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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惊魂 魏蘅心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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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蘅心里一紧,她翻身坐起来,将包裹打开一一清点里面的东西,发现什么都没少。伸手去摸衣服内侧的口袋,李玄翊的那枚扳指也还好好地放在原处。
她松了口气,心里却猜测起是谁进来她帐子,还翻动了她的东西。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不远处的红帐,但最终还是只能叹口气认命般躺下。
因着这件事,魏蘅一整晚都睡不安稳,第二天去干活儿精神就不是很好。丁小峰见她面色发白便关切地问:“小魏你这是怎么了,脸色看起来有点差啊!”
“没事儿的小峰哥,我就是昨晚没睡好。”
“你这刚来可能是有些不大适应,慢慢习惯就好了。我刚来军营时也想家想的睡不着,后面和大家混熟了,就没那么想了。”李明喜是他们这几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心思也浅,以为魏蘅和他一样是想家了,便凑过来笑嘻嘻地安慰她。
另外几人心里多少清楚点儿魏蘅如今的处境,不过他们才刚认识不久,交情远没到那份儿上,唏嘘同情是有的,但便是想帮忙也都使不上力,因而都没再多说什么。
魏蘅自己心里也明白,若没有李玄翊的指示,她要离开军营只怕是难如登天。而留在这里的每一天,她都要在担惊受怕中度过,这也正是李玄翊想给她的教训。
魏蘅就这么在火头营干了好几天,她老老实实干活儿,不多话也不多事,沉静淡漠得像一道影子,言行举止却不软弱谄媚。
读书时就有人评价过魏蘅的性格,表面上看去是个安静话少的闷葫芦,但实则心里很有成算,她就像润物细无声的春雨,能轻易地融进所有人之间。
与她一起搭伙儿的几个人对她印象都不错,也没有因她是女子就轻视她欺负她,甚至到后面偶尔聊天吐槽也会带上她。
除了之前有人偷偷进她帐子翻东西外,魏蘅在军营里的日子虽然辛苦,却也还算顺心。
但即使她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麻烦也总会出其不意地找上门。前几日一直都相安无事,但不远处的红帐那边,每晚都会传来男子的声音,这让魏蘅心头始终被不安和恐惧所萦绕,就连睡觉也不敢睡得太沉。
这晚睡到半夜,魏蘅突然被一阵细细簌簌的动静给惊醒了。她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她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魏蘅心里害怕极了,她僵硬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也不敢张开眼睛,被子里的手紧紧握住一把尖刀。
那把刀是火头营里削皮用的,刃薄而轻便,自从那件事之后,每天晚上她都会偷偷把这把刀带回来,第二天早上再放回去。
这一刻,她无比感谢自己的这个决定,有了这把刀,她在面对今夜这个不速之客时,心里也少了一份恐惧,多了一分底气。
闯进来的那人先是抬眼观察了一下帐子里的环境,在确定无甚特别之处后,直接上前一步翻身上床压在了魏蘅身上。魏蘅忍着害怕,任那人在自己身上胡乱施为,甚至他贴过来时魏蘅还能闻到他身上汗味和酒臭混合在一起的难闻气味,熏得她恶心想吐。
她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在那人想将手伸到被子里时,果断地快速出手,将刀横架在他脖子上。薄刃的冷光一闪而过,攻守之势瞬间易形,紧贴着颈侧血管的刀刃,让那人瞬间不敢轻举妄动。
帐篷里一片昏暗,魏蘅看不清来者的相貌,尽管在力量与技巧上不敌对方,但她持刀的手很稳,说话的声音也轻柔缓慢不急不慌。
“我虽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来招惹我,绝对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那人冷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魏蘅于是成热打铁道:“让我猜猜,你大概在军中官职不高,不然不会来这里找我,但应该也不低,至少能让你在夜间穿过大半个营地而不引起骚乱。这样身份的人,若有心去找,我想应该还是能找到的。”
她说完这番猜测后那人气息重了一瞬,魏蘅便知自己应是说对了,于是她再次在天平的一端放上筹码,“杨都护治军严明,现在他不在你们便目无法纪,但他很快就会回来,到那时你会是个什么下场?”
