称臣”,正要发火,付子祺慢悠悠做了个口型:云、游、子。
付子祺说:“咱还是去挖师父的坟吧。”
虽然魏修远不想赞成,但与找云游子来说,付子祺的主意确实要靠谱很多。毕竟师父的坟好找,云游子难寻。
传闻,他乃泽西傅家少庄主,对,就是付子祺这个倒霉蛋的本家。可众所周知,傅家人全死在那场灭门中了,其身份之真伪无从辨,此为一;二嘛,且当云游子真是傅家少庄主,有起死回生的本事,行踪不定暂不论,上一次听说还是在五六年以前,后来那地生战乱,云游子是生是死,再无人知了。
更不说世族大家、皇家国戚,想寻云游子的人多了去了,他们都找不出来的人,魏修远上哪儿找!
魏修远说:“先把另一个毒解了。”
付子祺嗯上声,手脚挺麻利,麻利完嘛,一屁股坐床上了。端详沈煜,从眉到眼过鼻梁,最后竟然上手了,一会儿捏捏脸蛋,一会掐掐鼻尖,甚至托起下颌,去看那脖颈间的喉结。慨道:“养眼,真养眼,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养眼的人。”
他转过头,望魏修远望得十分真诚,说:“这么好看的人,他们怎么忍心下手的?不应该放手心里捧着吗?”
“你当都是你,”付子祺有凳不坐,魏修远拉过来,坐上道:“权势地位,荣华富贵,只要在这人世间,就总会有数不尽的欲望。沟壑难填,各种手段便层出不穷了。”
“也是,可惜了漂亮人儿。”
他们里边说着话,外面沈峤和沈珩达成一致,牌子无望,沈珩答应跟沈既白求求情。沈峤又塞一点银,言不知林姨喜欢什么,托沈珩帮着置上一二。沈珩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说道:“都言大哥不谙世故,原是没遇到难处啊?”
“有劳。”沈峤说完进了屋。
沈珩掂银玩,不似在意地说:“用着我时觍着脸,不用我时摆张脸,沈峤你好样的。”
屋里张定熏了香,淡淡的沁人心扉。见沈峤过来,陈吉示意魏修远起身,沈峤道不必多礼,而后问沈煜的情况。
指望付子祺,室内几人只有客死他乡的份。魏修远赶在付子祺开口前说:“无碍,就是垣城受重伤,又陡遭变故,一时没缓过劲,养养就好了。”
付子祺赏沈煜面容的脸一下子抬起来了,见鬼般看着魏修远,刚要张嘴,魏修远捂上去了,边捂边说:“人家请我们来看病,病没看完吃什么饭,等会的,乖。”
陈吉适时道:“圣上怜主子常奔两地间辛苦,特在城中置了处院宅。付公子晚些可以歇在那儿,旁边正好是条街,采买吃饭都方便。”
“去什么宅,”沈峤说,“我那儿离这近,平日只我与几个下人,住我那儿便是。四弟若有不适,诊来也方便。”
魏修远依旧捂着付子祺的嘴,道:“那......有劳大殿下了。”
话是这么说,时至很晚。太阳西落,群星在夜空冒头,就连沈既白都抽空过来关心一二了,屋内几人还是分坐四周,十分默契地不提回去一事。
陈吉撑首在桌上,张定坐守房门边,付子祺霸占最佳欣赏位,沈峤靠着床,魏修远则倒坐在椅子,趴双臂在椅子背。由于是圈椅,跪姿的缘故,没一会儿腿就麻了。
搓腿揉肩间,床上的人动了下,魏修远眼尖,瞬间扑过去。付子祺被他吓一跳,听魏修远喊四殿下,也跟着喊:“四殿下。”
沈煜的眼睛慢慢睁开,露一条缝,开开合合,眼睫跟着颤。好容易清醒些了,入目一张大瓜子脸,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盯着他,说:“我叫傅子祺。”
沈煜:“......”
