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3、604室凶宅合租46 我死后的世 ...
-
倚在走廊墙壁上的的王宝真也低着头,一蹶不振的样子。他这种真汉子都眼眶湿润,泪水在眼里打转。毕竟要是被大姐头灭弟知道旦念安挂了,估计真的会把他往死里抽。
他抬着头,感觉眼睛湿漉漉的,只觉得自己肯定是因为怕死,而不是因为失去旦念安这位兄弟而伤心。
门关上的那一刻,小魔所有的脆弱与无助都凝结成冰。
“怎么回事?”他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一拳猛砸在墙上,像捕食者般低声吼道,“他不是去找阿枣而已,为什么…为什么会死了!!!”
什么依靠,什么守护,什么港湾?!
统统见鬼去吧!
那个说好要保护他的家伙,现在躺在冰冷的床上,连命都没了。
那他留着这条命,还有什么意义?!
天真的他曾以为自己只要安安静静地,做到不惹事、不犯事,委屈自己、以保周全,就能换来一丝安稳。
——可到头来他获得了什么?
空有一身的焦虑症跟抑郁症,空有一具爱人的冰冷尸体?!
开什么玩笑啊?!!
他可是小魔。
他可是五大害啊!
“阿枣说…”
王宝真冷着汗,感受到骇人的气场,核桃般的大脑在被杀跟快被杀之间的开始反复斟酌话语。
“阿枣说他们两人在房间里聊天,突然间…家里那个煮饭阿姨就拿着刀攻击她们。”他擦去脸颊泪痕亦或是冷汗,慢慢比划道,“阿枣她吓得立刻跑回房间,再出来的时候,就....”
鹦鹉的声音都哆嗦起来,但还是缓缓翻译,“就....看到丧彪哥倒在地上,她说多半是因为丧彪哥还没做完任务,被阿姨记仇,下得死手。”
话音未落,王宝真的肩膀猛地被人重重按住,他忍不住吃疼一声。
只见小魔眼底布满狰狞的红血丝,死死瞪向王宝真:“她人呢?”
“凡哥,你冷静点!阿枣也受了惊吓,现在还在住院!”王宝真的领口被高高拽起,双脚几乎离地,运动鞋鞋尖在地上慌乱地蹭动,双手拼命去辩解,“她也是是无辜的!”
“无辜?”小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紧绷的怒火瞬间如油桶般炸开,“你跟我说她无辜?!”
他松开拽着领口的手,猛地一拳狠狠砸在王宝真脸上。
“砰——!”
再如此重击之下,王宝真被打得猛然偏过头,一颗带血的牙齿从嘴角飞出,脸颊涨得青紫。他的口腔里瞬间漫开浓重的铁腥味。
他红着眼,打手语的双手都在颤抖:“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告诉你她在哪!如果…如果丧彪哥还活着,肯定不想见到我们这样!!”
“砰——!”
“几楼!”
“砰——!”
“多少号床!”
“砰——!”
“我让你哑巴!”
…
一拳仅接一拳,每一下都带着非常人的疯劲。王宝真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护着头。小魔像是失控的猛兽般,抬脚踢中他的脆弱的腹部。
“咳咳——!!!!”嘴巴瞬间反酸呕吐,王宝真吐出那口酸臭的胃酸时,感觉喉咙都是火辣辣的。
直到鹦鹉带着好几名医护人员,合力按住发疯的小魔,才将两人硬生生扯开,结束这场斗殴。
镜头骤然一转。
“滴 ——”
清脆的点滴声划破窒息的气氛,葡萄糖生理盐水顺着管道滑落,床上的阿枣双眼紧闭,像一尊没生气的雕塑人。
小魔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阿枣眼睫毛上,只要有轻微眨动,他便会出手攻击。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王宝真缩在身后,警惕地盯着小魔的背影,却又不敢呼吸,就怕这尊大佛随时随地都会被点炸。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站近半个小时,可阿枣没有丝毫要清醒的迹象。空气中除了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还有股若有若无的泡面味。
“滴——”
透明的点滴液一滴滴渗进她的手臂血管中,床上的阿枣眉头微蹙,睡得很沉,没有要清醒的迹象。
一双孔武有力的手臂朝她脖颈冲向。
马上就要掐断她的喉咙!
粉红色的背影猛然从小魔背后窜出,死死地抱住他的手臂。连小红鹦鹉也扑棱着翅膀在他面前浮动。
“凡哥!凡哥!!不能再死人了!”不需要王宝真手语比划,它直接哑着声音大喊道。
小魔的肩膀不可察觉地颠了颠,方才的戾气与疯批劲,全数褪去,剥离人气的他像个纸糊的人偶。
他的心里空荡荡的。
方才来时,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让她吐出真相,哪怕见血动手,可真站在这里,看见她沉睡的模样,自己泄气起来。
如果阿枣醒着,多半会说他是拿自己做出气筒,想要一个替罪羔羊,好为狼狈不堪的自己脱罪。
——他们两个实在太像了。
旦念安不在了。
那位答应做他依靠、听他发牢骚、给他买蛋糕跟旺仔牛奶的家伙,永远地躺在冰冷的负一层的太平间里,即不会回应他,也不会甜甜地喊他“哥哥”。
小魔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失去了容身之所。
连复仇都变得没有意义。
他像是位失意的落魄人,跌跌撞撞地转身,缓缓离开这里。
他又变成孤身一人。
直到那落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伸长脖子的王宝真心里默数20秒。
“20、19、18……5、4、3、2、1。”
确认那疯子真的离开,王宝真长长舒了一口气,连忙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忙不迭地走到病床边,摇醒阿枣:“走了走了,终于走了!”
