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焉》山嶙

2、副本重逢 无

　　夜幕低垂，古镇的街巷被黑暗笼罩，静谧的连风声都不愿打扰。青楼戏院的大门缓缓开启发出几道刺耳的声音。几道身影无声无息的靠近，映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诡异而神秘。
　　“恭喜玩家进入副本。”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祝你们，游戏愉快”
　　此时十几个人在收音机的指导下缓缓走进大门内，白羽感觉自己的胸前有东西在晃，他低头看见一颗四叶草项链，白羽非常清楚的记得自己来的时候绝对没戴这玩意，进来后他惊觉的发现每个人胸前都挂着项链，只不过颜色及形状和白羽不同而已。
　　十字架、纽扣、星星、刻着名字的戒指、爱心……还有白羽的四叶草，白羽回眸，轻轻碰了一下在胸前到处晃的项链，顿时手心出现一个迷你面板：副本难度：S级难度，副本阴森复杂，任务联系大，玩家需在有限的时间内解开谜团并且成功逃离，同时要小心戏院中徘徊的亡魂。
　　？？？白羽看了看垂眸看面板的灵均……睫毛好长，灵均回头想要张口说话。
　　“胸口项链背后有名字。”
　　他的声音很低，有一种不可察觉的哑。
　　众人听罢纷纷去翻看项链背后的名字，有几个没听到的还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硕大的建筑，白羽看着项链后面“舞姬”的字样眼眸淡然：舞姬？
　　“请各位玩家再做最后的准备，十分钟后请根据我的指示进入戏楼。”
　　白羽回头看了一眼灵均，好巧不巧灵均正垂眸打量他……和看骆驼没什么两样呢，白羽想。
　　白羽也不算矮，180上飘但如果不仰头看他的话，白羽只能看见他喉结处的一颗小痣……你别说还挺性感的。
　　箫峦衣服外套敞开着，单手插着口袋，她那清爽的的短发十分干练，透着一股洒脱不羁的劲儿，眉眼中都透着一股英气，让人一看就知道她绝非寻常女子，她黑色长袖的外套撸在手肘处露出纤纤白皙的手臂，她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是在手腕处有一抹红，但距离过远白羽很难判断那到底是伤疤还是戴着手饰，白羽更不可能为了看清一名女子的手腕处一抹红到底是什么而走进或者眯眼看对方，一来是那动作不好看，重点在二来，那动作对任何一个人都不尊重，男性都会觉得不舒服，更何况一名女性呢？
　　万斯年在充满文艺气息的古老栅栏外站着，她两根手指把玩着项链，身着简约的白色T恤衫搭配着修身的牛仔裤，外面套了一件黑白色外套，她站在那低眸垂眼看着项链，玫瑰金色眼镜，浑身上下一种文艺气息占了大半。
　　-啪嗒-
　　灵均伸手在白羽面前打了个响指：“白先生，回魂。”
　　起初这么叫人真的不怎么礼貌，白羽回神抬头看了他一眼。
　　眼前这个人，他太了解了。
　　但白羽现在无法将这件事说出来，因为没有人会信，这种事情他在七年前就体验过了。
　　“你知道我叫什么？”
　　这句话在知情的人眼中很明显是在试探，白羽清楚，对方一旦说出自己的名字那就真的逃不掉了，但白羽明白他太希望眼前这个人认不出自己了，七年前就已经不了了之了，又何况七年后呢？人总是会变的。
　　灵均挑了挑眉，翻了翻眼前的面板。
　　“白……羽？是吧？”
　　白羽有点懵，但更多的是庆幸。
　　他没认出我。
　　白羽转念一想既然都念出名字了为什么还是没认出来？这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常识，如果不是遗忘或者身体原因，那就只能是对方在演了。
