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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寻友之我在北极种玫瑰09 热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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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地的天灰蒙蒙,天气不算好也不算坏。
旦念安才在雪地里,拉高连体极地服的拉链。可寒气无处不在,冻得他精致的鼻尖通红,只能吸了吸鼻涕,带着大病初愈的孱弱身躯,缓步朝温室走去。
今日北极风速达到每小时七米,每走一步,脚下都会泛起薄薄的雪尘。身体带着低烧的后劲,只感觉浑身酸软,可他还要开着雪地摩托车,去90公里外的南部基地。
“你还好吗?”Fox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关切。
“不知道,”旦念安重重地吸了下鼻涕,带着“啊Q精神”的劲头自嘲说道,“感觉来到这里后,我的鼻涕都流了一斤。”
“如果……”
Fox沉默片刻,语气难得迟疑起来:“感觉不舒服可以明天再去。”
【对呀,蛋蛋不是病刚好吗?身体这么虚,休息几天再去。】连10085都见缝插针劝说。
“不行——”
旦念安叹了口气,眉眼温顺看起来格外乖巧,可性格却十分执拗。
这两个玩意都没实体,他没办法对视它们的眼睛,只能抬眼看向远处白茫茫的山头:“要是,真的有人在那边等着我呢?”
话音刚落,他推开温室厚重的玻璃门,跟户外刺骨的寒风不同,室内温暖如初,嫩草绿植,在荒芜的极地里恍若独属于他的绿洲。
滴管、控温系统稳定正常运行中,每片嫩片上带着晶莹剔透的水珠,格外鲜活。
他简单检查过后,确认一切运转正常,才把装着小狐狸的木箱提放在机械狗身上,让它带着木箱行驶至车尾。
仅仅过了一晚,旦念安的心思又变了。
他垂眸注视着木箱里北极狐,这小家伙浑身绒毛紧绷,尾巴蓬松炸开,时时刻刻盯着他的举动。
他抿着嘴,心里泛起股诧异:如果北部基地的安保真如Fox所说的严格,那这小家伙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视线下意识地转向头顶泛着红光的监控。
Fox目前还是温柔迁就、关心他,没有要伤害的意识。
可众多疑点让他不能不防,只能见一步走一步。
再次确认好关好门窗后,他踏出温室,在关上门的那刻,少年轻声呢喃道:“我出发了。”
南部基地坐落在无冰冻土区的背风坡,全程90公里。茫茫冰原的路途中没有补给点,他将雪地摩托油箱加满后,还额外配备一点五箱备用燃油。过多带只会增加摩托负重,影响行驶效率,过少则会有风险。
凛冽寒风不断吹拂着他单薄的身形,他冷得前胸后背甚至脚底都贴上暖宝宝。此刻正蹲在雪地中,拉扯着粗麻绳,将装有小狐狸的木箱牢牢捆住在车尾。
紧接着,他将机械狗放置在副车篮里,有它跟着,万一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连同车尾的环保荧光剂也给填满。在车辆每行驶20公里,便会自动洒落荧光印记。在这纯白无垠的雪原最是容易迷失方向,除了系统的导航定位,这些细碎的荧光标记、雪地车辙,便是他回程的唯一路标。
所有准备都悉数完毕。
上午九点三十分,旦念安静静伫立在北部基地门口眺望。
灰蒙蒙的天地间,像水漫开层微弱的蓝,这是极夜中唯一能安全赶路的窗口期。
世界复苏与一片蓝,在这辽阔的雪地上,他也沐浴在这片蓝色滤镜下,连雪的阴影都是蓝色的。
他身上包裹得严严实实,连羊绒围巾都打了结,仅露出那双生招摇的桃花眼。身形单薄纤细,渺小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雪吞没,可眼底藏着韧劲,执拗地奔赴未知的未来。
稀碎的雪花落在肩头,无声为他送行。
“嗡嗡嗡——”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响彻整个北部基地,尾气融于白雾之间,雪花飘落在衣服上,瞬间就积起薄薄的白。
旦念安出发了。
耳麦里播放起舒缓又落寞的《So Far Away》,温柔低哑的歌声在耳间缓缓流淌。
“Then light a match light a match,Baby in the dark show me where you are。”
“Oh love,how I miss you every single day,when I see you on those streets。”
孤寂的歌声与粗犷的发动机互相交织,回荡在寒风中。格陵兰岛万里无人,只有咆哮的发动机声跟一曲歌曲陪伴着孤身的少年,勇闯无边雪原。
与此同时,北部基地东区,他昨日打扫干净的操作间里,传出阵阵细碎的声响。
“咔嚓、咔嚓——”
操作台的屏幕静静亮起白色字样:“206/块,已成功打印完毕。”
“嗡——”
画面拉回雪原。
前置玩家的车辙早已消失,旦念安骑着雪地摩托平稳前行。他根据导航提醒,小心翼翼避开冰裂隙与浮冰区,保持着平稳的时速前行着。
远远望去,巨大冰山搁浅海面上,像头沉睡的白色巨兽。
黑、白、灰、蓝以及车头大黄灯,寥寥五色,构成了他世界的所有色彩。
一路上,除了连绵不绝的雪地与曲折的峡湾风景,他发现海岸边除了搁浅着大量浮冰,还有泛着灰白的长条棍状物体,全被海浪冰碴冲上岸边,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可这里不可能有树木。
也许是他盯得有点久,Fox察觉到他的好奇,透过耳麦讲解道:“是鲸鱼骨。”
“鲸鱼骨?”寒风刮过脸庞,隔着面罩仿佛能闻到淡淡的海水腥气。
就算是海上最庞大的哺乳类动物,遨游于深海之间,死后也逃不过腐烂坠落、尘归尘、土归土的宿命,待无机物分解过后被冲上岸,再继续回归岸上的延续。
旦念安不禁感叹,自己不过也是一堆无机物构成的结构。
随着深入冰原腹地。
前方忽然有道反光折射回来,他有些诧异,本以为路上只有荒芜的自然地貌,没想到还看到人类活动的痕迹。
车辆疾驰而过,他匆匆看清,反射物是一块竖立起来的黄色的警示牌,印着五个沉重的大字:“注意北极熊。”
北极熊?
