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妈觉醒，立志撕伞》哈比比

3、第三章 全场的消费

　　隔天，卧室。

　　姜清伸手，摸到另一侧床单的褶皱，细细感受下还带有余温，她猛地睁开眼。

　　昨晚反锁得好好的卧室门，大咧咧地敞着。

　　“簌簌——”衣帽间拉开，叶珩之背对着床，一只手压住她的衣服，另一只手翻来翻去地收拾行李，越看越费劲。

　　夫妻俩的衣服各有各的位置，但偏偏她昨晚浑浑噩噩的，瞧见空隙就挂上了。

　　两种布料毫无分寸地贴在一起。

　　她逾矩了。

　　姜清用力眨了眨眼，脸上写满懊恼。她轻悄悄地下了床，这时候也顾不上穿拖鞋，赶紧扶住自己的衣服要紧。

　　她越过中岛台，走到叶珩之旁边，抬手握住衣架，试图取下。叶珩之按住衣服的力道增加，他下颌扬起，沉默地看她一眼。

　　姜清撞上了他的视线，一愣。她吸了吸鼻子，拎着衣架的手小心翼翼地垂落。

　　太阳未出的清早，还犯着浓厚睡意。叶珩之抬手落到她的头上，从发顶揉下去，落在她光裸的肩膀。

　　像着了火，肩膀上细腻的皮肉激起一圈疙瘩。

　　姜清恍若梦游，在化妆凳上坐下，魂不守舍。

　　真没出息啊。

　　都多大了，还和个学生一样，一眼就听话。

　　可后脑勺滚烫地要冒烟了。

　　真是的，多大了还是吃这一套。

　　“叶珩之，我们家的零花钱得改。”姜清的目光落在羊毛毯上的黑色行李箱。

　　里面码好了方方正正的衬衣和相关文件，金属拉链耷拉在地毯上，闪着光亮。

　　叶珩之终于抬眸，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转而化为了然。印象里姜清只关心时装周的秀场安排，或是衣柜里新添的高定礼服。现在，看育儿书籍也有了解释。

　　他将最后一件衬衫放进行李箱，拉上隔层拉链：“怎么说？”

　　“关于Lucas和Penny的零花钱。”姜清迎着他的目光站起来，字字清晰，“他们还小就可以随意使用这么多零花钱，我觉得不妥，应该有一个界定。”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还想让他们做家务。”

　　她看到叶珩之的眉峰瞬间蹙去，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他直起身，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认可：“怎么突然折腾这个了？我们家还缺这点钱，让孩子们玩得开心不好么？”

　　在他的认知里，姜清别说嫁入叶家了，就是在姜家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自己的衣帽间都需要两个保姆打理，怎么会突然关心起孩子做家务的琐事？更何况，叶家的子孙，生来就该锦衣玉食，何须靠做家务换零花钱？

　　“这不是缺不缺钱的事。”姜清的声音没有丝毫退让，脑海里闪过昨夜望湖楼包厢里那番锥心刺骨的画面。

　　想到十年后叶启铭穿着囚服，眼神空洞地隔着玻璃望着她；想到叶乐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肯见人。

　　她心头涩意弥漫，喘不上气：“他们现在被宠得没了分寸，想要什么就必须立刻得到，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

　　“小孩子心性，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叶珩之显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他弯腰合上行李箱，拉杆“咔嗒”一声弹起，“行了，这事等我回来再说，我们商量下慢慢来，总要给他们适应期。”

　　她没有再争辩，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我已经决定了，今天就开始执行。”

　　叶珩之的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随你”，便走出了衣帽间。

　　姜清看着他即将走出卧室，没忍住吸了一下鼻子，背过身去。

　　行李箱滚轮停在原地，他叹了口气，转身看了姜清一眼，眸底情绪莫测：“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

　　姜清才转进餐厅门，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看这个迪迦，爷爷给我买的，太帅了，酷毙了！”

　　“我看着他感觉都可以吃下三顿饭了，爷爷还给我买了游戏皮肤，我看中很久了，一直都没有抽中。还是钞能力有用哈哈哈哈！”

　　“闭嘴，吵死了！真难吃。”

　　宽敞的餐厅里，长条的西餐桌上铺着纯色的桌布，桌上摆放着鹿茸鸡丝粥、水晶虾饺、两杯牛奶。

　　早饭是很符合姜清胃口的中式餐点。

　　她刚走过去，就看到叶乐知把儿童勺拍在桌布上，纯色的桌布瞬间粘上了粥粒，有些甚至溅到了另一边。

　　好巧不巧，其中一滴飞到了奥特曼上。

　　“叶乐知你想干嘛，这是新的，新的，我刚拿到没两分钟。”叶启铭用力一拍。

　　“你少来，才不是新的，你都玩两三个小时了！要不要算上昨天没拆的时间，不管算不算上它都不是新的，是旧的了！”叶乐知不甘示弱，小嘴叭叭的。

　　也就是两个人年纪小，一个本来就烦，吃也吃不好，另一个则气得火冒三丈。互喷上头的两小孩朝着对方靠拢，气势一个赛一个，眼看就要火星撞地球——

　　“叶启铭！叶乐知！”姜清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隔开他俩，一手抵着一个倒霉玩意儿。

　　冲不过去，就分不出胜负，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哼”了一声，撅着嘴坐在斜对角。

　　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姜清懒得管这俩人的官司，径自坐上了主位：“从今天开始，我们家的零花钱要改动了。”

