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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604室凶宅合租32 墓园大舞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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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护士铁青的脸上倏然漾起关怀的神色,冲他摆摆手,“吃完没事吧?那苹果放着挺久,担心吃坏肚子。”
“啊…”胡顺心忙不迭点点头,“对对对,会吃坏肚子,现在天色已晚,你赶紧回家去。”
“可是…”
可是他还没问完。
胡顺心皮笑肉不肉地把他推出门外,还不忘跟护士喊道:“维特儿,隔壁50号的股市跌了!那个显示器一条红色线往下跌,叫的可响可响,可他太伤心,整个人绷得直直的,我拔了插头没事吧?13床说要和你玩捉迷藏,见你不在护士站就自己躲起来了,藏的太好了,我找一天都没找到他,还有抽屉里放着旺仔牛奶、火龙果跟芒果,你别走等会我给你拿。”
此刻时的她胡言乱语,像极了一位正在发疯中的精神病人。
护士听闻发出了尖锐的暴鸣声:“胡顺心你都干了什么啊!!”
“砰!”
在旦念安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站在精神病院门口,她俩临走前还朝他挥动小手。
外面天色一片漆黑,只有依稀可辨的白色路灯朦朦胧胧点亮远处,旦念安低头一看,时间已是9点28分,不知道巴士的末班车是什么时候。
“嘎吱——”
帆布鞋踩在干枯的草坪里,他穿过茂密的草丛,锋利的树枝划过他粗糙的牛仔裤,满是泥土的腥气。
按道理来说拐个弯就是发白水泥地面,此刻他却掉迷失方向,手机亦没有信号。
他缩了缩脖子,紧紧抱着怀里的芽芽,感觉一阵后怕,仿佛在一片迷雾里面。无论往前几步,遥远的路灯始终跟他保持着长距离,就像长腿似的。
炎炎夏日,阴冷却如毒蛇般丝丝渗透,各种恐怖电影的画面像播放器般在脑海浮现,让人不禁打寒颤。
【奇怪…】
“我…我是不是该回去问路?”旦念安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这跟他来时路完全不一样,那坚硬发白的水泥地面及两层的农田全然不见踪影,更别提路灯还远远的。
他停在草丛里,寂静的树林除了风声还有不知道的昆虫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
此刻,天地间只有一人一机一鼠。
刹那间,他立刻转身疾步走回去,连伴随着低沉且急促的呼吸声。
只是短短几十分钟的谈话时间,怎么这里完全大变模样!
浓雾弥漫,拐个弯过去的病院建筑已悄然消失,变成一座座低矮的大理石板。
那是一堆静静竖立在此的坟墓。
这里是座墓园区。
“啊…”旦念安头皮发麻,他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什么。
弹幕也验证了他的想法。
——卧槽,好猛啊!!!
——这恐游B级本怎么跟S级一样难度,又有顶级玩家在这里吗?
——san值归零,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搞了半天,我就说怎么她没感冒,原来……
【蛋蛋,你左边43号那个照片好像是她的。】10085眼尖,一贯冷漠的机械声此刻似乎也有所波动。
旦念安听闻下意识机械低头望去,不偏不倚看到“爱女胡顺心之墓”这几个红色描边的大字,连带着他刚给的巧克力都被撕开包装,被咬了一口上供放置。
他瞬间应激跳起。
难怪老林警官让他白天来!
