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往生咒 "贫僧为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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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离环顾四周，发现密道外竟是一座荒废的寺院。院落不大，四间破败的屋子围着一座主殿。
主殿的屋顶早已坍塌，露出里面一尊石雕佛像——佛像损毁严重，依稀可见数十只手臂向四周伸展，每只手掌中都刻着一只眼睛，握着各式法器，大概是一尊千手观音像。诡异的是，所有石手上都染着暗红色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青衡咽了咽口水："沧溟教的人...也信佛？"
沈离注意到那四间看似破旧的屋子，门窗都被厚重的铁板完全封死，连一丝缝隙都不留。铁板上布满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整个院落死一般寂静，连风声都被隔绝在外。
"不对劲，"沈离压低声音，"快走。"
两人刚转身要往院门去，却同时僵在了原地——
院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月光下，那人一身僧袍，静静地站在那里。
青衡一个闪身躲到沈离背后，只敢探出半张脸打量那人——
僧人身上的袈裟用金线绣着繁复纹样，却早已被暗红污渍浸透。下摆撕裂成缕，像垂死之人抽搐的手指。裸露的皮肤上刻满经文，手中托着个铜香炉。
沈离不动声色地将青衡往后挡了挡："大师，我们迷路误入至此，这就离开，打扰了。"
僧人闭目诵经，枯瘦的嘴唇快速颤动。沈离指尖悄悄抵上剑柄，声音沉了几分："若大师不让路..."
诵经声戛然而止。
僧人忽然睁眼，眼底布满血丝："贫僧为二位念了段往生咒。"他轻抚香炉，异香顿时弥漫开来，"将死之人，需早登极乐。"
那僧人如鬼影般倏然而至，猩红袈裟挟着阴风扫过青衡后颈，激起一片细密的寒栗。
沈离身形急转，照雪剑横空划出一道银弧，剑锋所指之处，却只有空气。
"砰！"
四间屋子的铁门同时剧震，仿佛有千斤巨物在内部冲撞，锈蚀的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青衡踉跄后退："院门...院门被锁死了！"
沈离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剑锋映出僧人扭曲的笑脸。
四扇铁门轰然爆裂！
门板轰然碎裂，数十道黑影从黑暗中冲了出来——那些已不能称之为完整的人形，肢体扭曲变形，行动间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最前排的几具拖着沉重的步伐，关节处隐约可见暗色锈迹，在地面划出深浅不一的痕迹。
"嗬......"
此起彼伏的怪异声响中，那些身影快速逼近。沈离眸光一凛——这些与先前遭遇的截然不同，肢体连接处布满粗粝的缝合痕迹，像是被强行拼凑在一起。
沈离的剑光在尸群中绽开，照雪剑所过之处，腐肉横飞。青衡勉强施展着粗浅的防身术，在药人的围攻下艰难躲避。
"这、这都是什么怪物？！"青衡一个翻滚避开扑来的药人，后背重重撞在院墙上，"沧溟教竟然养这种东西？！"
"药人。"沈离剑锋横扫，斩断三具药人的膝盖，"别被他们碰到！"
"这是古书里记载的邪术！居然真的存在？！"青衡话音未落，突然瞳孔骤缩——两具残缺的药人一前一后包夹而来！
他抬脚踹开正面扑来的药人，却被身后的腐尸一把扯住衣袖。腥臭的利齿近在咫尺，青衡绝望地闭上眼——
"嗤！"
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青衡睁眼，只见沈离的左臂挡在自己面前，被药人生生撕开一道深血口！
"沈离！"
青衡惊呼，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江湖传闻中冷血无情的魔头，竟会为自己挡下这一击，他……竟然在救人！
沈离一剑劈开扑来的药人，却见更多残缺的躯体从黑暗中涌出。他目光一凛，突然发现那僧人静立在大殿之前，那些药人竟刻意避开了他！
"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沈离纵身欲攻向僧人，却被三具药人同时缠住，剑势为之一滞，"为何行此邪魔之事？！"
妖僧枯瘦的手指轻抚香炉，咧开嘴角笑道："佛魔本不二。"沙哑的声音如同锈刀刮骨。
"荒谬！"沈离怒喝，照雪剑寒光过处，斩断一具药人的头颅。
青衡在混乱中翻滚躲避，忽然灵光一闪——那本古书残卷中似乎提过......他急忙扯开药囊，火石相击的瞬间，烈焰"腾"地窜起！
火光所及之处，药人如潮水般退却，腐烂的面容扭曲出恐惧的神色。
"沈离！火！"青衡点燃火把挥舞，在尸群中撕开一道缺口，"他们怕火！"
记忆如电光划过——玄机殿的小岛上，那些可怖的身影确是在火光中僵止。
沈离剑锋横扫，在尸群中劈开一道血路，低声道：“那妖僧有古怪，咱们冲过去！”
两人用火驱散药人的围攻，艰难地向妖僧方向突进。妖僧立在原地，竟不闪不避。
青衡咬牙挥动火把，烈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炽亮的弧光，直逼妖僧面门——
火舌卷过，妖僧的身影却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袂都未被点燃。青衡瞳孔骤缩：“怎么可能？！”
下一瞬，火把穿透了妖僧的身体，仿佛烧灼的只是一道虚影。
“什么妖术？！”青衡声音发颤。
“咳……！”