“走了吗?”阿枣的眼睛猛地睁开,眼底满是厌恶与不耐烦,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方才她正在病床上吃着泡面,一收到王宝真发来的消息,直接一个激灵地躲在床上睡觉。幸好现在是饭点时间,弥漫着的泡面味也不会让人起疑心。
她抬手拂了拂额前的碎发,指着隔壁柜子,示意王宝真把里面的泡面给她扔掉:“真晦气,这人有病吧?又不是我杀了旦念安。”
仿佛今早发短信轰炸小魔,纠缠他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npd患者总是以我为中心,没有共情能力。当你向她诉说自己的苦难时,她会觉得理所当然,甚至会岔开话题表达自己才更苦。
她的语气愈发刻薄,完全是副受害者姿态:“这事怎么可以怪我?要是旦念安有点用,也不至于死得这么窝囊,还害得我提心吊胆的。”
“就是就是。”王宝真捂着被揍得发紫的脸颊,瞬间疼得龇牙咧嘴,赶紧打手语补充,“今天可是中元节,也是做任务的最后一天,我们要赶紧做完任务跑路。”
两人对视一眼,阿枣眼底里掺着不屑,但还是皈依地点点头。
鬼知道那个疯子什么时候会杀回来。
现在旦念安死了,小魔也离开,王宝真一跃升咖,成为本书中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男主角。
“男主角”王宝真整理了下仪容仪表,感觉自己焕发生机,收起那些狼狈。就这么水灵灵地从身后掏出了一大叠金银纸后,又反手掏出个红色的铁通。
医院室内不让烧火,那他偷偷在隔壁的供氧站墙后烧总行了吧。
在阿枣诧异地目光下,他一并点燃拿着纸钱,放置在桶内熊熊燃烧。
唰——
火苗 “腾” 地窜起,映得他脸上的淤青都柔和几分,他双手合十,心里故作沉重道:“兄弟,你安息吧,我一定会通过这个游戏的。”
一双手轻轻覆盖在他的肩膀上,阿枣换上副体贴柔弱的模样,语气还是藏不住的优越:“别太难过,宝真哥,你这么优秀肯定可以通关的,不像某些人,死了还要拖累其他人。”
王宝真立刻转过身,得意地一把揽住阿枣的腰:“各位请看!这位美丽动人儿便是我的女朋友阿枣,她温柔善良、体贴动人,是我在这个副本相约识得的佳人。”
阿枣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却故作娇羞:“讨厌~宝真哥你太夸我啦!”
焚烧的纸钱被窗外吹拂的风卷下转了个圈,往这对璧人的脸上打了一个大逼逗,触不及防的两人直接被火星子燎到发丝跟衣角。
“丧彪哥,我知道你不甘心!!”王宝真边跑,边打手语躲避,“别再烧我屁股了!你就安心去吧,我将以男主角的身份,帮你完结这本书的!”
阿枣吓得往王宝真身后缩了缩,张着嘴就要开口。
“供氧站禁止燃火!”
远处传来一声呵斥,一名健硕的护工手里拎着灭火器,朝两人飞快地冲了进来。王宝真吓得魂飞魄散,左手猛拽过阿枣的手,右手护着自己的鹦鹉,直接撒腿就跑。
未熄灭的金银纸在桶里燃烧,发出刺鼻灼热的焚烧味。
噗!!!
泡沫灭火器无情地掩盖住这份热量,直到再也发不出一丝气息。
两人一鸟慌不择路,逃跑过程中连撞到好几名外卖骑手,便选择钻进隔壁小巷。
阿枣扶着他的胳膊,大口喘气还在不断抱怨:“宝真哥,跟着你真的是倒霉透顶,净些是破事,也就只有我肯这样对你好了。”
王宝真陪着笑哄了两句,抬头便远远看到那家“大口九”奶茶店开着灯。
明明前几天三人还蹲在那边,人手一杯奶茶,有说有笑,此刻却阴阳两隔。
光阴似过往落花,时荏苒,不见那时少年。
“老板娘,要两杯原味招牌珍珠奶茶。”王宝真点了点菜单,掏出手机支付。
“好嘞!之前还有一位朋友呢?就那个眼睛亮晶晶,很爱笑的那个。”老板娘边说边往他身后看去。
“他…”王宝真比划的手停下,跟鹦鹉对视一眼,“他回家去了。”
“哦哦。”她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转身走向冰箱开始制作奶茶。
【钱包:成功支付12元。】
明明以前都是支付18元,王宝真的手机还停在支付界面,他收回神,慢慢坐回位置上。
阿枣抬手,把打包回来的手撕鸡饭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满是关怀:“宝真哥注意身体,吃些东西吧。”
金黄色的鸡皮混杂着吸饱料汁的手撕鸡肉,上面点缀着炸的酥脆可口的花生跟翠绿的香菜。
而阿枣点的是煎得喷香的午餐肉方便面,她正撩着头发,正一口一口的吃起来。
王宝真把饭往前推,喉结轻轻滚动着。
奶茶店恰好里放着郑伊健的《友情岁月》:
“来忘掉错对,
来怀念过去;
曾共渡患难日子总有乐趣…”
男声宏伟嘹亮,在空调开得极低的奶茶店里听起来别有一番情意,刚好旦念安的花名丧彪就是取自这里的《古惑仔》。
王宝真才想起,在地狱暗脊龙席卷粤区博物馆时,他跟旦念安是怎样踏过尘土飞扬的火场,并肩作战一起击杀那头传说怪物。
他举起那杯加冰的奶茶,像是敬酒般高高举起,随后深抿一口,压下心头的苦涩翻滚起来。
敬他逝去的好兄弟,旦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