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扇门都在看我》BB鸭

166、寻友之我在北极种玫瑰03 谁把吃剩的

　　旦念安摇摇头上呆毛，继续自己的主线任务，几乎把放置在隔壁的工具台木桌给翻了个遍。
　　除了有营养液、精喹禾灵喷雾、铲子之类的花卉种植用品，还把藏起来的甘草软糖跟巧克力威化都给翻出来，甚至还有块吃剩的草莓酱三明治！

　　“…………。”满脸问号的他嫌弃地把三明治丢了出去，顺着顺管道终于在某个支架后找到水肥控制系统。

　　“咔咔——”
　　随着手动开启滴灌，配比好的玫瑰苗期营养液顺着管路缓缓流淌，一滴滴水顺着滴灌带渗进干裂的土壤，再次汇聚在玫瑰花的茎秆血脉上，成功延续生命。
　　幸好有全自动浇灌系统，不然这60㎡的温室要从头浇到尾，他的腰肯定断了。

　　可唯独7号跟8号的试验田依旧蔫蔫的。
　　起初旦念安以为是水管哪里堵住。片刻后才惊觉，是前置玩家的小心思——不要把一个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这两片实验田特意保留人工养护，避免滴管滴灌带坏了导致浇水太多烂根。
　　可前置玩家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会失踪。

　　“唉——”
　　屋内没有坐的地方，他只能扯张硬纸皮，屈膝垫着坐在地上，感觉屁股有点点发凉。
　　他赶紧在培育记录册认真写道：「蛋蛋第一天：温度 22℃，湿度 65%，水肥浓度 1:500；第二排左侧三株萎蔫严重，需单独补肥；第四排中间两株花苞垂地，需所补充水分……」

　　笔尖停顿，他仰望那些焉耸耸的花苗，心里没底。毕竟他并不是专业种植人，只能照着前人的章法试探摸索，摸着石头过河。
　　硕大的60㎡温室，足足有10份极夜玫瑰的试验田，原本十几名顶级玩家管理绰绰有余，可现在就剩下他一个萌新独撑，根本管不过来。

　　他咬着笔头，皱紧眉头，想翻看前面的记录来刷经验。这本子被多人翻阅已经变得有点点破烂，可这一看，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记录册上，赫然出现灭弟和苏平阳的签名。
　　终于找到友人的痕迹！
　　他差点跳起来！

　　只是仔细辨别后，这两人的笔迹出奇一致，特别是“横竖弯勾”那道勾很明显是同一人模仿伪造。两人战斗力出类拔萃，他倒不担心是出意外，只是一个在温室干活仿冒签名，那另一个跑去做什么了？

　　【蛋蛋最好小心一点。】10085的电流声滋滋拉拉，夹杂着不安，【这么多顶级玩家都翻车了，我的算法根本算不出你的胜率。】

　　旦念安点点头，继续往下翻，发现目标人物赵白白的名字只在记录表的前三天出现过。
　　在第四天后，她便彻底消失，无论怎么翻都没有这人名字了。

　　“Fox，”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他对着头顶的监控发问，“前置玩家赵白白，第四天后怎么没来温室？”

　　Fox 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数据显示，赵白白有三起队友冲突施暴记录，存在重大暴力倾向，已于第四天被关入禁闭室中。”

　　暴力倾向？
　　禁闭室？
　　旦念安猛地抬头，脸上露出罕见的欣喜：“禁闭室在哪？她现在还在禁闭室吗？”

　　“不在了。”
　　轻飘飘的两个字瞬间把他打入冰窟，头上的呆毛肉眼可见的垂落下来。
　　旦念安黯然坐下。

　　室内的花苗依旧，先前养育它们的人却都不在了。明明有暖光额加持，连原本蔫软的花苗渐渐吸饱了水分，枝叶微微挺立起来，可他还是开心不起来。
　　一桩桩疑云纠缠成团，漫无目的地漂在这座冰封的孤岛上，让他感觉窒息。草草地核对完最后几项数据，墨水划破纸张，签下他的名字。

　　【别想这么多，先回去睡吧。】10085开始催促，【我总觉得这里怪怪的。】
　　“嗯。”

　　旦念安走出温室，厚实的外靴硬橡胶底踩在薄冰楼梯上，发出沉闷的踏地声，溅起的雪尘马上就被风吹走了。
　　身后的那团暖光离他越来越远，他像是被黑暗吞噬的萤火虫，发不出一点声音就殒灭掉。他把半张脸埋进羊绒围巾，蹭得脸痒痒的，可心底缺发寒。

　　等级拉满的温室没有任何人，北部基地暂时也未发现，难道人都跑去南部基地？
　　还有那堆泥炭除了可以养花，还做什么？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泥炭缩水蓄肥，还可以吸附异味，掩盖东西。
　　他们可能在花底下藏了点东西，毕竟尸体是花卉最好的肥料。

