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1、寻友之我在北极种玫瑰08 青花鱼泥与 ...
-
“唔呜呜——”
风刮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他才敢慢慢抬起头,看着跌落下雪地的黑色工具箱叹气。
虚惊一场。
最后处理完相当棘手的维修任务后,旦念安已经累得浑身脱力,裹着一身寒气跌跌撞撞地回到基地。机械狗抖了抖身上的雪花,而他连脱冲锋衣的力气都没有,直接瘫坐在椅子上,目视着雪花瞬间在地上融化成小小的水滴。
他捂着上腹部,觉得有点疼痛,连喝了几杯水都没有觉得好转,权当喝汤喝多了,亦或者是熬夜通宵导致的吧......
可是他都忘记,自己48小时前他还在上个副本里为生存挣扎,失去哥哥跟朋友安危未卜而难过,如今今早长时间劳累外加吹风受寒,连电子产品都会停摆的零下25°,明明是娇气包的他却硬生生地抗住了。
“还是回去睡吧...”旦念安甩了甩头,撑着桌子慢慢站起身来,感觉每走一步脚跟灌铅似的。
长话都说苦难是文学的温泉,西伯利亚的寒风催生俄国的苦难文学,那极地的孤独负重也几乎压垮他的脊椎骨,再找不到人的话,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烧得连灰都不剩。
小门往前走是公共卫生间和工具房走廊,宿舍在走廊的左拐尽头,他感觉路途像体育考试跑1000米般遥远。
他实在想不明白,明明个人宿舍都有独立干厕所,为什么还要单独设立公共卫生间,是怕厕所冻上吗?
这条路是那么的长,那么的远。
可他太累了,只想睡觉。
【蛋蛋你还好吧?】10085都察觉到他不对劲,语气里满是担忧,【数据显示你的身体机能异常,体温也在升高】。
旦念安勉强扯了扯嘴角,刚想摇头说自己没事,可是脑子一晃,瞬间只见天旋地转,眼前“唰”然发黑,双腿跟着软了起来。
“嘭——!”
沉闷的声响回荡在走廊里,他直愣愣地晕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冲锋衣上还飘着片未融化的雪花,贴在他发烫的脸颊上。
好热。
好冷。
恍惚间,走廊变成白茫茫的雪地,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地里。
漫天飞雪飘散在空中,逐渐堆积到身上,他想动手甩开却被禁锢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堆成小雪人。
那个雪人哭丧着脸,孤零零地立在空旷的雪地里,最终也只能永远留在这片冰冷的基地中。
“我不要做雪人!”
旦念安猛地惊醒,双手死死抓住软乎的被子,他大口喘着气。才发现,自己躺在朝思暮想的柔软床上,身上盖着厚实被子,连身上的冲锋衣外套都被脱下来叠在床边。
一旁的机械狗全蜷缩着身子,安安静静蹲成个金属小方块,闪烁着微弱的红灯,“睡”在他隔壁。
空调暖风徐徐吹拂,暖意裹着他,头顶的红色监控有规律地闪烁着,温暖又静谧。
“啊....”他窝在被窝里,感觉浑身酸软无力,连头都晕乎乎的。
“你终于醒了,感觉好点没有?”Fox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褪去官方腔调的冰冷,比以前的语调都要柔和。
旦念安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看向身旁的机械狗:“我是怎么回来的?它把我带回来的?”
“嗯,检测到你晕倒后,我立刻触发应急程序,操机械狗把你带回宿舍安顿。红外感应显示你有轻微发烧,鉴于明天去南部基地的计划,这边建议您先吃一颗布洛芬,用来缓解发烧症状。”Fox的声音依旧温和,语速却比快了几分,“蛋蛋还有哪里不舒服?需要我让机械狗起来给你扫描身体吗?”
旦念安不由得愣住片刻,这是他头一次听Fox用这么急促的语气絮絮叨叨讲解这些,印象中的他都是沉稳冷漠的人工智能。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让人舒心又治愈,驱散了心头的慌乱疲惫。
在空旷漆黑的极地之下,窗外静得能听见风吹的细碎声响,连雪花和机械狗都酣然入睡的时候,Fox还在隔壁守着他,全程关注着他身体的状况。
一股莫名的感动涌上心头,这股似曾相识的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记不清在哪里见过。
就好像....友人的关心。
“我没事。”
他冲着监控虚弱地笑道,拿起床头的的布洛芬,就着温水吞下,药片涩苦,困意再次翻涌而上,他没有抵抗,而是翻了个身窝进软乎的被窝里,再次昏睡过去。
旦念安睡得很不踏实。
他翻来覆去,意识就像困在无边的极夜雪地中,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呜呜呜”的鬼哭狼嚎风声划过耳朵。
他皱着眉头,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就瞥见没有拉窗帘的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雾。
雾后,是一双漆黑浑浊的眼珠子正死死地盯着他,瞳孔里没有光,只有食人的贪婪。
它饥肠辘辘,嘴巴留着粘黏的口水黏在窗户上。那庞大的身形超过3米,浑身覆盖着杂乱的白毛,甚至还有点点褐红色的污渍。身上还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巨爪,正泛着粗粝的寒光贴在玻璃上。
是一头北极熊。
在冬眠中苏醒的饥饿北极熊。
迷雾中的格陵兰岛,没有他日夜寻找的友人,没有半点遗留的线索,只有被他关在木箱的狐狸,还有眼前这头凶神恶煞、把他当成点心的北极熊。
“啊!!!”