他瞬间掏出手机,猛地按下110报警电话,但没有信号,一直无法拨出去,拨打老林警官的电话亦是如此。
另一边,老林警察还在开会中。
高谈阔论的声音从会议室传来,他的手机被放在抽屉里,屏幕漆黑,往下压着一叠关于胡顺心的资料:
女,1995年8月5日出生,2026年4月26日身亡。病情介绍:据本人自述,因男友聂某带第三者琪某回家过年,一时想不开在卫生间割腕自杀,后被我院收治。出院后,其与聂某感情再度破裂,抑郁症复发。在得知聂某与琪某仍藕断丝连、频繁联系,甚至琪某还赠予聂某一只秋田犬作为定情信物后,胡顺心于4月26日携带刀具前往某小区,持刀捅伤聂、琪二人,随后从高楼坠落身亡。经核实,事发时胡顺心已怀有三个月身孕。
120急救人员赶到现场时,聂某与琪某均因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
所以他刚刚看见的是一位死者。
“现在怎么办?”旦念安像个无头苍蝇,疲惫的他干脆坐在胡顺心的坟前。
脚上的黑色帆布鞋都沾满绿色草碎,阴风阵阵,这里又阴又冷,他只能抱住芽芽,身体蜷缩成一块。
虽然两人不熟,可胡顺心也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她要是跳起来叫他走开没准还能问个路。
【你也想的太美了吧…】10085汗颜,不要坐在别人坟墓上哇!
他视若罔闻,指尖轻轻附上冰冷的碑面。
30岁的时候,你才说要读书、要跳槽、要结婚相亲,做什么都是太老年纪大,可当你突然离世,大家才会说怎么这么年轻就走了。
难怪刚刚看到她身边会有个叫“皮皮”的胚胎,原来是跟她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了么。
旦念安肩膀上的芽芽小胡子一抖一抖,也跟着陷入沉思。
“谢谢你。”他轻声说道。
谢谢你刚刚替我解答疑问,告诉我真相。
他翻开手机,上面显示的信号依旧为0,当“鬼能接收到我的电话么?”这种念头出现时,他鬼使神差地按下小魔的手机号。
“铃铃铃——”
霎时,一阵电话接通的声音划破了寂静而空旷的墓区,显得格外的刺耳。
吓得他一激灵。
就在那一刻,电话接通了。
亦或者电话没有接通。
那头的小魔接听他的电话,却没有说话,旦念安也没有出声。
吵架过后的两人相对无言。
他不说话,手机对面的小魔也不说话,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耗着,只有通话记录还在一直走动,最后还是芽芽不满地“叽叽叽”地冲着手机搁哪叫几声。
“你在哪里?”小魔率先打破沉默。
旦念安踩着地上干掉的树叶,闹着别扭,不想回答他。
他是一个记仇的人。
心里开始盘算着,要不然敲敲胡顺心的墓碑,看看能不能喊她出来问路好了,虽然这样做不太礼貌。
“说话,”电话那头的人脾气更加坏起来,“都几点了,去哪里鬼混都不回家?”
“我没有鬼混!”旦念安一听瞬间炸毛,他急着说道,“是走不出去了!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遭遇鬼打墙,明明连末班巴士都没有了。”
他如实交代自己的困境,可是跟一个鬼说自己遭遇鬼打墙确实有点奇怪。
“你在哪里?”小魔沉声追问。
旦念安不说话。
“在哪里!别让我说第二次。”
旦念安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一个地址。
回答他的是一句“我马上就来。”
随着电话里头传来“嘟——”的声音,他注视着挂断的号码,心里感觉空荡荡的。
……
整片墓地灰灰暗暗,连月光都不肯照射进来,只能凭借幽暗的星星看清楚周围。
哪怕现在是盛夏季节,周围依旧滋生今人不安的潮湿阴冷。他屈膝,把头埋进膝盖,昨晚跌撞的伤势此刻隐隐作痛。
他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孩。
“呜呜………”
旦念安讨厌漆黑,讨厌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
在博物馆也是,这个副本也是。
他泪眼婆娑地凝视着眼前那一成不变的墓碑,心想胡顺心还会出来吗?
“旦念安!”
“旦念安你在哪里!”
远传来小魔不真切的声音。
这下好了,他连幻听都出现。下一步是不是该有怪物爬出来,把人拉进幽暗的泥巴坟墓里埋葬掉?
