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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看诊 沈家谁人都 ...


  •   再回朔州,再进朔城,沈煜是被张定抱进去的。他在客栈毒发,昏迷不醒,请来的大夫无力医治,只能连夜回去宫中。

      沈既白差来人,诊治过后言其伤及要害,复又忧伤过甚元气受损,日后须得静心休养,方可保全性命。为此沈既白特意辟出远离喧嚣的院,另嘱众人无事不得扰。期间,侧妃林知绾来过一次,问大夫沈煜近况,又令张定好生照料,并挤出两滴眼泪水水,言得情真意切。

      ***
      数日后。

      裴敬言送去尸体给顾长渊,同至的还有一封信。信中提及男人死因,以及出事河边的概况,另附仵作验词一份。同日,魏修远师兄到。经检,与仵作所言内容一致,死者先是中毒,再于河边被人杀害。

      要说这师兄,原是泽西傅家的旁支,与傅家干系并不大。偏那年本家不知招惹了谁,山庄被灭不说,竟连这些快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不放过。傅子祺命好,与家中孩童游戏间躲进了干草垛,睡在里面逃过一劫。

      哦对了,他现在名叫付子祺,用他的话说,谁知道有朝一日,那群疯子会不会再寻姓傅的来,与传姓接代比,他的性命更为重要。

      当然了,不管是傅子祺,还是付子祺,大抵都是有病的。比如他捏遮尸布的手明明分外嫌弃,偏生就是不放手,再如凝死者的眉,皱得能夹死蚂蚁了,依旧拎着遮尸布的一角。

      “啧,”他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灾消了也没见着好。看他这样儿,怕不是东躲西藏掉进粪坑了吧,发都打结了,咦,脏死了。不看不看了,太恶心了,恶心吧啦的。”

      恶心你倒是走开呀,付子祺不,他不但不走开,反而拿着根细棒,左挑挑,右看看,啧啧声就没停过。

      魏修远说:“热闹凑凑得了,请你来不为这事。”

      “我知道,吃酒嘛,这不还没到日子呢嘛。”付子祺蓦然转身,面上满是不可思议:“还是,我已经误了时辰?你们吃过了?”

      “??????”魏修远:“吃什么酒?”

      “不知道哇,他说的,我师弟请我来吃酒嘛。”再一回身,乔然溜没影了,付子祺面对魏修远,两边嘴角同时上提,现不露齿的笑。

      顾长渊喝道:“乔然!”

      乔然说:“人我请来了,久不见萦之,我去看萦之了。”

      声音渐远,付子祺问:“萦之是谁?他相好的?”

      魏修远一巴掌拍上额头,魏樵却觉师兄有趣得紧,哈哈大笑之余,抽空说道:“萦之是长渊养的虎,乔然乃他近卫,请你来是给长渊‘相好’的,解毒。”

      “哦~~~”付子祺恍然大悟。

      顾长渊咬牙:“不是相好,什么都不是,他个小屁孩哪来的相好。乔然嘴上素来没个把门的,魏兄怎么跟着他学。”

      付子祺眼睛生得大,人又缺根筋,一露出不信的表情那是相当干脆直接了。顾长渊嗓门震天:“他才十六,十六!”

      付子祺得出结论:“真可怜。”

      顾长渊疑惑了。

      付子祺:“才十六,就让将军给拱了。”

      “!!!”

      顾长渊说不出话。

      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他们说话声音大,邹婷在帐听得一清二楚,戏言打趣罢了,她本不欲参合,奈何顾念秋也张大了嘴。

      侍女打帘,邹婷款款而来,说:“殿下同大哥甚事没有,他孩子心性,大哥依营里规矩罚上两回,他不痛快,这才故意说来叫大哥也不舒服。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若传了出去,叫旁人作何想,阿樵哥哥当慎言。”

      “是不妥。”魏樵冲顾长渊行礼,“魏某冒犯之处还望上将军海涵。”

      顾长渊回上礼,对邹婷道:“外面尚没收拾出,嘱你在帐里,怎么出来了?”

      他个高,邹婷出来之际就以身体挡住了后面的尸体,邹婷只能见架上摆放的木板。

      “再不出,阿樵哥哥要传得人尽皆知了。”邹婷拿魏樵调侃,“儿时他与魏伯伯一道出去,人姑娘家扭到脚,魏伯伯好心上去扶了把,到我们知道,林姨正举扫把扫魏伯伯出门呢。”

      “孝子啊。”魏修远感慨。

      邹婷笑道:“可不说,我们两家还隔着段,他噔噔噔跑来,喊我们快去看。”

      魏樵接上说:“我娘打我爹,多稀罕呐。”

      “是稀罕,”邹婷绣帕掩口,望顾念秋,笑道:“我爹娘要上去劝架,他紧拉不放也罢了,还喊他娘用力打,拿出他爹平日揍他的气势来——别怂。”

      魏修远和付子祺同声:“后来呢?”