　　她无视兄妹二人的情绪，对他们说道：“我会给你们办一张银行卡，每月会固定打入零花钱。和之前不一样的是——如果你们觉得不够用，需要想办法自己解决。家里可以通过做家务赚钱，价目表我已经制定好了。”

　　不止是叶启铭和叶乐知，餐厅里包括管家在内的其他人都抬头看向她，叶启铭和叶乐知尤其，全然愣住了。

　　然而姜清自顾自地把价目表吸在冰箱上，坐下吃饭时又放了一个价目表立在吧台上。

　　“以后我们就按这个标准来算账了，你们看不上这点钱也可以想别的办法赚钱。”

　　“学校考试也可以赚钱，好好学习也是有钱赚的。”

　　“当然了，家里有的赚，也有花钱的地方。用洗衣机洗衣服、电视机看电视……都要花钱了。”

　　叶启铭虽然人小，但也不是好糊弄的。

　　他咬了咬筷子，开口道：“洗衣机、电视机为什么要花钱啊？又不是摇摇车，要付钱才可以用？”

　　瞥见叶启铭欲言又止的表情，姜清面不改色：“洗衣机和电视机是你买的吗？你要是可以买一台，当然可以用。”

　　“这些设备是我花钱买的，我拥有它的所有权，那肯定要利益最大化。你用我得要收钱的。”

　　叶启铭还是吃亏在见识上了，只看到些细枝末节，没注意到零花钱总额少了。

　　零花钱改制就这么在姜清的一言堂下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不过呢，旧事物仍然是强大的，这场过程中遇到她完全意料不到的拦路虎。

　　这场家庭改革初期，谁也没觉得有什么改变。

　　叶启铭和叶乐知的生活一切照常：洗完澡后的脏衣服，是团吧团吧扔进收纳篮的；吃完晚饭后的娱乐时间，是电视、游戏抢着玩的；放学后的零食摊和周末的KTV，是溜达着就加入的。

　　平常的日子持续了两个半个月，不记得具体哪天起，饭后少了综艺和游戏的背景音，而洗衣房里默默出现了两个蹲着搓衣服的人影。

　　“受够了！我受够了天天洗衣服的日子了，每天不是洗就是晒！”叶启铭扔掉衣服，双手都是泡泡。

　　发完牢骚，他教唆叶乐知去和姜清抗议。

　　“我觉得我在扮演甄嬛传，我像浣衣局的宫女！”叶乐知一头扎进盆子里，洗得乐不可支。

　　叶启铭一脸难尽，嘀咕道：“咳，傻妹妹。”

　　姜清和叶珩之都不在家，管家胡伯伯看着俩小孩。

　　“来吃饭喽！”

　　“哥哥！快点！”

　　叶乐知喊了很久，才看到叶启铭走过来，腕上的电话手表亮着。

　　“爷爷我去吃饭了。”叶启铭半点不急，嘴角还不自觉地上扬，“来了来了。”

　　他路过叶乐知时，手欠嗖嗖的，拽了拽叶乐知倔强的小辫子。

　　“啧！”叶乐知吃饭吃的认真，头也不回，由着他抓。只是等叶启铭从她身后绕到对面的第一秒就瞪了过去。

　　没瞪着。

　　她不甘心地等着，终于，和叶启铭对上了眼，忙不迭地又瞪过去一眼。

　　“唔？”叶启铭故作不解，“老妹儿，少吃点吧，你都快赶上爷爷家的来福了。”

　　“胖咋了嘛？萍萍阿姨可厉害了，学校的体育老师都是男生，只有萍萍阿姨是女生！”叶乐知咽下嘴里的肉，倒豆子似的伶俐。

　　一聊到萍萍阿姨，她眼睛明亮，豆子一时半会倒不完。

　　饭后，俩人如出一辙地仰躺在沙发上。

　　“无聊。”叶启铭重重叹息。

　　“无聊。”叶乐知开团秒跟。

　　“无趣。”

　　“无趣”

　　叶启铭：……

　　“你搁这给我整复读机呢？”

　　“复读机呢？”叶乐知做作地夸大了尾音。

　　叶启铭扭过头，认真观察叶乐知的面部表情：“认真的，你还有多少钱？”

　　“你没钱了？我还想你给我买魔术贴呢！”叶乐知痛心疾首，也不喊哥了，“叶狗！”

　　“喂喂喂，别叫我叶狗！”叶启铭也不乐意了，他是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昵称。

　　叶狗叶狗，读快了还以为是野狗！

　　“你再嚷嚷，你再嚷嚷我不带你买吃的了！”叶启铭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威胁。

　　“你都没有钱，有什么可硬气的。”叶乐知也是头小霸王，当下踩着沙发，掐着腰喊道。

　　“现在没有，又不代表以后没有！”叶启铭的手表亮了，他看了眼接着说道，“而且谁说我没钱了。”

　　“哪里？证据呢？”叶乐知不信。

　　叶启铭头一仰，用下巴指了指手表。手表上赫然显示还有八千块钱。

　　“哎哎哎，哥，哥，我再也不喊了。我的好哥哥，你最好了。”好听的话不要钱地撒，叶乐知恨不得抱住叶启铭的大腿。

　　有钱能使鬼推磨，也可以让眼高于顶的霸王龙小姐识时务。

　　亲哥面前，叶乐知那点傲气无影无踪，狗腿地夸着，身后幻视一条摇来摇去的尾巴。

　　漂亮话捧着，叶启铭就爱这套。他捞起沙发上披着的皮衣，手一招：“走，跟你哥走，我们下午吃好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