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扇门都在看我》BB鸭

178、寻友之我在北极种玫瑰15 我们一般都

　　“先动手修剪所有染病的枝叶、霉烂花苞，集中销毁避免传染，再找到基地储备的植物专用杀菌剂，稀释后给所有存活花苗喷施，同时微调温室通风口，降低棚内湿度，阻断病菌滋生。”Fox马上拿出前置玩家遗留的极地花卉培育手册，跟他细致讲解修复受损花苗的方法，还给了他基地物资柜里的专用肥料。

　　“好的收到！”
　　这还没完，旦念安刚想去那花艺专用剪，一阵寒风吹拂到脸上，他抬头一看，顶窗又又又打开了。
　　“Fox,,,,”

　　只见它托着下巴，深思道：“应该是北极狐夜闯时撞松了温室顶部的控温器线路，温室温度开始不受控制地骤升骤降，玫瑰苗期对温度极其敏感，如果温度异常会导致花苞枯萎、植株死亡。”

　　旦念安眼前一黑，要是抓到那个臭狐狸，一定要抓着吊打它屁股！
　　不等Fox讲说，他举起手，满脸愁苦：“我知道了，又要爬上去顶部维修是吧？等我剪完花枝我就去。”

　　“不用了。”Fox摇摇头，弯下腰把工具包扛在肩上，把袖子网上卷起，“这些线路比较复杂，我去重新接好就行。”
　　那一刻，旦念安觉得Fox帅极了。

　　【不只会维修，还会通人性。】10085发出逆天发言。
　　旦念安：？我们一般都是说宠物通人性。

　　两人并肩作业，忙碌的旦念安去修剪所有损伤的花枝，Fox爬上屋顶作业。
　　在不知道修剪了多少条枝叶后，他的脚下全是残缺的枝叶，拿起扫帚统一装袋，打算集中销毁，最后他喷上植物专用杀菌剂后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Fox还在屋顶上维修，他抬头便能窥见那认真焊接的身影，便顺着梯子爬了上去。只见人全神贯注，连头顶肩上都落着碎雪，旦念安当即伸手帮它拂去。

　　“谢谢。”Fox低着头继续认真焊接。
　　“这应该是我说的，你明明不需要帮我维修。”旦念安乖巧地蹲在隔壁，从冲锋衣的兜里掏出提前备好的小零食，烟熏海豹肉配苏打饼——海豹肉熏得咸香入味，肉质紧实不柴，搭配酥脆的苏打饼吃起来像夹心饼干。

　　旦念安小口咬着饼干东西，时不时搭把手，给Fox递去螺丝刀。
　　也就Fox这种机械躯体能够抗冻受寒。这里顶层风大，又是斜角结构设计，寒风裹着碎雪时不时飘落，冻得他手里的饼干都发硬发凉。

　　“你下去吧，这里我自己来就好。”似乎是察觉到旦念安的瑟缩，Fox一如既往地体贴。
　　“我还好。“他轻轻摇头，认真注视着对方手里的活，满脸都是好奇。

　　“玫瑰适宜生长温度在18-25℃，如果控温器无法自动调控时，你手动打开通风设备跟补温按钮就好。”Fox边拧动螺丝，边叮嘱道。
　　“好哦。”他点点头。
　　风在耳旁刮得“呜呜”作响，稀碎的白雪飘在空中，两人就这么静坐在屋顶上面，听着风声簌簌。

　　良久，还是Fox开口：“你好像跟前置玩家们很熟。”

　　“有一个跟我是最要好的，还有一个不算好不算坏。”他把手里最后的饼干屑屑都吃得干净。

　　蓄意计谋你的人能算好么？
　　旦念安也不懂。

　　可回溯博物馆副本，柴鸠明明算计匆匆，却是想着要带他通关游戏。最后是他自己，为了让灭弟姐通关独自留下。
　　也许推开旁人的是他自己。

　　“说说看。”Fox平稳地扭开螺丝，语气平淡，“我可以帮你分析，你并不像是会被人讨厌的类型。”

　　“emm...你想听？”旦念安注视着它修长的指尖。
　　感觉莫名有些扭捏，毕竟这种私事说起来不会有趣。

　　“反正现在也是闲着没事吧？”Fox捏起地上的铜线，往电路板贴了过去。

　　“我想想该怎么说…”旦念安斜靠着在窗户边上，开始轻声细数队友们的好。
　　“灭弟姐是战力天花板，不仅能上天下海，还可以徒手抓变态JJ。柴鸠虽然城府极深，心思难测，却也会刻意帮我通关。”
　　他想起当初为了通关，对抗地狱暗脊龙时，他孤注一掷，把珍贵的地下偶像BUFF给典当掉。
　　没想到最后博物馆的大家还给他赎回来。

　　“原来是那时候拍的…”Fox听着他的描述，周身气息骤然沉下来，眼底的微光抖动着。

　　“什么？”旦念安没有听清，这里风声太大。

　　“你是典型的老好人，ATM ER，付出型人格。”
　　它将铜线牢牢焊接，机械外壳还散发着淡淡的塑料味，“对待他人，你永远付出时间、精力与耐心。像一个摆在露天、毫无防备的ATM机，任何人都能从你身上提取出安心感与责任心。你不知疲倦，不懂拒绝，只要别人陷入焦虑、有麻烦，你永远都会第一时间出手相助。”