旦念安瞬间尖叫起来,脸色吓得煞白,他死死地攥紧被子,感觉后背都冷汗懦湿。现在它们本该冬眠,为什么会苏醒?为什么还会精准找到他的宿舍门口?!
北极熊没有回答他。
直勾勾的眼神像是看着罐头里的美食,它也确实这么做了。下一秒,粗壮的爪子猛地砸向玻璃。
“晃荡——”
刺耳的玻璃破碎声划过死寂,那号称双层密闭玻璃像脆纸般被砸得粉碎,锋利的玻璃溅落在地板上,发出“叮叮”的脆响。
还有几片飞溅道床边,擦过他裸露的脚踝,留下道触目惊心的浅浅血痕。
像台小型面包车般沉重的它慢慢地踏了进来,脚掌踩在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声。
它要吃掉旦念安就像品尝柜台里的小点心般简单。
越往前,他便能闻到越浓厚的腥臭味,混杂着极地的寒气、动物的臊味,难闻到想要捂住口鼻。
他下意识想要切换成地下偶像模式,举着食指直击北极熊的脑门。可浑身像中了定身术般被死死固定住,别说举手,就是抬起食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北极熊一步步靠近自己,那漆黑浑浊的瞳孔映出他惊恐万分的脸。
“呼——”
熊的呼吸湿热又熏臭地喷在他的脸上,带着湿意黑色鼻子开始蠕动,嗅闻他身上的味道,嘴角的口水滴落在被子上,形成深颜色的水珠。
旦念安想尖叫,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疯狂颤抖,几乎要窒息在床上。
“蛋蛋?”一阵急促的男声从头顶袭来,像猎人的枪最终抓住几乎窒息的他。
“啊!!!!”
旦念安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冷汗顺着脸颊滑下,“啪嗒”的滴落在刚刚口水滴落的位置上。
星星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窗户玻璃完好无损,机械狗依旧蜷缩成金属块熟睡,岁月静好,哪有什么苏醒而出的北极熊。
一切都是他做的噩梦,还躺在软乎的被窝的里。
“是做噩梦了吗?”fox柔和的声音从耳麦处出来,温柔得像安抚受惊的孩童,“没事的没事的,别怕,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他抬手,指尖按压在刘海上,心惊不已:“我刚刚…梦见北极熊了,它比面包车还要大大,张着嘴就想....就想吃掉我。”
“都是梦,别怕,”Fox依旧柔声重复,耐心安抚道,“基地附近都设置了捕猎网和红外线感应,只要有任何异样,都会触发哨兵模式,枪支机器24小时待命,不会让你受伤的。”
它顿了顿,带着些许不属于机器人的调侃:“而且宿舍玻璃都是双层防弹设计,就算有十只大笨象冲过来,也撞不开。”
“不是,北极怎么会有大笨象啊…”旦念安听着听着,紧绷的神经终于缓下心来,面露苦笑的反问道。
“你终于笑了。”fox的声音轻轻响起,视乎有些欢喜,“笑得真好看。”
旦念安身形微微发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才惊觉这是自己来格林兰岛后第一次面露笑容。
明明他很爱笑的。
“谢谢你fox。”他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掖到肩膀处。虽然脑子还是晕乎乎,却比之前更加安心。
他闭上眼睛,在星星灯下开始祈祷:希望明天能快点好起来,在南部基地能找到失踪的友人,大家一起回家通过副本。
“滋滋滋…”
空气中弥漫着面包的焦香,在烤箱中烤制全麦小面包变得松软焦脆。
他拿出银质小刀,将面包对半切开,一份夹满番满茄青花鱼泥,作为今日早饭;另一份抹上绵密的野生鳕鱼肝跟鳕鱼籽混合泥,则带在路上。
紧接着,榛仁黑巧克力、花生能量棒、牛肉干、大瓶矿泉水、密封好的酒精燃料、餐巾纸、自热米饭,还有淡蓝色保温杯也被他仔细地塞在书包里面,拉合拉链。
这些赖以生存的物质可不能在骑车时丢失。
在户外生存,最重要的是热量跟保暖。炸鸡翅、西多士、热汤都是最好的选择,可他除了速冲土豆泥跟罐头,对这边的食材鲸鱼肉、驯鹿肉这些还是不太擅长处理。
唯一一块从冰箱里取出的猪肉被他用塑料袋包好,打算前往南部基地的路上,留给放生后的小狐狸吃。
万物俱寂,万事就绪。
他推开那扇通往户外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