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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求不得 云不归低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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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秽!"云不归冷冷质问,"怎么回事?"
妖僧的声音癫狂嘶哑:"两只老鼠!躲在这里!"
"把石头搬开!"云不归厉声喝道。
脚步声靠近,但封堵的碎石太过巨大,外面的人搬得异常吃力。
"他们可有受伤?"云不归突然问。
"他们烧了我的弟子!毁了我的寺院!"净秽歇斯底里地咆哮,"我要把他们——"
"闭嘴!"云不归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留你性命是看在你姐的面子上。若里面的人少了一根头发,我照样剐了你!"
清歌的冷笑声道:"你当年偏要救那些炼废了的药人,结果呢——"她的声音陡然尖锐,"你的弟子也成了怪物,就连你自己都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楼主容你活到现在已是仁慈!"
碎石翻动的声音突然变得疯狂,净秽似乎在外头徒劳地扒着什么。
"楼主!"婉月的声音带着哭腔,"求您饶我弟弟一命!我愿替他受罚!"
云不归却话锋一转:"婉月,我倒要问问你——"他的声音带着责备,"沈离怎会来到这个鬼地方?"
无人应声。
"罢了......"云不归忽然长叹,"把他们带回去。"
外面骤然响起打斗声,刀剑相击间夹杂着净秽的狂笑。最终,云不归疲惫道:"别追了...救人要紧......"
青衡浑身发冷,如坠冰窟——原来这一切都是婉月精心设计的局,只为将他们诱入这绝境。
那个曾让他心生温暖的"姐姐",竟是从头到尾的欺骗。心脏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空落落地疼。
外面石堆翻动的响声打断了他的一切想法。青衡猛地回神,堵门的石堆被移开,碎石簌簌滚落,每一声都像砸在他心尖上。要是又被抓了会怎样?那个魔头云不归会对他做什么?恐惧如潮水般漫上来,瞬间淹没了方才的伤心。
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
沈离醒了,脸色依旧苍白。他指向高处,那里有一道可容一人进出的裂缝,透进些许光亮。
"太高了..."青衡低声道。
沈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青衡会意,刚要抬脚,又停住,低声问:"你的伤……"
"有人治,别操心了。"沈离道,"快走。"
撬动巨石的声响传入耳中。
青衡咬住嘴唇,靴底踩上沈离肩头的瞬间,感觉到对方浑身一颤——那伤口定然又裂开了。沈离猛地发力,一跃而起。
青衡借着向上的力量纵身一跃,攀上墙头。
他回头望去,晨光中,沈离静静站着,对他点了点头。
"沈离,你可别死了!"
他最后看了眼那个身影,转身跃下墙头。
碎石轰然坍塌,云不归疾步冲入,只见沈离独自坐在这狭小的空间中。
"你......"他一把扣住沈离肩膀,指尖发颤,"可有受伤?"
沈离低垂着眼睫:"我没事。"
云不归四处寻找,不见青衡踪影,急道:"青衡呢?"
"我放他走了。"
"什么?!"云不归猛地揪住沈离衣领,将他抵在残垣上,"我千辛万苦寻来救你的人,你就这么放走了?!"
沈离被迫仰头,却仍平静道:"将死之人,何必拖人陪葬。"
云不归手臂一僵,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他松开手,踉跄后退半步:"你......"
沈离整了整衣襟,缓缓站起身来。他目迈步向前,与云不归擦肩而过。
"站住!"
脚步声依旧未停。云不归指节发白,骨节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银链破空而出!
沈离身形微顿,照雪剑已出鞘,剑刃精准截住袭来的银链,银链紧紧缠绕在剑刃之上。
"去哪?!"云不归手腕翻转,银链收紧。
"悦来客栈。"
这个回答让云不归眼中瞬间燃起滔天怒火。他猛地振臂——
"咻!"
银链如毒蛇般死死咬住剑刃,沈离手腕轻转,顺着银链的力道将照雪剑斜斜一引。银链顺着剑锋滑落,却在脱剑的瞬间骤然暴起,如闪电般袭向沈离持剑的右腕,快得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流光。
这种奇门兵器在中原极为罕见,细如发丝却削铁如泥,在阳光下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沈离连续后撤,剑锋与银链数次交锋,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几个回合后,他终于摸清了这诡异兵器的攻击规律。
"他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了!"云不归突然变招,银链在空中一分为三,真假难辨,"他亲手刺伤你!你为何还要去送死?!"
"锵——"
沈离剑招陡变,照雪剑穿透虚影直取云不归咽喉。银链在千钧一发之际缠住剑身,云不归借力一扯——
剑刃擦着脖颈掠过,几缕断发缓缓飘落。
云不归轻触颈侧渗出的血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照雪剑主,不过如此!"