      魏樵:“被二老打了顿。”

      几人笑了番,陈吉驾来车,魏修远、付子祺同行。顾长渊命人抬尸体下去,顾念秋回帐道:“战中征兵士,又是在裴敬言治下,他不会详查身世。你觉得会是谁?沈慕还是沈珩?沈峤看着老实,不争不抢,但他为皇长子,难保没有那份心。”

      顾长渊说:“立嫡立长,沈峤为长不假,母亲却不是沈令仪。沈既白罚沈煜,明面废了他的太子位,皇后病重又不允沈煜回。我在垣州去信,沈煜战功一立,就马不停蹄地派人来接,倘无意外,立储的信儿这两日该到了。”

      “沈煜不在,沈慕虽只任了个都虞候,军机要务却是没少插手。以他的脑子,要说没有沈既白授意,谁信。再一个沈珩,看似没在朝中任职,宫里兵马尽归他手。侧妃林知绾更不简单,当年皇后圣眷正隆,她就能以未孕之身入主宫中,并在之后的二十余年独得恩宠,手段不一般。”邹婷没进来,她跟魏樵两个在外面不知说着什么,时不时笑出声,顾念秋望她,叹了气:“皇后不争,沈煜想坐稳太子位,难。”

      顾长渊凝远方说:“他二人不论是谁,都和林知绾脱不了干系。那天沈煜回宫,我本想拦上拦,等魏修远的师兄看后再走。又觉他们若是有心害他,除非沈煜不是沈既白儿子,否则便是居军营不出,以他的性子我也护不住。”

      “三岁小儿想要一颗糖尚且需要哭上哭,况他乃一国皇子。再者,能在周国那样的环境下活四年,还安然无恙地回来了,沈慕他们未必斗得过他。非要挑个刺,年幼吧,所以无所畏惧。天高地厚,总要有人教会他,这个道理你比我懂,否则也不会放他去闯。”

      隼俯冲下天际,顾念秋拿册离开。顾长渊看那方向在原地站很久,“周失其鹿,藩王义军能逐之,我沈煜凭何不可。”

      顾念秋只说对了一半,沈慕等人确实不是沈煜的对手,但沈家......沈家谁人都能当皇帝,唯独沈煜不行!

      ***
      “大殿下。”
      “殿下。”
      “真的不行。没圣上令真不能进,殿——”

      张定的声音因来人戛然而止。

      “张定见过三殿下。”张定行礼。

      沈峤回身,来的不止沈珩,还有另外三人。陈吉常跟在顾长渊身边,他见过几面,故将视线落在那两人身上。

      沈珩一个纨绔子,吊儿郎当说:“四弟在君侯那儿受的伤,君侯问心有愧,特派两大夫来瞧瞧。刚好我在,父皇就叫我领他们来了,喏。”

      沈珩晃晃沈既白给的牌子,推张定:“起开。”

      他在前,沈峤才不管身份不身份,当下挤魏修远他们去后面,他跟沈珩旁商量道:“三弟,你看这牌子已经拿出来了,你借大哥使使,回头你什么时候想行个方便了,我也不为难你,你看怎样?”

      “不怎么样。”沈珩说,“牌子到你那儿,你指定找人做个假的来,父皇要是追究起来我可担不起责。”

      沈峤凑过去抢东西,沈珩闪身避过,见沈峤追来,沈珩牌子抛起又接住道:“父皇说了,四弟的病需静养,你成天想往他这儿跑。再抢我撵你出去了啊,让你跟着进来不错了,别得寸进尺。”

      “欸,”沈峤搓搓手,身一滑到了陈吉身边,“打个商量,喊他二人在这儿多住些时日。”

      陈吉道:“大殿下要见四殿下与圣上说便是,怎的还耍起无赖?”

      “你不知道,四弟打回来就一直昏睡不醒,父皇疼他,恐我扰了清净,我都保证不说话了还不准我来。张定脑筋也不开窍,四下没人嘛,放我进来看看怎么了?我不没辙了,只能缠三弟。”

      沈峤话音刚落,魏修远问道:“垣城时候已无大碍,便是赶路也不至昏睡,药没吃?”

      除此他想不出其他缘由。

      张定跟在后面答:“公子嘱的都有注意,药也吃着。是......娘娘去了,圣上不忍殿下伤心,瞒着没说。”

      陈吉眸色不由得一紧。

      门没关,沈既白请的大夫在院角落煎药,魏修远颔首,算打过招呼了。张定引他们入内,沈峤此刻倒不急着进了,他拦沈珩在外面,缠着要牌子。

      付子祺看诊的方式与旁人不同,他习惯先观再诊,观的功夫,魏修远顺手就把指搭上去了,这一搭不打紧,脸瞬间就白了。

      如果不是顾长渊请他来,再多的银子他都不会看。

      原因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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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故事有点长,但我实在喜欢沈四郎温柔的疯,喜欢顾长渊对他无可奈何的宠。嗯~我慢慢写,你们慢慢看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