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粉顶流他总想和我麦麸》白一百

21、排第一 只有您一个

　　“哗啦啦——”

　　雪白的一条水柱从水龙头中垂落，砸在瓷盆里溅出细碎的水花。谢清昙俯身低头，双手截断水柱，接满一捧水后毫不犹豫地朝自己脸上泼去。

　　“刷啦——”
　　带妆的脸迎满了清水，眉眼被晕湿，显得更清晰立体，谢清昙瞥了一眼，好似没看见妆似的伸手在自己脸上狂抹。
　　再抬头，底妆斑驳，彩妆晕花，浅色口红稀稀拉拉糊满了双颊，谢清昙又接了几捧清水。

　　勉强把口红颜色擦掉，底妆更斑驳了。
　　这估计是他有生之年最丑的时候，谢清昙自嘲的想。

　　又洗了几遍，双颊和手被冻得泛红，还是没有洗干净，谢清昙哆嗦着拿出口罩，决定去车上拿卸妆湿巾。
　　刚戴好转身，一道熟悉的身影就闯入视线，谢清昙脑子瞬间空白，本能先于脑子遏制住伸出的脚步，然后迅速移动转身，向卫生间里面走。

　　身后传来脚步还有输液管撞击架子的声音，“清昙！”
　　下一秒，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谢清昙站在原地没转身，寻找着平时轻快的声线，“瞿老师也来上厕所吗？打着点滴是不是不太方便？需要帮忙的话等我一会吧，我一会儿……”

　　“我是来找你的。”

　　几个字，打断了他的话，也截断了他的后路，谢清昙低头看了眼沾着粉底液的掌心，轻声说：“抱歉，瞿老师，我现在需要一点私人时间……”

　　“我知道，除了私人时间，需要拥抱吗？”瞿景的声音依旧温柔，只是这次带着些许沙哑。
　　谢清昙沉默着没回话，瞿景站在原地安静地等待。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清昙脸上挂着笑回头，“我没事，瞿老师，就是和队友聊热了，洗脸忘了妆。”说着就要抽回手，却反被握得更紧。
　　瞿景深邃的眼眸注视着他，两秒后，他说：

　　“是我说得太委婉，我改正一下，是我需要拥抱。”

　　谢清昙缄默，大脑还在思考这句话的出发点，牵住他的手就猛的往后一扯，顷刻间，他重心不稳顺着力道转身，直直撞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脸抵着肩头，谢清昙第一个念头是温暖，然后是衣服被蹭脏了。

　　匆忙抬脸，后脑勺不知何时附上了一只大手，又给他摁了回去。
　　“……”
　　熟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调带着轻微的颤，“是我需要拥抱，谢清昙。”

　　砰——砰——砰——

　　如擂鼓的心跳声让谢清昙沉落的情绪复苏，也让大脑变得迟钝，他凭着本能，问，“身体哪里不舒服吗？瞿老师？”
　　“…嗯。”
　　闻言谢清昙想从瞿景怀里出来，却被死死搂住，出不来，只得闷闷地问，“哪里难受？”

　　瞿景握着谢清昙的手，挪到心脏的位置，“这里。”
　　“什么！”谢清昙急了，使了劲在瞿景怀里挣脱出了点空间，“过敏症状蔓延到心脏了？！”

　　“不是。”瞿景摇头，“是因为你还把我当成需要维持形象和体面的前辈。”
　　“……”
　　“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把我当做朋友，可以依靠、倾诉、寻求帮助的朋友。”

　　“瞿老师…您………”谢清昙刚想问瞿景知道知道了什么，外面就传来了一道声音——
　　“小伙子，安慰归安慰，治疗不能不管啊，针管回血了还抱呢。”

　　“！”
　　谢清昙猛地推开瞿景，查看输液管状态，这才发现刚刚扶着他脑袋的手就是瞿景输液的手，现在血都回一半了！

　　“瞿老师你！”
　　谢清昙气不打一处来，赶紧挤压滴管让血倒回去。
　　老爷爷是来上厕所的，进门时视线扫过两人，然后停在瞿景脸上，迟疑道：“哎？你有点眼熟哎，总感觉在电视上见过，叫那个什么、那个……”

　　谢清昙心头一紧，想赶紧拉着瞿景走，谁知瞿景见怪不怪，浅笑着回答，“很多人都说我长得像一个明星，爷爷您再仔细看看我的脸，能记起来名字吗？”
　　“好像叫瞿…瞿什么来着？”
　　“错了，姓谢，叫谢清昙，好多人说我像他。”瞿景说着朝谢清昙笑笑。

　　谢清昙：“……”
　　大爷还在疑惑，“我怎么记得是两个字的名？”
　　谢清昙怕暴露，赶紧道谢：“爷爷，多谢您提醒，我们还要做检查，先走了，拜拜，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爷爷身体永远健康。”

　　边说谢清昙边拉着瞿景往外走，回到病房，谢清昙惦记着花掉的妆，“瞿老师，我下去拿卸妆巾，您先坐一会儿好吗？”
　　瞿景起身，“我和你一起。”
　　“不用了……”

　　“你是不是不想交我这个朋友？”说着瞿景就要抬起正在输液的手捂心脏，被谢清昙及时按下。
　　“不是…”
　　“那就带我走。”
　　“……”

　　最终两人一起下楼，拿到卸妆巾后又一起回到病房，瞿景把谢清昙摁在看护椅上，抽了张卸妆湿巾就要帮忙。
　　谢清昙连忙制止，“瞿老师，您一只手不方便，我自己来吧。”