付子祺说:“你娘死在什么时候?我师父也死了,上上个月十五。他一人路上孤单,你娘若也在那时,可以做个伴。”
魏修远回身拦了,付子祺那话突突突地往外出。回城路上,沈煜未及细问就泣不成声昏了,这会儿忽提此事,悲从心来,眼角立时覆了泪。
他抬手,遮住眼睛说:“还......没问。”
泪珠沿手背滑进散开的发。
沈峤亦曾经历丧母之痛,那时他比现在的沈煜还大上不少,尚且痛彻心腑,至今难以忘怀,何况沈煜。他把手搭到沈煜掌心,轻轻握住:“四弟。”
沈煜摇摇头,偏向里面。
“师父说,我们都会死,”付子祺试着安慰,“有人寿寝正终,有人夭折早逝,归处都在幽冥,只是有的人早早去了,有的人来得晚。师父还说,他先下去置办家业,以后还收我当徒弟。你娘肯定也是这样,早些准备了才能再要你当儿子。”
魏修远纳闷了,说:“师父怎么没跟我说?”
“你没哭,你和师兄弟们去外间了。我趴师父身上哭来着,他就跟我说了。说了我就不哭了,和出远门一样,只是远门时间短,这次时间长。总会见的。”
最后一句,付子祺既是说给沈煜听,也是说给自己。
沈煜嗯了声,阖起目。
魏修远他们没在朔城待多久,临行前夕魏修远单独见了沈煜。沈煜身体仍旧虚弱,靠床头一言不发。他聪慧,魏修远仅提到替他解了一种毒,他便将事猜了个差不离。
周国四年,他与母亲彼此安好,回都了,母亲病重难医,他在垣城中箭中毒,其中缘由何须深思。
大哥秉性纯良,居绥而无依无靠,朝臣更加不用提,他压根不屑与之结交。正因如此,父皇才会把守护皇城的重任交到他手上。
反观二哥和三哥,二哥装得花天酒地,左一妾室右一夫人,细数下无不同官员沾亲带故。三哥相对简单些,斗鸡走狗、听戏看花之余唯父皇马首是瞻。
张定说院里大夫乃父亲所派,看诊那么多天,却只字不提他中毒的事。可他忘了,朝堂事归父皇,宅内事......林知绾!
“殿下中的毒虽不烈,难在什么都掺了点,”魏修远说,“若无配毒的方子,便有如摸着石头过河,多一分少一厘那是要命的事。殿下切记,寻到那人必要留其活口,万不能一杀了之。还有便是,我师兄提及云游子或能解殿下的毒,有邹魏两家在,寻访时,他们总得卖几分薄面。即便最后没有寻得,我和师兄也不会放弃,所以殿下,莫要再动那份念头。若教你母亲知晓,她于九泉下如何能够安心?”
沈煜点点头。
魏修远又叮嘱了些要注意的事,留了常用的药物,以及他和付子祺商议后重开的方子。其重中之重,莫过于叫沈煜万事小心,提防提防再提防。
魏修远的脚已经迈出内室门了,沈煜忽地叫住他。
“顾长渊要是问起,就说我的毒解了。”
付子祺、陈吉同时抬了头。
沈煜说:“我在垣城受伤,本也不是他的错。北邓关失守,虏部势必要卷土重来,再没安远城,来年粮草又是一患。他事够多了,知晓又帮不上忙,反叫战场分了心。不如同他讲,毒解无碍了。”
魏修远有些犹豫。
“绥国能失我沈煜,却不能少顾长渊,道理不需我多说,你们都明白。况我离朝四载,既回来,朝中总要有人生出些异心。我若想周旋,沈慕、沈珩能奈我何!即便不想,母亲刚去,以父皇对母妃的情深,只要不再遭人暗算,过不差。”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众人心头却像投了石,涟漪一圈圈漾过,莫名感觉沉重。陈吉行了礼,代顾长渊,亦或叱锋全军谢过。
付子祺倒难得清明一回,道沈煜:“傻!”
有这么个送到跟前的硬得不能再硬的关系不用,偏要撇个清,不是傻是什么?
沈煜没力气,张定去送的他们,回来时沈煜望窗外发着呆。张定正要退出去,沈煜问:“娘亲去时,安详吗?”
张定说:“娘娘在笑。”
沈煜收回视线,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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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故事有点长,但我实在喜欢沈四郎温柔的疯,喜欢顾长渊对他无可奈何的宠。嗯~我慢慢写,你们慢慢看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