沈离突然后撤三步,双目轻阖,剑尖垂地。
"怎么?"云不归银链在空中甩出冷芒,"这是……放弃了?"
沈离静立如渊,唯有衣袂在晨风中微动。云不归却感到一股刺骨寒意——那是凝练到极致的杀意。
银链如毒蛇吐信,直取咽喉。就在链刃即将触及肌肤的刹那——
"铮!"
照雪剑乍起寒光,精准刺入银链攻势中唯一的破绽。剑锋穿透云不归右肩,随即带出一蓬血花。
"咳!"云不归踉跄后退,不可置信地看着肩头血洞。
沈离缓缓睁眼,剑尖染血:"沈家剑法,无相归潭。"他手腕微转,剑锋直指云不归咽喉,"再拦我,取你性命。"
四周的黑衣人瞬间合围,清歌扶住踉跄的云不归。
"好......好得很。"云不归喘着气,眼中充满怒火,"沈离,我放你走。"
沈离收剑入鞘,转身欲离。
"等等。"云不归突然唤住他,"有样东西给你。"
"不必。"
"是萧烬的匕首。"
云不归从怀中掏出一物——正是那柄熟悉的短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沈离脚步一顿,目光死死锁在那匕首上。
他缓步走回,却未注意到云不归手中银链正无声游动。就在沈离伸手接刀的刹那——
"唰!"
银链如毒蛇般缠上他手腕,越挣越紧。云不归猛地扬手,链条另一端已绕上沈离脖颈!
"云不归!卑鄙!"沈离怒目而视,颈间链条勒出深深血痕。
云不归低笑,眼中尽是偏执的疯狂:"与其看着你去送死......"他收紧银链,在沈离耳边轻声道,"不如把你锁在我身边。"
沈离眼中怒火翻涌,猛地挣动被缚的手腕——
"咔!"
银链瞬间收紧,锋利的链刃割破皮肉,鲜血顺着腕骨滴落。那是他使剑的右手,若再用力,只怕筋骨都要被生生切断。
"放开!"他声音嘶哑。
只有三天的时间,萧烬命悬一线。沈离牙关紧咬,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要赌这一局,赌云不归终究舍不得取他性命!
刹那间,他突然发狠般全力挣扎!
银链深深勒入脖颈,血线顺着锁骨蜿蜒而下。云不归慌忙松劲,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吗?!这链子真能勒断你的脖子!"
沈离踉跄后退,低垂的脸上竟浮起一丝淡笑:"云不归......"鲜血从他唇角溢出,"你终究......不忍杀我......"
话音未落,膝头突然一软,他这才发觉,身体早已到了极限。视野骤然暗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手臂接住了他下坠的身躯。朦胧中,他看见云不归染血的肩头,那片猩红在白衣上洇开,宛如雪地红梅。
清歌踏着落叶走来,云不归头也不抬地吩咐:"备辆马车。"
清歌轻叹一声,点头离去。
车厢内,云不归将昏迷的沈离平放在座椅上,自己坐在对面。清歌捧着药箱进来,正要为云不归处理肩伤,却见他抬手指向沈离。
素手解开染血的衣襟,即便用了上好的金创药,裹伤的素绢仍被鲜血浸透。
清歌取出煮过的软绢,蘸着药膏层层缠绕:"自楼主遇见他,就像变了个人。"
"哦?"
轻歌又发现沈离左臂的伤,眉头微蹙:"从前您眼里只有权谋算计,如今......"她剪开黏连伤口的布料,"倒多了几分人味。"
沉默在车厢蔓延。
"这样......也不错。"清歌道。
云不归望着窗外飞逝的树影:"我不懂,他为何执意送死......就为了那个萧烬......"
绢帕轻轻拭过沈离脖颈的勒痕,清歌道:"您不也是......自己的伤都不顾,就惦记着他?"
云不归骤然转头。
"现在......"清歌系好最后一个结,"楼主可明白了?"
……
马车猛地碾过碎石,剧烈的颠簸将沈离从昏沉中扯醒。胸口传来一阵锐痛,他低头看去——
伤口已被仔细包扎,雪白的软绢缠绕得一丝不苟。药香在车厢里弥漫,显然有人为他上过极好的金疮药。
他试着动了动,却发现双手被柔软的素绸缚在身前,双脚也被同样材质的绸带捆住。那绑法极讲究,绸带下还垫了层细纱,既不会磨伤皮肤,又让人难以挣脱。
云不归的斗篷盖在他身上,沉水香的气息幽幽浮动。
"醒了?"
云不归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脸色苍白,眉宇间尽是疲惫。他低头凝视着腕间银链上凝结的血渍——那是沈离挣脱时留下的痕迹。
"去哪。"沈离的声音冷得像冰。
"回醉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