　　白羽想到这毛骨悚然，这个人七年前就能装会演，七年之后再遇到没道理再装下去了。
　　“是，白羽。”
　　灵均挑了挑眉：“流星白羽腰间插，剑花秋莲出光匣。好名字，我叫灵均，名余日正则兮，字余日灵均—一屈原的离骚，背过吧？”
　　灵均说完微微弯下腰和白羽平视。“其实你和我一个故人名字一样，他也叫白羽，不过一”灵均说到这骤然止住话头，直起腰身，再次回到了俯视的视角。
　　白羽实在太好奇这个人会怎么形容他。
　　“不过什么？”
　　灵均垂眼看着他，微微挑起了嘴角：“不过七年前他就离开了，我一向不是什么念旧的人，没意思，过去了就过去了，不可能再为你重复一遍，那是小说才会出现的剧情，这是现实根本不可能，所以现在提他没意义。”
　　白羽想再说点什么，但很无奈的被收音机打断了。
　　“亲爱的玩家，我们宝贵的时间到了，下面我将按照项链背后的名字来叫人进去，如果我叫到了一位玩家，而没有一个人进去，或我叫到另一位玩家，而别人进去了。那会立刻通知考官进行死亡仪式。”
　　系统说罢，几个没听见灵均讲话的人想去翻项链，但刚才轻飘飘的项链已然变得十分沉重。
　　“不好意思时间已经到了，不得翻看项链。”
　　“请一号“舞姬”跟随我的指示进门。
　　白羽没有丝毫犹豫，迈着步子朝入口走去，白羽进去后系统没再发声，他直接被分到了一个房间，但太暗了伸手不见五指，白羽无法，只能这么站着因为他根本不确定后面是什么前面又是什么。
　　……
　　过了几分钟，白羽听到外面传来枪声，他知道，系统这把玩真的。
　　“亲爱的玩家们，有几名不符合标准不听从指挥的人员被我挑选出来，我无奈只好选择了让他们不再痛苦的方式，恭喜各名玩家通过第一场考核。”
　　“祝你们，游戏愉快。”
　　白羽有些犯懵，第一场考核…只是这些吗？死几个人而已？
　　那太没意思了。
　　白羽不禁替这个所谓的“游戏”而感到失望，他生来就是这样的人既然无法改变的东西那就任由他来，奉陪到底。
　　-啪-
　　黑暗中的灯光亮起，白羽下意识挡了挡眼睛，适应灯光后他缓缓睁开眼睛，富丽堂皇的大堂，摆放着精致的古董家具，墙上挂满了古老的画像，细看之下，画中人物的眼睛似乎在跟着白羽移动。
　　白羽回眸轻轻走向一旁的沙发，沙发的白布上布满了灰尘，但…有手印！
　　他轻轻拎起一角沙发上的白布，整个人头向里面看了看，其实和普通沙发没区别只是脏和旧还有…烧焦的痕迹和血
　　“警告！警告！舞姬给予一次警告，已通知相关人员处理，请舞姬在原地等候，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
　　白羽根本不知道自己干嘛了就要付出代价，拎了一下白布？系统敏感肌吗？不过白羽很快在那段话中抓到了重点。
　　舞姬？不喊真实姓名？白羽奇迹般的感觉“舞姬”和其他所有哦不对，已经有部分玩家死了，其他现已存活并通过考核在这个破楼里的玩家，自己后面相对应的词汇会有大用处，可能会有高低贵贱之分，甚至会决定生死。
　　某双层大楼中。
　　-滴答滴答-
　　墙壁上的摄像头发出刺耳的声音和刺眼的红光，沙发上刚睡着的人一声惊呼，鲤鱼打挺就坐起来了。
　　“卧槽卧槽，谁犯事了咋了咋了？这一批不是刚….”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房间中。
　　“闭嘴”冷淡的声音响起，说话的人双手搓了一把脸，好吧看起来很糟糕了。
　　“你又打”委委屈屈的声音响起，打人的朋友似乎觉得一名身高180的成年男性为什么能夹出这种嗓音？
　　-哐啷-
　　踹门的声音响起，迎面走来一个身材苗条的女人。
　　“哈喽？”
　　说话的人看到他俩男的窝在一张沙发里嘴角不禁上扬。
　　“咋了？A58小姐？”
　　“哦，劳烦二位和我走一趟喽，新来的那批人….”