　　冷冽的风划过他的脸，头灯在极夜里发着孤零零的冷光，如同如垂钓者的鱼饵，想到这里他就狠狠打了个冷颤。

　　可他无法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

　　终于回宿舍休息的旦念安，呈人字形瘫倒在床上。今天累到连上吊都没时间，更别说起身去洗澡。

　　基地虽配置加热型储水器，洗澡做饭还好说，可马桶都是极地特供的储槽式马桶。外观看起来跟普通马桶没有区别，唯独没有下水清理，底下是密封的塑料大桶，要手动清理。

　　他第一次用的时候都惊呆了。
　　果然，能好好上厕所无论在哪里都很重要。

　　他蜷缩在厚实的被子里，空调暖风明明轻柔地吹拂在脸上，可他总感觉头晕乎乎的，连带着手脚都像冰块般冰冷。

　　桌子上摆着鱼肝油跟维生素D，是陪伴他渡过极夜的必需品。而隔壁零食堆处露出一角鲜艳红色的牛奶瓶身，是他在凶宅本里常喝的旺仔牛奶。
　　毫无疑问是王宝真偷偷塞进来给他的，那家伙虽说重色轻友，还屡屡出卖他，但还是会在乎他的喜好。

　　可如果到最后他都找不到任何人，该怎么办？

　　况且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便会想起604室跟哥哥一同居住过的画面，负面情绪开始反刍，如同冰冷的海水被将他淹没。
　　他独自沉在海水里。

　　明知往事不可以追寻，却还是有意无意地渴望着能回到过去。
　　可能是睡眠不足，亦或者他肚子没有吃饱，果然要吃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实在太重要了。

　　“啪嗒——”
　　不知不觉间滚烫的泪水就砸在手背上，他的肩头都在颤抖，可被子死死地捂住脑袋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也许是熬不住的疲惫。
　　也许是失意后的委屈。

　　细碎的哭声夹着室内暖风，隔绝在这座寒冷的格林兰孤岛上，如同他的心也成为孤岛。

　　厚棉被裹成一团会颤抖的糯米团子，被窝里的人哭得肩膀微缠，连同纤长的睫毛都沾着晶莹的泪珠，整个被窝都是湿哒哒的。
　　指尖胡乱抓向隔壁的抽纸，干燥的纸巾刚擦拭泪水，却马上又被打湿，他懊恼地抿着嘴，泪眼却落得更凶。

　　好闷。
　　胸口好堵。

　　“旦念安研究员，您是否要听睡前故事呢？”
　　Fox温和的声音穿透厚实的棉被，传入耳朵中。

　　没有回复。
　　旦念安埋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不断在被子里哽咽，只想痛痛快快好好哭一场。

　　“旦念安研究员，您是否要听睡前故事呢？”那道薄凉的声音再次固执的响起。

　　“不要。”他努力压下颤意，越想越气，越想越难受，底下的棉被晕开小小的湿痕。

　　“好的，下面为您播放童话故事《王子与公主的故事》。在遥远的城堡里，有位骁勇善战的王子，他待人热情……”上一秒还帮他关电磁炉的智能机器人，这一秒失了智，自顾自地放慢语速讲起童话。

　　“？？！！！！”旦念安眼泪都懵在眼眶里。
　　这AI是坏了吗？可他在被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无暇顾及去骂它。而被窝外Fox则语调平稳继续讲着童话，屋内的气氛诡异又温馨。

　　“最后王子公主幸福相守，他们…”
　　话音未落，旦念安猛地掀开被子，酸涩通红的眼睛直瞪向头顶监控：“我不要听！我不是公主，也不是王子，别讲了！”

　　“可是根据大数据以及您的喜好推测得知，您应该会喜欢…”
　　“不喜欢！不要拦着我哭！”
　　“那旦念安研究员想听什么故事？”
　　“别烦我！”
　　“好的，那么下面为您讲述我的故事…”

　　心里骂了八百遍“这智障机器人”，巴不得砸个稀巴烂的旦念安怒瞪头顶的监控，气得腮帮子都鼓鼓的，最终又悻悻地钻回被窝，双手死死捂着耳朵。
　　强龙不压地头蛇，他才来第一天不能惹事！

　　Fox的声线依旧平静，用极官方地语调念着过往：“我本是陪伴型AI，由克约尔博士为患抑郁症的女儿所研发，可尚未完工，博士的女儿便车祸离世。他因此消沉三年才将我完善造出，却把我遗留在这孤岛研究站，而自己最终倒在了工作台上。”
　　它顿了顿： “很抱歉，其他玩家的行踪我无法透露，他们的房间您也无权进去，必须遵守指令。”
　　“您可以让我做任何力所能及的事，可您如果继续哭下去的话，易引发窒息，甚至伤害自己，之前曾有玩家试过外逃。”

　　“外逃？！”
　　接触到相关词汇，脸上还挂着泪痕的他直接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

　　“是的，那玩家受了极大的刺激，擅自跑入暴风雪中，那是相当危险的行为，最后由灭弟连同其他玩家合理将其带回。”

　　旦念安抱紧被子，想起了那张叫他“快逃”的纸条，原本止不住的哽咽瞬间停了，只剩声音还是哭后的沙哑：“是什么事让她受了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