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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和好 联姻是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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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言越在缝纫教室里做衣服,把自己完全沉浸在手工劳动里。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不想去想。
在年级里,傅言越的名字算有名。上次比赛冠军评选她因为和裴行弛的绯闻而落选的瓜,大家也多少吃过一点。
一开始,大家愿意和傅言越打成一片,是因为她人好,很亲和,完全没有裴家大小姐的架子,但是相处久了还是能发现,人家和自己根本不在一个阶级,而且有自己的圈子,要成为朋友几乎是不可能的。慢慢的,她们和傅言越的关系也成了敬而远之。
她很漂亮,她很有钱,甚至,也很有才华,她有自己的烦恼,但是她们不可能去关心了。
不知不觉中,下课铃也响了,周围的同学们都一个个地起身,拿着自己的包包,回宿舍或去饭馆。
傅言越和她们道完别,坐回自己的座位,继续修一只刚才做坏了的袖子。
直到天色将晚。
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下她一个人。
腹中的饥饿太过明显,傅言越才站起来,松了松浑身的筋骨,把桌上的材料收拾好,准备离开。
今天她打算自己打车回去,所以没有提前联系司机。
拎着包包走出教室门,傅言越看见走廊墙边还坐着一个人,坐在地板上。
裴行弛。
看见那张熟悉的脸那一刻,傅言越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心情。
他没有玩手机,手搭在膝盖上,脸搭在胳膊上,闭目养神。
褪去青春期的青涩的他的脸,骨相的立体在原先的圆润的线条里显现出来,光影衬托下,看起来精致、锋利,宛若一遵天使雕塑。
睫毛颤了颤,他睁开了眼。
看到傅言越,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睫毛之下,漆黑的瞳孔和线条圆润的眼睛让这张漂亮的多了几分天真,似乎他的灵魂里永远会有无法褪去的少年气。
他把脸埋进手里,狠狠地抹了抹,让自己尽快清醒。
“我还以为你不会等我。”裴行弛有点不自然地看向别处。他看见傅言越一直站在那里等他醒来,以为傅言越看向他的眼神很深情。
傅言越仍然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但心情复杂。
或许她不该选择和他和好,但是他仅仅是出现在这里,仅仅是这几个小时的等待,就让她心软。
他们这次争吵的原因是顾原桥,傅言越心里清楚,她并不喜欢顾原桥。这也是她不敢逾越那道界限的原因。
如果他们又和好,那么这次争吵还有什么意义?
“走吧,去吃饭了,我请客。”裴行弛摸着墙站起来,松了松腿。
她没有说话,就代表不计较隔夜仇了。裴行弛是这样想的。
傅言越没有动,抿了一下唇:“不吃,我已经和顾原桥约好了。”
“你……!”裴行弛被气得心头一跳。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次的导火索就是那个人,而她现在偏偏又提起那个名字。裴行弛很想破口大骂,但想到自己已经忍让到了这里,现在又开始吵架,刚才的几个小时就白等了,
索性压下那口气。裴行弛往别处瞪了一眼,深吸一口气:“你存心气我是不是?不提他会死啊?”
傅言越垂眸,仿佛垂下来的睫毛可以掩盖心事:“我们不可能像以前一样了,你知道吗。”
裴行弛嗤笑:“凭什么?”
傅言越:“不凭什么,事实就是这样。”
言尽于此,傅言越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对他说的。她转身,朝和他相反的方向走过去。
她语气里的幽怨,他读懂了。裴行弛知道她在说什么——不就是和顾原桥的联姻,这点事情,他能解决。但是他不知道傅言越对顾原桥的态度,她想要联姻吗?
他不着急,不慌不忙地跟上去。
裴行弛跟在傅言越身后,又始终和她保持着一小段距离。
“你告诉我,你喜不喜欢顾原桥?”他开门见山。
肉眼可见的,傅言越脚步一滞。
他这样的问法,让她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更动摇了。
傅言越不打算把内心想法暴露给他:“你管得着吗。”她冷冷相讥。
裴行弛停住,微微皱眉:“我已经在找台阶了,你确定还要把我推开吗?”