三字落入眼里,昨夜真实过分的梦魇让他心有余悸,不由得扭紧车把加速前行,把牌子远远的甩在身后。
可没开出多久,道路左侧又出现了突兀的人造建筑。
一枚红色半球状小屋,搭配着覆盖闪亮的黄铜板的矩形斜角建筑物出现在纯白的雪地上,看起来怪异又醒目。
“那是什么?”旦念安还以为自己雪盲症看花了眼,刚刚的指示牌就算了,这里的人类痕迹怎么接踵而来,还设计得这么奇特?
“避难所跟黄金厕所。”
Fox迅速调取资料库,解释出这个令人震惊诧异的建筑:“源于塞尼亚岛.挪威挪威设计在埃斯特峡湾长沙滩边上,是极地专用的休息驿站跟洗手间。造价约为375万挪威克朗,外层实木架构上覆盖着防锈的黄铜板,搭配着透光的天空玻璃屋顶,可提供室外冷水淋浴。”
“折合人名币多少钱?”他就听到了一串数字。
“约合274万元人民币,”耳麦的声音沉稳且温柔,紧接着补充道,“不过冬天厕所不对外开放,前置玩家途径此地,直接把门给炸开了。”
旦念安闻言默然,眼底无奈又好笑。
这…确实是一群好斗份子。
他停下雪地摩托,靠在建筑外围。
只觉浑身都快被冻僵,明明捂得严严实实,耳朵跟鼻子却冻得通红,只能重新裹紧面罩。
随后他快速做了一次的燃油检查,重新整理装备,便抬手取出背包里的保温杯,慢慢观赏前人留下的“杰作”。
只见红色的木板门被破开几个狰狞的破洞,寒风夹雪正从里面灌入,淡淡的硫磺味飘散在凛冽的空气中。
他摇摇头,抿下一口热水,暖和的水滑过喉咙,稍稍驱散了些许寒意,才感觉身心暖和点。
毕竟户外失温是最大风险。
观赏完毕后,他转身离开继续赶路,根本没有打算进去上个厕所,淋个浴什么的,毕竟谁也不知道那群桀骜的家伙会不会还留了什么“惊喜”。
行驶这么久,天空还是朦胧的浅蓝,就像永远不会苏醒的格陵兰岛梦核,世间万物都在沉睡之中。
“咔咔——”
旦念安轻轻打开摩托车上的木箱门。
原本蓄谋待发的北极狐立马纵身跃出,轻巧地跳进雪地里,很是警惕地盯着他。
他抬手,将早早准备好的猪肉被扔过去,肉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几滴鲜红色的血珠落在雪地上,鲜红又刺眼。
随后双手窝在唇边比作喇叭状,冲着小狐狸大声喊道:“走吧,你自由啦!”
北极狐也不留恋,叼着肉快速消失在茫茫雪地上,白色的身躯融入雪里,瞬间隐匿消失不见了。
他忽然觉得沉重起来。
困住小狐狸的笼子已经消失,唯独他困在这片极地中,无从可逃。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再次回荡在风里,在空旷的冰原上炸响。旦念安含着块甜腻的巧克力,补充血糖,再次出发。
上午11点42分,抵达时间比预想中晚了几分钟。
旦念安停稳雪地摩托车,翻身下车,抬手拍掉肩头处的雪花,纤长的眼睫毛跟头发都结着白霜,手也都酸抖得不成样子。
他双手拢在唇边哈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被冻成冰棍,从里到外都要变得硬邦邦。
眼底既期盼,又彷徨,开始打量眼前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