想到这里他把自己再次抱紧,忍不住瑟瑟起来。而脖颈处的芽芽胡子一抖一抖,爬去他脑袋上直身站起,锐利的爪子让头皮倍感不适。
旦念安刚想把它扯下去,一双沾泥的白色运动鞋就站在他面前。
是小魔来了。
他的哥哥真的来了。
两人就这么无声对视,只有芽芽把小身子往小魔身上一点点爬,暖乎乎地围在他的脖颈处,那边是它最喜欢的位置。
可旦念安没有动,他湿湿漉漉的眼睛呆呆地凝望着小魔。
“走吧。”
小魔朝他伸出自己宽厚的掌心,上面带着粗粝的老茧,露水跟汗水混杂在脸上,很明显是狂跑过来的。
云雾游散,清冷的月光终于洒落到两人肩上,镀上一层银白色的霜,相当温馨且养眼的画面。
只是…小魔未免也来的太快了些?
“你再偷偷跟你妈咪汇报情况,爸爸就不带你去冒险。”察觉到真相的旦念安对这只叛变的小花枝鼠说道。
芽芽没有接茬,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卧底行为疲惫不堪,正窝在那边呼呼大睡。
气氛有点尴尬。
明明两人昨晚还争吵得不可开交,现在却紧紧地互牵着手,一前一后走在回家的路上。
可是旦念安又觉得莫名安心。
哥哥拉着我的手,带我回家。
小魔的小臂壮实有力,能看到手臂线条利落流畅,就这么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不放,温暖炽热的温度从手心中传来,带着股股暖意。
“你还在生气吗?”小魔小心翼翼地问道。
旦念安还没回答,就听见他急着说道。
“昨晚我不是故意不去追你的,”他用力握着旦念安的手心,能察觉到微弱的颤抖,“看见你头也不回的走掉,我的焦虑症瞬间发作,只能死死地躺在床上,我在自嘲自己到底以什么身份靠近你,能祈求你的原谅。”
“啪嗒——”
两人踩过泥泞的路面,鞋面上沾上点点黄泥,在往前走几步就会切换到水泥地面。旦念安忽地抬头,哥哥让人安心的背影就这么简单地耸立在眼前,站在他左侧,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步伐跨上坚硬的水泥地面,小魔缓缓说道:“从小我妈就爱生气,一生气便会动手打我,我爸也总是把火气撒我身上,被打更是家常便饭。于是躲开拳脚,我只能学会撒谎,说一些他们爱听的话。”
“虽然我很讨厌这样,却又别无选择,毕竟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时候,任何体面跟尊严都比不上一碗能果腹的大米饭,我只想吃饱饭。”
“我有很多小心眼与心思,如果这些心机都被你知道的话,肯定会接受不了。”
旦念安忽然觉得自己对小魔有失公正。他不知道小魔的成长环境是怎样的,身为“丈夫”的他一点都不了解。
吃饱饭,穿新衣服这种对他家来说都是小事。小学放学的时候妈妈懒得做饭,便会带他去家门口的上岛咖啡厅吃铁板牛排,还一定要点上盘他最喜欢的香蕉船雪糕。
玻璃长碗上放置着根切开的熟香蕉,中间有两颗香甜冰凉的雪糕球,其上插着一支撑开的小小的雨伞,整个雪糕洒满了针状巧克力,闻起来甜甜的。
这些不过是的他幸福童年的缩影,一直过着物质富足,精细的生活。
反观小魔,他的掌心老茧粗粝得像硬石,做过许多苦活。从他口中得知,父母早年是村里开饭店,小时便在两人手下做端盘子搬东西等杂活。
长得这么壮实,却又要看父母脸色吃饭,动不动就挨骂被打,一直过得很辛苦。
两人过着截然不同的成长环境。
旦念安不能强求小魔用相同的方式来对待自己,那样是不公平的。
他不能指望在一间凶宅里遇到能体贴他、关怀他、做到尽善尽美的人,他来这里是过副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