到这个程度,已经是裴行弛发飙的边缘,傅言越不是听不出来,但她没有回头:“我自己回去,别跟着我了。”
“行。”她话音刚落,裴行弛就吐出这个字,冷笑。
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傅言越才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傅言越见过的他最冷漠的背影。她难过,但不后悔,因为那是她自找的。
既然做了决定,就一条路走到黑。傅言越咬了咬牙,不打算再回头第二次。
今晚的泡泡球,傅言越选了柑橘香草味的。
这个味道会让她想起童年。虽然不算美好,但还有值得回忆的部分,比如和裴行弛一起。
他是这个高贵的世界里唯一开始接纳她的人。
尽管她患得患失,性格又硬,有时会因为自己的敏感心事给裴行弛看脸色,但他一个出生就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少爷,居然也不会
因此厌倦和疏远她,第二天还没事一样跟在她后面叽叽喳喳。
就像今天一样。
裴行弛就像一只温暖的鸟巢。但她现在不能再窝在那里了。因为她不属于那里,鸟巢属于鸟,而傅言越是一条鱼。
不自觉地抬起手,傅言越居然在自己的脸上摸到一痕泪。察觉到自己的眼泪后,反而更容易觉得自己委屈,于是剩下的眼泪像渗出石缝的地下水,慢慢地又不断地冒出来。
傅言越很少哭,哪怕只是面对自己。对自己暴露脆弱,是不坚强的表现,而且她容易沉溺其中,如果真的开始哭,她会停不下来。就像现在。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放在架子上的手机传来房间门铃的提示声。
她滑开屏幕,解锁,通过门口的监控录像,看见站在门口的人是裴行界。
看到那张脸,她的第一反应是快速擦干眼泪。即便现在的裴行界似乎对她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但是长达多年的敌对关系让她对裴行界的感觉就是如此——防备,警惕。如果在他面前暴露眼泪和脆弱,不仅是自取其辱,更严重一些,等同于送死。
她好奇裴总晚上大驾光临他的房间的意图,上次宣布继任,他亲自找上门来挑衅;这次又想干什么?
她点开门锁,自己快速从浴缸里起身,擦干身体穿上睡衣。
等她从浴室里出来,裴行界本人已经坐在她的沙发上,随手翻开了她放在桌上的时尚杂志来看。
裴行界看时尚杂志,这画面似乎有些违和。
傅言越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一边选择了离他最远的一张躺椅,坐下。
“这么晚了,裴总不睡觉?”她面无表情地寒暄,周身散发着严肃的气息,简直像在开会或宣战。
她从来不会叫他哥,正常是叫他全名,“裴总”算是揶揄的称呼。要真要叫“哥”,那也是在爷爷面前或者正式得不得了的晚宴。
裴行界不紧不慢地用食指摩挲着纸页的边缘,翻开,到下一页。她一出现裴行界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她的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今天晚上裴行弛是一个人回来的,他们应该还没有和好。
两件事可以联系起来,裴行界就算以三岁的智力也能推断出,傅言越大概率是因为裴行弛才哭。可是裴行弛是吵架之后第一时间没脸没皮地求饶的那种人,所以,问题出在傅言越身上——她有心事。
虽然正在假装漫不经心地擦头发,但傅言越同样也在观察裴行界。
他换了家居服,但是头发还是没洗过的,应该还没洗澡。身上还有酒气,应该是出去应酬或聚会了。
裴行界没心情和她周旋,开门见山:“你喜欢顾原桥吗?”
听到“顾原桥”这个名字从他的嘴里被说出来,傅言越两条眉毛一跳,失了冷静。
今天裴行弛也提起了这件事,难道他们商量好了?
难道他们要阻止她和顾原桥联姻??——裴行弛这么做她能理解,但是在裴行界身上,她不能明白为什么。
“挺喜欢的。”傅言越用冷笑来掩饰自己刚才微微失控的表情管理,“长得挺帅的,人也有风度。”
“是吗?”裴行界的眼神似乎可以刺穿她的心脏,让里面的东西无所遁形,“那我知道了。”
傅言越嘴硬,她不想坦诚的想法,问一百遍也没用,所以他就问到这里,不强求。
裴行界起身的一瞬间,傅言越很想大声地叫住他,告诉他:我不想联姻,如果你有办法,我做什么来交换都可以。
但是那个大声叫出来的傅言越,只存在在她不能看见的另一个平行时空。
而这个时空的傅言越,只好遏制着自己的冲动,眼睁睁看着裴行界离开。
而此时此刻,裴行弛正站在傅言越房间门外。
裴行界推开门的那瞬间看到他,后槽牙下意识咬紧,是因为心虚。
裴行弛脸色不太好,懒散地靠在墙上,仿佛已在此处恭候他已久。
“哥,又来找傅言越?”裴行弛开口。
“又”字是强调,裴行界心知肚明。
裴行界打算对弟弟的兴师问罪之意视而不见:“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刚好看见你进去了,想看看你什么时候会出来。”这话里的意思很暧昧,像在暗示他和傅言越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一样。
裴行界笑笑,仍然假装不知道他的暗指:“没说什么,当然很快就出来了,怎么,你还有话要跟她说?”
裴行弛当然知道哥的狡猾,假装听不懂还把话引回到他身上。裴行弛不想被他绕走,又转移话题:“上次,送情人节礼物给她的也是你吧,哥?”
“是。”裴行弛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那又怎么样?”裴行界说。
“怎么样?”裴行弛牵起嘴角,讥讽地笑笑,“该问这话的人,应该是我。”
——“你什么时候对她动了这种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