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扇门都在看我》BB鸭

177、寻友之我在北极种玫瑰14 热饭热菜的

　　是Fox。
　　不再是那块冰冷的电子屏幕，不再是闪烁红灯的监控仪器，它靠3D打印塑造人形，在副本第11天以人形状态登场。

　　旦念安呆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发梢、肩头沾着的残雪都开始融化成水珠，顺着衣纹“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面上。
　　见他呆呆伫立不动，Fox直接迈步走过来，身手把怀里的机械狗给抱走：“把衣服脱了。”

　　“啊？”
　　旦念安猛地一怔，他到现在还没接受Fox化成人形的现实，眼下竟还要在它面前脱衣服，耳根瞬间泛起阵薄红。

　　不等人有反应，机器特有的微凉触感马上就朝他伸过来，Fox伸手替他把极地连体服的拉链给拉下，淡淡道：“你刚刚掉进坑里，有落雪掉进衣服内，再不脱下会感冒。”
　　它的语气相当平常，没有半分暧昧的语调。
　　反而是旦念安自己胡思乱想。

　　“哦....”
　　旦念安只能乖乖听话，褪去厚重的连体服，露出里面的羊绒毛衣，一摸后背果然都是湿哒哒的，他正顺势把毛衣给脱下，领口微微卡着脖颈。
　　Fox见状，便轻轻拽着他内里小衫的衣角。

　　“蛋蛋该冻坏了吧。”Fox手臂上环抱着他的衣服，身形挺拔，怎么看怎么别扭。
　　可他还是语气平淡，“我刚学会做饭，可能做得不够好。”

　　问题是拿回自己衣服才是要紧的，旦念安刚想伸手接过，就被Fox温柔地轻轻推着肩，走向餐桌坐下。
　　桌上正放着一碗热气氤氲的驯鹿肉汤，暖白的雾气带着肉香飘散，勾得他肚子开始咕咕叫。

　　“食材没问题，放心吃就好。”Fox把衣服搭在椅子上，在他对面落座。

　　桌面上摆得满满当当，全是地道的格陵兰特色美食。
　　香煎北极鳕鱼卧在中央白瓷盘，鱼皮焦脆，鱼肉嫩白无刺；砂锅里的驯鹿肉炖菜“咕噜咕噜”炖得软烂脱骨，里面的土豆萝卜吸满肉香。
　　一小碟切好的Mattak生鲸皮与蒜蓉拌菠菜放在小木板上，是他刚来时吃过的小开胃菜。
　　温好的驯鹿生姜奶装在玻璃杯中，驱寒效果绝佳；还有刚出炉的云莓松饼作为甜心，浇上酸酸甜甜的云莓酱，中和了肉食的厚重。

　　这位“田螺姑娘”翻版Fox，把堪称基地国宴的美食琳琅满目放在眼前。
　　旦念安终于不用吃土豆糊糊了。

　　可他还是迫切想知道那个问题：“你为什么会...”
　　“先喝汤。”Fox轻声打断他，把汤推到他面前。

　　驯鹿肉汤上倒映着旦念安的身影，他乖乖捧着碗喝下热汤，微微滚烫的汤汁滑进喉咙，暖意瞬间从胃里蔓延到全身，连发凉的指尖都慢慢回温。

　　“好好喝哦。”
　　旦念安鼻尖一酸，眼眶几乎懦湿。

　　连日来的委屈与挫败，在这刻因为这碗小汤所治愈。在这座死寂荒芜的格林兰孤岛，从来都只有他自己漫无目的地探索。
　　没有找到队友，甚至尸体线索都没有，他还以为永远都是自己一个活人在这冰封的副本里种花，听着电子音陪伴。
　　可他没想到，在自己风尘仆仆地从南部基地回来时，会有人备好一桌子的热饭菜，等他回来。

　　哪怕它只是一台人工智能AI。

　　“冰箱里面都是冷冻菜，可它们都是在最新鲜的时候被冷冻成，所以只要加蒜蓉拌一拌就很好吃了。”Fox指向那一小盘菠菜，青色的眼眸落在少年身上，专业得像是位国标营养师，“你这几日都怎么没吃蔬菜是吧？”

