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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604室凶宅合租45 做人,千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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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家里很富,相当富有。”财哥没有正面回答,视线飘向窗外灯火阑珊处,一片老式居民楼沉睡在夜色中。
“2000年,别人一个月才挣几百块,我家就开上了全市第一辆进口车,相当于普通人几十年的工资。住着大别墅、出入有佣人司机、拨号上网的老电脑、听着老式唱片机,就那种一张张黑色胶片我家堆得跟座山似的,每周都去咖啡厅吃牛排。”
“只要我考得好,最新款的日本奥特曼玩具,隔天就摆在桌上。”他像是回忆过往的老人,侃侃而谈着旧时光,“大哥大见过吗?一部几万块,我抽屉里就两台摩托罗拉。”
“可从那天之后,全都没了。”
风扇“嘎吱嘎吱”的吹响,不谙曲调搭配着财哥奢华的童年往事,显得割裂又梦幻。闷热黏腻的空气裹着汗味,本该洗个痛快的冷水澡,他们却被困在此,紧张对峙。
“我从来没指望谁能懂我。”财哥缓缓抬脚,劣质刺鼻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哐哐”的闷响,他忽然低笑出声。
“我只要重新变回有钱人就够了,谁也拦不住我。”
“那她也挺低级的,费尽心血就抓了我这一个。”旦念安佯装淡定点点头,后背沁出层薄汗,心里开始在盘算要怎么逃跑。
他本以为甩掉阿枣就万事大吉,没料到幕后boss这么快就亲自登场。
【闪现积分不够,要不……再用一次□□?】10085时刻记着积分被锁的规矩,早上刚兑换半次,剩下的点数根本撑不起下一个技能。
“做人,千万不要单刀赴约。”财哥不愧是人精,他敏锐地捕捉到旦念安瞥向门口的目光,缓缓朝前踏近一步。
旦念安抱紧怀里的芽芽,面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所以呢?你现在打算动手?”
明明内心已经慌乱到不行。
只要表情够淡,赢的还是我。
他不能在两人面前露怯,做人蒸口馒头争口气,输什么都不能输架势。
财哥嘴角的讪笑骤然褪去,眼底只剩下狠戾,他拍拍手,身后出现一道身影。
寒光闪烁的菜刀晃向旦念安的眼睛,下一秒,眼底发白的何宁举着尖锐的菜刀,没有半分犹豫冲向他!
霎时间,旦念安的瞳孔放大,下意识地侧身闪避,把怀里的芽芽护得更紧,另一只手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往她身上按下去!
胜负立即揭晓。
地上的阿枣还在微弱抽搐,死死地盯着两人瞬间交手。
嘭!
膝盖砸向地面时发出沉闷的响声,身体就这么软乎乎倒下去。
旦念安淡黄色的瞳孔渐渐黯淡,当菜刀刺进胸口时,温热的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朵朵鲜红色的梅花。
方才所有强撑的云淡风轻,在这一刻破碎的干净。可他还是护着怀里的芽芽,把它塞到口袋里去。
他的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咔擦。”
财哥面无表情地点燃一支香烟,他低头瞥了眼地上再也不动的人,面对旦念安最后的微笑,眼底里掠过一丝狐疑。
烟雾缓缓升起,浓臭的烟味再次席卷整个小客厅。
“单刀赴会,本来就是死路一条。”
瘫在地上的阿枣终于停止抽搐,她望着旦念安逐渐冰冷的尸体。慢慢地咧起嘴角,一点点往上扯,最终形成一个大得几乎撕裂的弧度,像是深夜的女鬼般展开渗人笑容。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她病态般不断复述,最后汇聚成一句话,“碍眼的终于死了。”
“这下,小魔逃不出我掌心。”
八月份里的老式风扇依旧“嘎吱嘎吱”吹响,除了在场各位,没人其他人知道着发生过什么。
风吹起了他额前刘海,带着徐徐湿意,仔细聆听,还有下层空调发动机的声音。
他最后感知里是炎炎盛夏中,自己躺在发凉的木质地板上死去。
会容易感冒。
“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死了?”满头杂草似的胡顺心站在旦念安面前,她不足地挠头,“物理驱魔竟然失败?!早知道还不如带桃木剑好了。”
黑暗的出租屋被一片空白所替换,此刻偌大的白色空间只有他跟胡顺心,目光所及之处没有墙壁,也没有尽头,像是做梦般突然坠入无穷无穷的四维空间。
这是哪里?
她蹲下身子,双手盘在嘴巴做喇叭状:“这下你知道一次是什么意思了吧?”
旦念安没有回答,他最不能吃苦耐劳,最娇气,可是胸口上却出现了被刺伤的大洞,疼得他话都说不出来。
皮皮从他发凉的后背旁探出个圆滚滚的脑袋,圆碌碌的大眼睛好奇地注视着旦念安,随后紧紧贴着他的眼睛。
一人一宝对他流满地上的鲜血于视无睹,亦或者他不过是这些灵魂中无足轻重的一个。
“果然白色衣服不耐脏,”她把皮皮抱在怀里,对着满身血渍的他指手画脚:“你知道什么是对跖点吗?就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距离北京约2万里远的阿根廷潘泊斯草原,当北京是冬季,那边便是夏季,永远相差12个小时。”
“我之前去过一次那边,就是想知道自己跟他到底远在哪里,能比着两万公里还要远吗。”
“明明以我的性格,只要他开口说句话,我们就能回到以前,可是为什么他不回消息,不见我?”
