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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长寿面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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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業看着那张照片,指腹摩挲着背面的字迹。他的眼眶有些发热。他把照片翻过来,看着火锅里翻腾的红油,看着秦深举着啤酒杯大笑的样子,看着自己靠在祈愿肩头眯着眼睛的样子,看着祈愿。他那时候的头发还是黑的,眼睛也是黑的。
祈愿从背后探过头来,下巴搁在白業肩上,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把照片从白業手里抽走,走到冰箱前,用磁铁把它贴在了冰箱门上。和那些两人的合照并排。
白業看着冰箱门上那张照片,秦深的笑脸隔着几层冰箱贴的缝隙看着他。
“他一个人。”白業说。他靠着料理台,米色羊绒毛衣的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半截手指。
祈愿走回来,把他笼进怀里,低头在他发顶蹭了蹭:“他选的。”
白業没再说话。他把脸埋进祈愿颈窝,闻着他身上番茄炒蛋和糖醋排骨的味道。
祈愿把他整个人抱起来,放在料理台上。白業的腿垂下来,祈愿站在他两腿之间,仰着脸看他。那双灰色的眼睛,带着一点刚做完饭的热气,湿漉漉的。
“腰还疼吗?”祈愿问。
白業诚实地点了点头。
祈愿的手掌覆上去,隔着羊绒毛衣,轻轻揉着。那力道不大,手温热,透过毛衣渗进皮肤里。白業低头看着他垂落的睫毛,浓黑的,微微翘着。他忍不住伸手,用食指碰了碰。
“痒。”祈愿笑了,眼睛弯起来。
白業的食指停在他睫毛上,感受着那细微的颤动。
“你睫毛上有光。”白業说。
祈愿乖乖地站着,任由他摸着自己的睫毛。
“什么颜色的光?”
“金色的。冬天的颜色。”
祈愿低下头,嘴唇贴着白業的膝盖,隔着裤子蹭了蹭。
“哥哥。”他喊,“今晚吃什么?”
白業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梳理着那些灰色的发丝。阳光下,那些灰色变成了淡金色。祈愿整个人都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连睫毛都是金色的。
“你想吃什么?”白業问。
祈愿把脸埋进他膝盖里,想了想:“面。”
“什么面?”
“长寿面。”
白業的手停在他发间。祈愿抬起头,灰色的眼睛望着他,不说话了。那双眼睛里有光,软绵绵的,像是躺在刚晒过的被子,像是吃到了刚出炉的面包,像是闻到了刚煮好的粥的香味儿。
“今天不是我们的生日。”白業说。
祈愿点了点头:“我知道。就是想吃了。想让哥哥给我煮。”
白業没再问了。他跳下料理台,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葱。祈愿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看他往锅里倒油。油烟机嗡嗡地响着,锅里的油开始冒烟。白業把鸡蛋磕进锅里,蛋清在热油里迅速凝固,边缘泛起焦黄。祈愿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呼出的热气全喷在那片皮肤上。
“哥哥。我爱你。”
白業握着锅铲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炒。
“知道了。”他说。
祈愿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是想让你听见。”
白業把煎蛋翻了个面,焦黄的边缘散发出焦香。他把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转过身,面对祈愿。他仰起脸,嘴唇几乎贴着他的下巴。
“听见了。”他说。
祈愿低下头,在那张微微肿着的薄唇上啄了一下。一个很轻的蜻蜓点水般的吻。
“哥哥的嘴唇还疼吗?”祈愿的声音低下去,少年音里混进了一丝沙哑。
“不疼。”
“那我再亲一下。”
祈愿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吮着。白業被他亲得腿软,手指攥紧了他腰侧的衬衫。祈愿的手托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往上提了提,让他的脚尖离了地。白業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嘴唇还被含着,呼吸全乱了。
“锅里还在煮面。”白業含糊地说。
“嗯。”祈愿应着,没松口。
“水要溢出来了。”
“嗯。”
“祈愿!”
“在呢。”
祈愿终于松开他的嘴唇,退开半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都在喘。白業的嘴唇更肿了,红艳艳的,像吸饱了水分的花瓣。祈愿的嘴唇也是红的,本就饱满,现在更是鲜红欲滴。白業瞪了他一眼,没什么杀伤力。他转过身,关火,把面条捞出来,过凉水,盛进碗里。祈愿在旁边看着,手里端着煎蛋的盘子。
“葱花。”白業说。
祈愿乖乖地把葱花撒上去。白業又瞥了他一眼。
“香菜。”
“哥哥不是说香菜不好吃吗?”
“是你吃又不是我吃。”
祈愿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他把香菜撒上去,绿油油的一大把。两碗面端上桌。祈愿低头看着那碗面,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面条,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白業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被面条烫到的舌头,看着他鼓起来的腮帮子,看着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滚动的那一下。
祈愿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灰色的眼睛,在面条的热气里变得湿润。
“好吃。”他说。
白業垂下眼睛,端起自己那碗面,也夹了一根。面条很滑,他吸了一口,汤汁溅到嘴角。祈愿伸手,用拇指帮他擦掉,然后把拇指放进自己嘴里。白業看着他的动作,耳尖红了。祈愿弯唇,那笑容很干净,和昨晚那个把他压在婚纱堆里的人判若两个。
“好吃。”祈愿又说了一遍。
“知道了。”
“哥哥。”
“嗯。”
“明年还想吃。后年也想吃。大后年也是。”
白業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灰色眼睛,喉咙有些发紧。他低下头,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极其小声地说:“……每年都给你煮。”
祈愿的眼睛亮着,他端起碗,把面汤也喝了,一滴不剩。
窗外的太阳已经偏西了,冬天的白昼总是很短。
金色变成了橙红色,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餐桌上。
白業看着那道光,想起秦深发来的极光照。他没见过极光。他见过的光都很简单——太阳光、月光、路灯的光、祈愿眼睛里的光。每一种他都记得。每一种他都不想忘。
“祈愿。”
“嗯?”
“明年我们去看极光吧。”
祈愿看着他,灰色的眼睛在橙红色的光里变成了琥珀色。
“好。我们可以去找秦深。”
“嗯。”
祈愿伸手,把白業嘴角那根翘起来的面条拨开。白業的脸红了。祈愿的指尖在他唇边停了一下。
“哥哥的脸好烫。”
“……因为暖气。”
“嗯。暖气。”
祈愿的声音带着笑意。白業拍开他的手,端起碗去厨房。祈愿跟在后面,看着他米色毛衣的背影,看着那截露在外面的还带着齿痕的后颈。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进去。
白業洗碗的手顿了一下。
“你干嘛。”
“充电。”祈愿闷声道。
白業没动了,让他充。水流哗哗地响着,冲掉碗上的泡沫。白業的手指被水泡得发皱,祈愿的手臂在他腰间箍得发紧。
“好了吗。”
“再充一会儿。”
“……五分钟。”
“十分钟。”
白業没再讨价还价。他关掉水,把手擦干,转过身,面对祈愿。他踮起脚,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
“充好了。”
祈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他把白業整个人抱起来,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白業被他转得头晕,手指攥紧他的肩膀。
“祈愿!”
“在呢。”
祈愿把他放下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哥哥。我好开心。”
白業看着他弯弯的眼睛,指尖碰了一下他他咧开的嘴角,往上滑,捏了捏祈愿的脸颊。
“知道了。傻子。”
“哥哥的。”
“……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