很快,她又继续轻笑着补充道:“或者,你可以选择杀了我灭口,但眼下你未必能全身而退。”她微微用力,将刀刃贴在他皮肤上的距离又推进了一分。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如果你是个聪明人,还想保住你的身家性命,最好马上从我这儿离开,我只当今夜从未见过你。至于我,想必你应该打听过,我是从都护府来的,至于我为什么过来,是谁让我来的,你打听清楚了吗?”
“倒是小瞧你了。”那人压低声音道。
“今夜出了这帐篷,你若还想对我出手,便先问问自己是不是有这个胆子!”
“成交。”
魏蘅移开刀刃,那人快速转身出了帐篷。随后,帐外那个站了多时的身影,也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帐篷掀开又落下,鼓带出一缕风吹到她的额前,直至那人彻底离开,帐内一切都恢复到最初的平静,魏蘅的眼泪才倏然落下。
背后的冷汗浸湿衣衫,握刀的手心一片粘腻,甚至止不住地发抖,她闭上眼睛,伸出左手握住持刀的右手腕,良才方才平复下来。
她在这个朝代一无所有,唯一的依仗只有自己,刚才的危险是她从没有经历过的,放在从前她甚至不敢想象,自己竟然有一天也会有临危不乱的强大心态。
但仔细想想,她虽然没有在今夜这场较量中落得下风,但危机并没有完全解决。她借李玄翊的威势吓退了这人,但李玄翊本身就并不可靠,视她为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玩物,一旦这人回过味来,只怕她届时处境会更为艰难。
退一万步来讲,即使这人不再来,也难保不会出现别的人,而她不一定每次都能幸运逃脱。
惊魂一夜过后,魏蘅开始思考起自己的出路,她不知道自己何时能离开这里,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呆在火头营,住在红帐附近,过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日子。
而她在军营提心吊胆的这些日子里,都护府也并不平静。
自从魏蘅去了军营,李玄翊就成日里都没个好脸色。主子不高兴,府里伺候的下人们也难做,一个个的都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翼翼伺候着,生怕哪里没做好惹得小都护不痛快。
以至于邝鸣玉再次来都护府时,府里的下人见了她就和见了救星似的,待她殷勤备至,就连一向对她颇有微词的李管事,也是和和气气地请她去李玄翊的书房。
“几日不见,小都护威风见长啊!”邝鸣玉人未到,声先至。
以李玄翊的性子是绝不肯让自己在言语上落了下风的,邝鸣玉半天没听到他出声反驳,忍不住好奇挑眉。但当她看到李玄翊一改往日的意气风发反而满脸戾气时还是楞神了一下。
楞过后,她盯着他看了片刻,敏锐地发现了他藏在冷硬面容下的一丝颓丧,而这颓丧因何而来,自然是不作他想。
邝鸣玉了然的勾了勾唇,故意问道:“我今日来,怎么没见着魏蘅姑娘?”
在杨家父子的默许下,邝鸣玉插手都护府内务多年,府里有任何风吹草动就没有能瞒过她的。何况此事涉及小都护与魏蘅,都无需她做什么,自有见风使舵的人为她殷勤报信。
李玄翊对此心知肚明,只不过他认为邝鸣玉迟早都是要嫁到都护府的,这些事没必要瞒着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眼下听她刻意提起魏蘅,李玄翊还是有些动怒,他冷冷道:“邝鸣玉,你逾矩了。”
邝鸣玉心里一紧,嘴上还是不甘示弱,“魏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将她送去军营,是否有欠考虑?”
“与你何干?”
邝鸣玉没说完的话都被他这一句给堵回去了,只能悻悻道:“你最好不要后悔。”
李玄翊这时心里其实已然有悔了,但他嘴上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不然置他的脸面于何地。
“哼,我后悔与否,就不劳你操心了!”
话刚说完,书房外就有人来报信,他乘机对邝鸣玉下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