　　说话的女人看了看监控显示屏。
　　“不太懂事吧。”
　　白羽站在原地已经等了10分钟了，相关人员？这相关人员骑乌龟来的？正在白羽思考是找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睡会还是干脆在这等着系统所说的相关人员来接自己，正在白羽苦思冥想之际，系统替他做出了决定。
　　“请舞姬使用项链为相关人员发送位置”
　　真垃圾，白羽想我还要亲自动手给那些上半辈子不知道是被乌龟附身还是被树懒附身的“相关人员”发送位置？垃圾系统啊….
　　白羽垂眸拿起四叶草项链点开面板，果不其然界面一片红，白羽在这快要闪瞎他眼睛的界面里终于找到了发送位置这一选项。
　　不容易啊，白羽一边想着一边点点面板发了过去，白羽手指很长，玩手机或者弹吉他时几乎都是大拇指和食指弯曲。好嘛现在也这样。
　　-咚咚咚-
　　某相关人员出于对人最基本的礼貌轻轻叩了叩门，也不等白羽发告指示，带头的人就先进来了。
　　“白……舞姬？是你对吧？”白舞姬。。。够骚的。
　　然而本人“白舞姬”站在那根本不正眼看人，他轻轻抬了抬眼眸，又四处看了看，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刚才说话的那人身上，白羽歪着头看他。
　　那人被看的有些莫名，张口就问。
　　“你看什么？没听到吗。”
　　挺好的，语气还算和蔼，白羽是这么想的。
　　“听到了，那麻烦你睁开眼睛仔细看看，这屋里就你们三个是“相关人员”，这屋里除了我还有别人吗？”
　　……好吧，理是这么个理。
　　“那就麻烦舞姬”站在最后面的女性开口了“跟我们走一趟喽？”
　　白羽瞥了一眼后面说话的女性，伸手拉了拉自己衣领，然后避开了三位系统口中所说的“相关人员”径直走出了大门。
　　某二层大楼。
　　三个相关人员走在前面，死亡般的寂静，白羽在后面跟着打量了几眼眼前这个比刚才的别墅差到十倍的大楼。
　　“诶？你们回来了？人接到了？”
　　说话的是这座大楼中的X，所谓的X是除系统外权限最高的人物，但他没有因为自己是X而刻意拿出架子对待下属，相反，他反而和下属打成一片甚至说比下属还幼稚。。。
　　“接到了，外面冷的要死，你出去的话多穿点。”
　　说话的正是刚才来接白羽的相关人员，也就是被白羽怼的那个男人。
　　“知道了我懒得出去，你们去给他做处罚吧，我要去煮点面吃，你们吃吗？”
　　X搓了搓手，迈着步子从白羽身旁经过的时候停了下来，眼眸死死的看着他，白羽觉得自己要被那眼神盯的烧焦了。
　　“看着挺年轻的啊，系统怎么不做人把一个小朋友绑来了呢？”
　　他自言自语了几句后对着白羽勾了勾手指试图希望对方能配合一下自己，而白羽不然只是单方面得盯着他，后者见对方丝毫没有配合他的意思便自顾自的给白羽说了起来。
　　“小朋友，小心点这三个人，他们处理人得手法那叫一个精彩啊。”
　　小朋友……7岁之后再也没人叫过他小朋友这三个字。白羽对眼前这个人有一种剧烈的厌恶排斥心理。
　　他讨厌别人说共情自己，他讨厌别人走进自己的世界，他讨厌任何和自己有关联的人?包括七年前那个人。
　　白羽的那股子烦躁感又冒上来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不再在意那件事的了。
　　可以的可以的…别想了?白羽，别再想了，白羽，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尖锐的声音在白羽脑海中炸开，他已经尽力让自己不再想那件事了，尽力了的……
　　白羽恍惚听到有人的说话声，他艰难的睁开眼睛，没有一个人在意他……
　　他再一次，被这个世界抛弃。
　　“舞姬？舞姬？”
　　白羽抬了抬眼眸，看见那个女性在碱他，他狠狠掐子把白己的胳膊，强迫自己从情绪中脱离出来。