身后传来沈离压抑的咳血声。青衡猛地回头，只见沈离单膝跪地，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滴落在地面上。
血腥气弥散开来，周围的药人突然狂躁起来，腐烂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声，竟有数具不顾火焰的威慑，疯狂扑向二人！
“沈离！”
青衡心头警铃大作，一把攥住沈离的衣袖："走！"
两人踉跄着撞进主殿。残破的经幡在头顶飘荡，几方褪色的蒲团散落佛前。青衡抖着手擦亮火石，火星溅在蒲团上的刹那——
"轰！"
干燥的蒲草爆燃，火蛇瞬间窜起一人多高。热浪翻涌间，青衡将沈离推向斑驳的石像。菩萨低垂的眉眼被火光映亮，慈悲的面容此刻竟显出几分诡谲。
青衡咬紧牙关，将燃烧的蒲团踢成火圈。烈焰吞吐间，那些扭曲的身影在火墙外徘徊，腐烂的手爪试探着伸向灼热的屏障。
火焰在蒲团间噼啪作响，灼热的气流扭曲了空气。青衡死死盯着火圈外那些扭曲的身影，药人们腐烂的面容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沈离！"青衡回头，见沈离靠在石像底座，脸色苍白如纸，唇边血迹未干。他急忙撕下衣角，颤抖着去擦他嘴角的血，"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沈离微微抬眼，目光越过青衡肩头，突然瞳孔一缩："小心！"
青衡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轰"的一声巨响——
主殿的房梁在烈火炙烤下终于支撑不住，带着熊熊火焰当头砸下！
沈离本能的扑向青衡，两人滚倒在地。燃烧的梁木砸在石像上，菩萨的头颅应声而断，轰然坠地，在二人脚边摔得粉碎。
烟尘四起间，青衡剧烈咳嗽着抬头，却见火圈已被砸开一道缺口。更可怕的是，那些药人正一个接一个地爬过燃烧的梁木，朝他们逼近......青衡突然发现倾倒的石像与墙壁形成了一个三角空隙。
他冲沈离喊道："这边！"
两人踉跄着钻进那个狭小空间。沈离的剑鞘在青衡手中化作武器，每一次挥击都将试图钻进来的药人打退。但外面的怪物越聚越多，石像在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轰隆！"
千手观音的几根石臂骤然断裂，重重砸在药人群里。碎石飞溅间，这个狭小的避难所被彻底封死。
灼热的气流从缝隙中灌进来，外面只剩下火焰的爆裂声和药人凄厉的嘶鸣。青衡转头看向沈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沈离的整条左臂已经布满蛛网般的黑纹，青黑色的血管在苍白皮肤下狰狞凸起。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冷汗浸透了额前的碎发。
"别动！"青衡抖着手取出银针，针尖泛着寒光。他深吸一口气，精准地刺入沈离手臂上的穴位。黑血顺着针孔渗出，每一滴都散发着腥臭。
最后一根银针落下时，外面的嘶吼声也恰好归于寂静。青衡望着沈离渐渐合上的眼帘，急忙伸手轻拍他苍白的面颊："醒醒！现在还不能睡！"
一个熟悉的沙哑声音穿透烟尘——
"阿弥陀佛......"
妖僧的诵经声，近在咫尺。
青衡屏住呼吸，看见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正从缝隙外缓缓伸进来。那只手上布满经文刺青，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的污渍。
"找到你们了......"妖僧的声音带着诡异的笑意，"小老鼠躲在佛祖怀里，倒是会挑地方。"
妖僧枯瘦的手指在石缝间徒劳抓挠，指甲刮擦石壁发出刺耳的声响。青衡紧抱住沈离，能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正逐渐平稳——方才的解毒针已然起效，沈离手臂上那些狰狞的黑纹正慢慢褪去。
"躲得了一时..."妖僧阴冷的声音从缝隙外传来，突然，一缕紫黑色的烟雾从石缝中渗入。
青衡手忙脚乱地从药囊中抓出两株碧莹莹的草药，毫不犹豫地将一株塞入口中狠嚼。苦涩的汁液瞬间在口腔炸开，呛得他眉头拧成了结，却硬是咽了下去。另一株他小心翼翼地捏开沈离的牙关，将药草塞入他口中。
"快嚼啊！"青衡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见沈离毫无反应，赶忙翻找药囊，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落。毒雾已如鬼魅般爬满整间密室，青衡终于在角落摸到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颤抖着塞进沈离唇间。
"咽下去...求你了..."他带着哭腔呢喃。
浓稠的毒烟在石室中翻涌，幸得有解毒药的药力维持，二人暂且保住了性命。青衡瘫坐在地，看着沈离喉头微动，终于将那救命的药丸咽下，这才长舒一口气。
青衡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发现妖僧的脚步声忽然变得焦躁。
东方已现出鱼肚白，远处隐约传来晨鸟的啼叫。
青衡他低头看向沈离，只见他睫毛微颤，似乎就要醒来。
外面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不耐响起："这破庙怎么回事？"
青衡浑身一僵——是云不归！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往生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