“喂喂喂,旦念安,你快点说句话啊。”
倒在地上的旦念安长气进短气出,虚弱地注视着絮絮叨叨的胡顺心,感觉她似乎不是在对自己说话。
也许…
也许是皮皮的那位父亲吧。
淡黄色的眼眸也如同坠入海中的太阳,失去光芒,逐渐闭上。
耳边回荡着自己在地下偶像时唱的那句:
“我们又不会突然死去,但其实只要不害怕痛苦,
不害怕死亡,不感到羞耻,
就没有事情不能接受。”
.....
可是他还没说出遗言。
他似乎忘记了,很多人不是老死,而是突然就死掉。
如果。
如果还能再见一次哥哥的话…
旦念安会告诉小魔,自己的死亡不是因为他所导致的,希望他不要因此一蹶不振,做人不仅要向前看,还要开开心心的活下去,找到妹妹。
哥哥,是世界送我的第二个太阳。
谢谢你拯救我于无数次被困的时候,我都想说有你真好。
【生命体征消失……】
【任务终止……】
【玩家旦念安,在《凶宅合租规则》中确认死亡。】
.
不对劲。
很不对劲。
焦虑症发作的小魔蜷缩在被窝里,身上不足地颤抖。
早些时候旦念安亲吻他额头,抛下一句“我出门啦!”就再也没有回来。时间指向早上7点钟,这个时候他早该回来了。
“铃铃铃——”
放置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倏然响起,小魔被吓得从床上弹起来,来电显示人正是旦念安。
脾气瞬间涌上脑门,他像是圆鼓鼓的河豚拿起手机骂道:“你哪里去了?!知道我多担心你吗?怎么现在才打电话!”
取而代之的回应是寂静。
良久,鹦鹉小红哑着声音的哭腔从手机里慢慢传来:“凡、凡哥,很抱歉这个时候打扰你,可是出了点事,你能不能来一趟中心医院的负一层?”
“啪嗒。”
下一秒,手机重重坠落在地上,划出一道凌乱的弧线。
强烈的痛楚自心口蔓延开来,仿佛胸腔被生生撕裂出道空洞,小魔喘着粗气,死死地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反胃起来。
“呕——”
四肢百骸被疯狂的寒意所蚕食,那挥之不去的梦魇如同深渊捆住虫豸的自己。他多么希望,这是场即将苏醒的噩梦。
可这不是梦。
中心医院负一层,太平间。
又恰逢七月十四,中元节。
“叮咚,负一层到了。”
小魔踏出电梯,远远就看到王宝真与鹦鹉带着惨白惨白的口罩伫立在走廊尽头。当疾步靠近时,还能听见鹦鹉压抑的啜泣声。
“他…”小魔动了动唇,干涩的喉咙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能难以置信地注视着他们,随后一步步踏进那间梦魇6号的房间。
6号房间颜色惨白惨白,没什么装饰布置。空调温度开得极低,让人的皮肤泛起阵阵小疙瘩。
小魔抱着芽芽站在门口,没有迈步靠近。这位杀人如麻的五大害,就这么远远地站着,眼神迷茫得像迷路的孩童。
白布仅遮至锁骨,躺在冰冷金属病床上的旦念安面色病态般苍白,仿佛是位昏睡的睡美人。胸口那道贯穿伤已被棉花与针线草草缝合,勉强止住了血。
目光下移,纤细苍白的脚踝处还带着个红色绳子,上面写着6号的身份标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这么静静地睡着。
无论是小魔的直播间还是王宝真的直播间,都在齐刷刷地滚动着哭天喊地的弹幕。越是陌生的人,越是没有利益纠缠,他们对旦念安的喜爱就仅仅是纯粹的善意,谁不喜欢看养眼的小美人呢?
可他就这么死去了。
小魔感觉身上微弱的体温正偏偏溜走,鼻腔弥漫着血腥味与消毒药水的味道。
他靠近,颤颤巍巍地伸手想要掀开白布。
停住。
想碰。
又不敢。
最终无力的回缩。
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吗?
冰凉的指腹轻轻贴上旦念安失温的脸颊,小魔俯下身,十分虔诚地吻了吻那片薄凉的唇瓣。
啪嗒——
眼泪猛地砸下,底下的人却没有丝毫反应。
泪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连泪痕都凉得刺骨。连小花枝鼠头顶上的一小撮毛都被打湿。
“明明说好要做我的依靠,听我发牢骚,做我的避风港....”低哑的声音气若游丝地传来,他的心头像是被利刃刺疼到滴血,“那你可不可以活过来,继续爱着我?”
“求求你,别不要我…”
一切卑微的恳求并没有让这个无情冷漠的尸体起来。
他们的分离没有爱情童话中的轰轰烈烈,也没有令人感慨地唏嘘,只是突然之间的悄无声息。如同绽放后的五彩烟花,华丽又让人难以忘怀。
小魔没有过多停留,他强撑着身子,转身离开。
他离开后,床边静静地放置着两瓶旺仔牛奶。把旺仔牛奶当供品,确实只有他能想出来。
一种虔诚又笨拙的上供方式。
红通通的罐子,罐身上的小娃娃咧嘴大笑,在这部让人遗憾的爱情剧中落幕,刺眼得让人窒息。
王宝真升咖做主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