　　旦念安一怔，怔在原地。
　　他从未被人这样直白剖讲述，下意识小声询问：“这是好事坏事？”

　　“对别人好，对你坏。”
　　Fox拍拍肩头积雪，语气冷得像块冰，甚至刻薄：“你应该优先顾及自己。像小魔这种心慈手软、柴鸠城府极深、灭弟直白愚钝，看不清自身实力的人，你应该让他们自己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买单。”
　　“小魔的结局不是你的过错。你已经拼尽全力去挽救。身为五大害，还折在一个绿茶身上，不是有病就是蠢。”

　　他垂眸，指尖动作依旧没停过，利落地合上绿色电子外壳，拧紧螺丝。
　　“你要更在乎自己。不然对你不公平，因为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起初我误以为你是恋爱脑，现在开来，只是一台无条件付出的提款机。”

　　直白冰冷的话像雪一样落下，重重砸在旦念安的心里。他就这样呆滞地蹲在地上，任由纯白的雪花落在肩头、发丝，冻得瑟瑟发抖。
　　自己在这座冰封孤岛里，反复内耗、反复自我怀疑，在无数个失眠的日夜里，竟然被一太人工智能那个一语道破。

　　这一刻，眼前的Fox陌生的可怕，冷淡、清醒有一针见血得就像两人才第一天认识似的。
　　“你…”

　　“下去吧。”Fox没有让他说下去，不分由说地拉着他的手腕。
　　“这里冷。”
　　明明它自己的手掌比这漫天风雪还要更冷。

　　两人下来后，Fox转身回基地准备做午饭，旦念安则独自蜷着腿，双手抱膝，安静待在温室里照看花苗。
　　与其说是照看不如说是在发呆。
　　花苗长势平稳，问题都有条不紊地处理完毕，他能做的都做了。
　　反而脑海里一直咀嚼着Fox方才的话。

　　刺骨寒风拂过温室顶棚上方，发出“呼呼呼”的哀嚎。

　　如果说浮冰酒是存在三千年的气泡饮料，那他脚下这片土地、跟头上飘的雪花不也是么？
　　他们都是泡在空气酒里的悬浮物。

　　雪花依旧拍打在玻璃窗上，沉闷的声音像闷在心里。
　　周围有挡风的雪坡，不及宿舍窗外景观空旷平坦。哪怕是深蓝色的天空，也是一天中最亮的时刻。

　　旦念安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小统，你说Fox为什么对我说这句话？”他挠了挠了头，感觉实在不懂Fox怎么这么在乎他的私事，还说得那么伤人。
　　感觉自己有点点生气。

　　【这个嘛，我就觉得它纯纯在妒忌你。】10085的电流音在耳旁响起，直白又不留情面。

　　“别闹。”旦念安转头看向不存在的系统，伸手轻轻拍向透明的空气。

　　【嘿嘿，要么就是它妒忌那些被你放在心上的人。】同为人工智能，10085得出结论。

　　“啊？为什么呀？我们才认识几天。”旦念安第一反应就是诧异。

　　【什么为什么，哪有这么多为什么，这个AI在这座冰封基地里沉寂了上百个极夜，灭弟这些顶级玩家只当它NPC使唤。只有蛋蛋你会无差别的对人好。】对此10085深有体会，加上同性相斥，它第一天就看不惯这个智能AI。
　　【总之千万小心谨慎！这家伙不是什么省油灯。】

　　他不知道说什么，人工智能本就是情感绝缘体，权当10085多心。

　　今天的午饭是熏三文鱼烤面包，搭配浇满黑椒鸡汁的土豆泥，金黄炒鸡蛋表面撒着翠绿的罗勒叶。
　　“前置玩家做的熏牛肉已经不能吃了。”Fox往他前面端上一碗热乎乎的玉米浓汤，语气十分平淡。

　　“嗯，谢谢。”旦念安捏紧小勺，低头安静喝热汤，全程盯着那个汤面，尽量不去看Fox。

　　这顿午饭吃得尴尬又安静。

　　他不说话，Fox也不主动挑起话题。
　　只有在旦念安尝到烟熏三文鱼时两眼放光，也顾不上胡思乱想，就把滑嫩炒蛋夹在鱼肉里美美地吃。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Fox静静凝望，嘴角细微勾起个弧度。动作僵硬地拿出餐巾纸，给旦念安擦掉唇角沾上的柠檬酱。

　　纸巾碰到嘴角的那刻，旦念安像触电般浑身哆嗦，直接连呛两声，连面包都扔下没吃，摆摆手示意自己来。

　　【啧。】10085很不适宜地发出声唏嘘，【如果你说自己是灭弟的小情人，你猜Fox的人形建模，会不会悄悄改成女生模样？】

　　“咳咳咳…”
　　接过纸巾的旦念安果然又开始猛得呛咳，耳根、脸颊迅速涨红起来，连呼吸都乱掉。
　　他在心里跟10085咬耳朵骂道：“3D打印这么庞大的建模，并非一两天可以做到，肯定早早在他来之前就准备好了！”

　　【哦~~~~~】10085是懂非懂“点点头”。

　　可Fox都浑然不知。
　　还下意识起身，贴心地给他顺顺背，动作生疏又笨拙。

　　旦念安脸色潮红，摆摆手说什么都吃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