　　白羽恢复到之前的状态，看着眼前的那个女性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吧，你要接受处罚。”
　　处罚那两个字被咬的很重。
　　禁闭室内…
　　白羽扫了几眼房间，空空荡荡的。
　　“我是A58，那二位从左到右分别是A035，C079”说话的女性有种标准的播音腔，很自信，白羽听得出来。
　　A035翻看着手里的档案。
　　“舞姬，25岁，抑郁病症，父亲和母亲离婚你跟着你母亲生活，对吧？”
　　白羽微微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自己如果开口说话，别人如果再不小心激怒了他，他不知道自己能干出什么样的事情，伤害自己……亦或是伤害别人。
　　对面的人也点点头：“行，这个房间呢，不会让你干什么，也不会强制要求你干什么，但会让你经历你一生中最难忘的事情，美好或者残酷我们不知道，但这种处罚是最轻的，严重一点的就是反反复复的让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轻的就类似走马灯。”
　　难忘的事情……
　　白羽有种不祥的预感。
　　-啪-
　　A035按下了按钮，走到门口对白羽做了个口型。
　　“祝你好运。”
　　房间里的灯骤然关闭，白羽茫然的站在中央，正要准备摸黑四处转一圈的时候，一个童声响起。
　　“妈妈！”白羽瞳孔紧缩，手指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感受到危险和痛苦的颤抖。
　　白羽想闭眼，但死活闭不下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幅令他绝望的画面出现。
　　画中幼年的白羽看着父母的争吵陷入茫然和无措，“我说了我不知道！！！别再逼我了！”
　　白羽的母亲林猷袡蹲在地上双手捂着头，仿佛在经历一场巨大的痛苦。
　　白羽在空荡的房间里止不住的颤抖，他的身体软下来靠着墙壁慢慢蹲了下去，单手放在心脏这里一下一下的顺着，剧烈的喘息声在房间里发出。
　　画面再次转开，这次，9岁的白羽被他母亲一下一下的打着，小小的白羽根本承受不住成年人的巴掌。
　　“都怪你！都怪你！是你！是你！是你让我这样的，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我恨你我恨你，不是我的错，不是的不是的，是你，你这个贱货，我恨你一辈子。”
　　话音刚落，重重的一巴掌打在小白羽脸上，当年的白羽哭着求她母亲。
　　“妈妈，不是我，不要打了，妈妈.…”
　　白羽缩在角落里，躯体化使白羽痛不欲生，指甲把胳膊划出一道道血痕。
　　我好了的…我好了的…不是吗？我好了的啊，我好了的！！！
　　画面再次转开，白羽的脸颊上落了几滴生理性眼泪，白羽在忍，他在控制了。
　　白羽抬了抬眼睛，然而他刚收拾好的情绪再次崩溃。
　　画面中，七年前刚满18岁的白羽和17岁的灵均站在楼梯口，白羽抑制着自己的情绪，白羽知道他要说的话只要一出口灵均会逐渐安静下来，然后答应他不问他任何原因及理由，转身离开消失在白羽的世界里，但他没办法，他不可能这样耽误一个人的未来。
　　白羽清楚，灵均的未来光明磊落，他终究会活在阳光之下，但他自己的未来是不可能光明的，他和灵均现在不是一路人，以后也绝对不会成为一路人。
　　时间永远分岔，通向无数种可能的未来。
　　白羽的未来不可预知，但白羽清楚自己现在以及将来都不会顺意，他的命运早在母亲家暴他的时候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