　　“嗯嗯嗯。”旦念安连连点点头，已经顾不上回答，边夹着菜，边往嘴里送。
　　人饿了太久，都忍不住囫囵吞枣地品尝，他很久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

　　“吃慢一点，又没人跟你抢。”Fox静静坐在对面，青眸子温柔沉静，嘴边无意识划过一丝笑意，又稍纵即逝。

　　旦念安吃着沾满肉汁的土豆，腮帮子鼓鼓的，像个囤积粮食的绒毛仓鼠问道：“你不吃吗？”

　　“这些都是做给你吃的。”Fox摇摇头，生疏地从极地服上衣口袋里掏出枚电池道，“我吃电池就好。”

　　“咦？你笑我——”旦念安的脸颊染上薄红，睁大双眼看向面带笑意的Fox，可是还是夹起一块鳕鱼肉进嘴里。

　　愉快的吃饱喝足后，满身的寒冷与疲惫都消散大半分。
　　饭后的厨房水汽氤氲，旦念安站在水池旁，握着海绵慢悠悠地擦洗碗筷，泡沫在他手指上滑溜溜地下坠，他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身侧的Fox则负责冲洗沥干，动作规整地像抬机器人。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旦念安抓着海绵，温水漫过瓷碗，他甚至已经预判好了答案。
　　Fox将沾着水珠的碗碟放到架子上沥干，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语气平静没有波澜：“因为到时间了。”

　　“也就是说副本11天，你就会成为人形来协助玩家吗？”
　　“是的。”

　　短短两字落下，厨房又归于安静。
　　旦念安垂眸，可现在玩家们都集体消失了，只剩下他一人，Fox来了又有何变动？

　　也许是看穿他心底的落寞，Fox忽然开口：“蛋蛋要尝试下桑拿房吗？”
　　“唉？”他微微一怔。

　　这是他初到宿舍时就留意过那间标志性红色桑拿房。
　　北极圈内大部分居所都配有桑拿房，按照当地古老习俗，在滚烫闷热的桑拿房里泡久了，再赤裸地冲去刺骨的雪地里，会给人们带来好运及勇气。

　　好不好运旦念安不知道，勇是真的勇。
　　当他踏进桑拿房的那一刻，石头上散发的阵阵炽热热浪包裹着他周身，驱散藏在骨缝里的每一丝寒意。

　　“好像在烤猪肉干哦...”
　　“烹饪中的猪肉”旦念安瘫坐在木椅子上，感觉每一寸骨头都融化到酥，外面冰天雪地，自己在桑拿房烘烤着。

　　透过朦胧的雾气看望屋外，如烟飘起的五颜六色极光绚丽多彩，在这空旷极寒之地下，除了滚烫的石头“吱吱吱”声外，一切都悄无声息，酣然入睡。
　　这般光怪陆离的场景，像是只在书本上看见的画面，却真切出现在眼前，他好像懂得为什么要冲出去雪地里奔腾了。

　　待他走出桑拿房，刺骨的晚风吹拂在脸颊上，冷热交织，格外清爽。
　　这时候才发现，床头柜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杯透明玻璃装着的冰块鲜奶，他下意识抬头看向监控。

　　“这是浮冰奶。”Fox温和的声音从监控里传来，哪怕化作人形也是会用监控与他沟通，“用的是冲上岸的冰块制作而成，据说封存的空气是三千多年前产生的，喝完早点休息。”

　　“好哦，谢谢。”他端着奶杯一饮而尽。
　　桑拿过后的皮肤发烫，这时候喝点冰冰凉的消热再好不过。也许是考虑到旦念安刚吃完感冒药不久，Fox没依照本地传统给他泡酒喝。

　　连日奔波、探寻无果的疲惫像潮水袭向旦念安，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好不容易放松片刻，早点休息为好。
　　他爬上软床，抱着暖意融融的星星灯打算安然睡去。