　　瞿景不顾他的阻拦，坚持要帮忙，并用事件转移谢清昙注意力，“网上已经知道我过敏了。”
　　谢清昙本就受宠若惊，被通知了这么一件事，吓得直接蹦了起来，“什么？！他们怎么知道的？”

　　“我的麦没关掉。”瞿景拉着他坐下，带着花香的湿巾触碰在脸上，轻柔的好似安慰。
　　“我不是关了吗？”谢清昙疑惑。

　　“没关实，我们走后直播间一直能听到我们聊天，到电梯信号才断。”
　　“……难怪他们这么快过来，我以为……”谢清昙话音顿住。

　　“以为什么？”瞿景追问。
　　“以为他们看不惯我把你带走……”正常情况下他并不会对外展示队内不和的境况，但瞿景已经知道了，那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瞿景点了下头，突然抛出一个决定，“《飓风》我不会拍了。”

　　又是一记平地惊雷，谢清昙被炸得站了起来，但很快脑海浮现出一些东西，他很快吸收了这个消息，问，“因为热度不高吗？”
　　“有这个考量，但不是主要。”瞿景没有明说。

　　“那主要原因是？”谢清昙嘴里问着，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或许从一开始瞿景的重点就是《假月桂》。质量上两首歌就有区别，这点从歌词上对比出来，《假月桂》是付诸情感内涵着重打磨过的作品，而《飓风》更像毫无感情的炫技之作。

　　这点从瞿景在公司剖析时，着重讲《假月桂》，而《飓风》只草草带过就能反应出来。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你们公司推出了投票，民选《假月桂》主角的方案背着我抬上去了。”
　　平地惊雷x3，谢清昙又又又蹦了起来，“什么！”

　　瞿景换了张纸巾，帮他擦手心，是安抚也示意坐下。
　　他把投票界面给谢清昙看，上面已经投了几万的票数，其中陈澄最高，谢清昙以几千票的差距排在第二，后面相差更多。

　　谢清昙眉头紧蹙，他想不到陈澄竟真的敢背着瞿景做这种事。

　　瞿景擦干净手心，淡声道：“这个投票推出的时间很巧妙，在我过敏送进医院没多久，看起来就好像你过失害我过敏，我一气之下想换掉合作对象，现在热搜下有水军就在引导这样的舆论。”
　　谢清昙对舆论没反应，只在意，“瞿老师您真的要放弃《飓风》吗？”

　　瞿景点头，“那首歌写得很随意，你应该能听出来，舞也很随意，没有新意特点，甚至分格和歌曲内核都有点割裂，严格意义上，那只能算一首勉强合格的作品，我也只是……”

　　说到这，瞿景顿了顿。

　　谢清昙追问：“只是什么？”
　　纸巾划过流畅的下巴，瞿景把湿巾丢进垃圾桶，微笑道：“只是我找你合作的敲门砖。”

　　谢清昙长而浓密的睫羽忽然猛烈颤动，眼圈迅速涌上滚烫，他不敢置信地确认，“为了……找我？”
　　“嗯，你可是我从茫茫人海中找到的好苗子。”瞿景眉眼满是温柔，继续说：“另外，我这人挺记仇的，搞小动作什么的我都会还回去，至于合作，《飓风》我会放弃，《假月桂》我会尽快促成。”
　　谢清昙喉结滚了又滚，问了个疑惑，“放弃是……”

　　放弃这个词很奇怪，不想拍mv直接说不拍就好了不想合作也可以直接说，可放弃是什么意思？

　　“卖给你公司，mv怎么拍随便你们，我只要求mv公开日必须和《假月桂》同一天。”
　　“这是……”
　　制造话题吗？同一个人的两首歌，经手两家公司，却同一天放出mv，粉丝很难不做对比。

　　《假月桂》瞿景联系了自己拍，他自认水平达不到顶顶好，但比起自家公司，还是能轻轻松松秒杀的。
　　不过他不能保证公司不会请人拍，毕竟瞿景的歌，怎么都得认真对待，拍的行就能说得过去，拍得不行，势必会遭受前所未有的争议。

　　“制造话题，以你们公司的尿性，肯定会死死抓住这个话题，毕竟人气不高，好坏另说，路人进场才最重要。”

　　谢清昙点点头，郑重道：“谢谢您，瞿老师。”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的才能，是你的才能吸引我想要和你合作。”瞿景笑说。

　　“合作是我想要感谢您的其中一点，我还想谢谢您把我带到大众面前。”连续两三场直播，表面是和粉丝聊天实际都是给他引流，这种好意，他是傻子才看不出。
　　对于瞿景，“谢谢”两个字好像空气一样轻飘飘，但目前的他没有机会回报，只能等待时机。

　　瞿景伸手揉揉谢清昙的头，笑说：“前辈扶持后辈不是圈内默认的潜规则吗，不用感激，相信没有我，你一定能遇到其他愿意帮助你的贵人，以你这讨喜的性格，说不定会遇到一堆。”

　　谢清昙轻轻摇头，柔软的发丝随着动作在瞿景掌心蹭动，“我不喜欢欠人情。”
　　“以后的事说不准，我只希望，在你的贵人里我能永远排第一个。”

　　“只会有您一个。”谢清昙坚持说。
　　瞿景笑着，伸出另一只手，一起揉乱那柔软蓬松的头发。

　　“瞿老师。”谢清昙突然抓住瞿景还在输液的手。
　　“嗯？不喜欢被摸头吗？”瞿景看着被静电炸成黄色蒲公英的谢清昙，更想摸了。

　　“您这只手还在输液，想摸的话先用一只手吧。”谢清昙怕回血。
　　“好啊。”瞿景欣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