　　万籁俱寂，只剩下空调暖风跟心跳的声音。
　　窝在被窝里旦念安忽然清晰的意识到。

　　他从来不是困与天地的鸟，也没有陷入谁的罗网。
　　他是一个拥有独立意志的自由人。

　　次日清晨。
　　整座基地还沉睡在极夜中的沉寂，旦念安正睡得香甜，梦中自己在南部基地里的隐蔽电梯中，按按钮一层层地找人。

　　“叩叩叩。”
　　门外传来几声轻缓的敲门声，打破了他的电梯梦。

　　旦念安睡眼惺忪，从床上爬起来，怀里还紧紧抱着蓬松的粉红色毯子，赤脚地站在毛毯上，迷迷糊糊间把窗打开，只见Fox站在门外。
　　原来他打开电梯门找到的是Fox。
　　抱着这种意识朦胧混沌的他搭在窗户上，轻声发问：“怎么是你？”

　　回应他的是冰封的海面上，一阵沉默厚重的声音撞破冰层，叫声穿透天际，连周围的空气都发颤起来，回荡在空旷的冰原上。

　　旦念安马上朝那边的海面看去，下意识抱紧怀里的粉红色毛毯。

　　只见一道庞大的身躯缓缓上浮，用坚硬的头骨撞开冰封层面，像一架黑色的破冰船，这个庞然大物是格陵兰岛本土的弓头鲸。

　　“噗——”
　　高大的水柱从它鼻腔中喷出，在零下二十多度的空气中凝结成漫天飞雪的冰雾，它现在探出圆润厚重的头颅上水面换气。庞大的鲸鱼身体缓慢游动，宽大的尾鳍轻拍冰面，荡出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这是他踏入这个副本以来，除了那只北极狐外第二个看见活的动物。他静静凝望着海面，心头莫名燃起份悸动，连同积压的苦闷消散几分。

　　海洋馆里的狭小水域从来困不住在这种庞大的生命，地方小也局限于它的生存，弓头鲸本就属于深海里自由自在的精灵。
　　相比之下，他在这片冰封岛上，不过是一名匆匆过客而已。

　　Fox安静地陪着他身旁，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他们就这样凝望着巨鲸巨鲸往复游弋，看着这庞大的身影缓缓沉落，最终消失在深蓝色的地平线里。

　　“谢谢你，fox。”无需多言，旦念安收下了这份无声地陪伴。

　　早饭也早早准备好。
　　是一份标准的北极早餐。

　　刚出炉的肉桂蛋糕热气腾腾，里面加了肉桂粉跟生姜汁，辛辣夹着甜润的奶香，入口松软，吃起来暖心又美味；热的卡布奇诺放置在旁，上面浮着个绵密的奶泡，柔暖细腻，恰好中和了咖啡的清苦。

　　“好好吃哦。”穿着睡衣的旦念安只觉得自己像个幸福的小猪，终于又不是吃土豆泥糊糊或者速成菜品的一天了。

　　“蛋糕还有，要加一点吗？”围着围裙的Fox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个盘子问道。
　　“要要要！！”他立马双手高高举起，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果然吃饱饭吃好饭很重要。

　　经过美食富养的旦念安终于收起“emo”摆烂的心态，决心要把温室花苗养好，推进任务、寻找线索，为寻找好友打下坚实的基础。他摆着笑脸迎着风雪踏进温室时，瞬间惊呆住了。只见下层区域，原本翠绿的花叶都出现的褐色霉斑，看起来没有生机。

　　“为什么啊？！”他捧着那些叶子，大为不解，明明去南部基地还好好的。

　　好在还有Fox在，它俯下身子查看，“之前北极狐踩踏造成花苗枝干受伤，加上现在湿度偏高，就造成这种玫瑰灰霉病。”他这位AI大师堪称专业养花师，叶捧着另一株的植物说道：“连未掉落的花苞也开始发霉，若不及时处理，仅剩的花苗会全部枯死。”

　　旦念安睁大了眼睛，就不该把那只臭狐狸放生！
　　“那我该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终于吃上国宴了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