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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604室凶宅合租25 溺毙的她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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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了。
可是她想回家。
回家的大门有两扇,一扇是老式铁制的拉闸门,上面还有斑驳的铁锈味;另一扇是深颜色的木质大门,贴着撕不掉的小广告以及她贴的小猫贴纸。
每当夏天傍晚时分,妈妈总会把最外层的铁门拉上,打开木门吹风。
那时候楼房里满满都是饭菜的香味,夹杂着她最爱的肉香味,馋猫似的她总要缠在妈妈身边,让她做饭做快一点。
可是她再也没有找到那扇回家的门。
“我叫圆圆,今年9岁了。”
万籁俱静的水底下,刘圆圆跟旦念安被拽入这片浑浊的水域中,口腔中满是咸湿味,像海藻般漂浮的头发遮盖住他的双眸,耳边是“哗哗哗”的水流声。
一直背对着他的小女孩终于转过头来。
泡发馒头。
她整个人像是泡发馒头。
哪怕打上系统大和谐打上厚厚的马赛克,可过于骇人的模样还是让旦念安猛地呛上一口水:“咳咳咳!!”
他踉踉跄跄,手脚并用试图远离她。
“妈妈的围裙是红色的。”
“她会在厨房做饭,煮香喷喷的肉,里面加了我最喜欢的冰糖,可我走了好多扇门,都没有闻到肉的味道……”
“我讨厌妈妈去上班,把我自己一个就在家里,我醒了就哭,醒了就哭。”
………
刘圆圆缓缓游近,这面目骇人的“泡发状态”跟她年幼懵懂的心智十分割裂,这具看似7、8岁瘦小的躯体一阵水流就可冲散。
旦念安下意识想后退,手腕却被她牢牢的握着,触感像是泡烂的海绵块,又滑又软,一股黏腻的腥臭味从她身上传来。
他顿时打出一身鸡皮疙瘩,幸好胃里根本没吃什么东西,想呕都呕不出来。
“这个给你,”她拉起他的右手,把一个粉色小猫发绳缠在他手上。那发绳早就脱线开胶,小猫刺绣脱了线,露出里面的白色棉絮,唯一的彩色还是那个红色的小鼻子,可见其年代久远。
一阵懵懂稚嫩的童声从“泡发馒头”上传来:“哥哥,请你帮我找到我妈妈,可以吗?”
可是…
可是你哥哥我也要死了。
我也要变成泡发馒头。
水面逐渐没过他的头顶,他感觉无法呼吸,肺里都充满了带着咸腥气的水。
察觉到死亡的降临,淡黄色的眼眸顺势闭上…
等等。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老林警官跟芽芽会突然消失在视野里。
——因为他在做梦?
假设这真的是一场梦的话,没准那道具可以派上用场…
旦念安从身后掏出了问责灯笼,按照在博物馆副本里,给曹薇使用后的反应来看,这是一个可以看见别人记忆的道具。
暗红色的纸质灯笼没有受到水流的浸湿,反而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圈。他轻轻一晃,灯笼里漏出一线光芒,像条小鱼似的冲着刘圆圆游去,随后白光闪过,旦念安又看见熟悉的走马灯画面。
“噼啪——”
五官是人的第一印象,那么脸色通红、整日醉醺醺还散发着一股难闻气味的刘父,是小小的刘圆圆所记忆的第一印象。
第二印象则是玻璃的破碎声以及母亲的哭喊,都是往死里下手的拳拳到肉声。
“爸爸,求求你不要再打了!”看起来更加迷你的小圆圆不过5岁左右,此刻她趴在妈妈身上,身边到处都是墨绿色的啤酒瓶碎渣子,还有斑驳点点的鲜红血渍。
“我让她败家!我让她生不出男孩!”站在她身前的父亲没有理会刘圆圆的哭闹,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推搡到身旁的椅子上,触不及防地拉扯让这个年仅五岁的小女孩猛地摔倒在地上。
“刺啦——”
一阵强烈刺疼感从手上穿来,她被碎成一地的玻璃渣子割伤,鲜血顺着掌心滴落在地面,她只能无助地放声大哭:“呜呜呜呜呜呜呜…好疼啊。”
“圆圆!”趴跪在地上的刘母无论怎么被打都没还手,可是看到自己的女儿受伤那一刻,整个人像是暴戾的母狮,身高不过一米五的她猛地朝刘夫扑过去!
“无论你怎么欺负我都可以,可是你不能对圆圆出手!”她抓住他的胳膊猛咬一大口,脾气火爆得像是吃下几百斤的火药:“你去找那个洗发妹我都忍了,你说我生不出男孩我也认了,但是圆圆是我女儿!!”
“你疯了吗!都怪你自己不争气!”被殴打的刘夫一巴掌扇了过去,这力道不轻,直接把她扇得眼冒金星。
她扑倒在地上,顺势抄起红色塑胶椅子:“我跟你拼了!”
于是谩骂声、哭泣声,殴打进骨骼进肉的声音,构成了她的父母间记忆。
终于有一天,妈妈带她逃离那个家。
她们搬进入了一间很多人合租起来的,有两扇房门的屋子。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小圆圆哭哭啼啼地举着座机电话,另一头是她在早餐店准备早点的母亲。
此刻天际吐出鱼白,屋里的合租舍友们还沉在梦乡,只有她一人还在苏醒着。墙面上,手动发条挂钟在寂静的屋子内发出沉重的“咚咚咚”声。
“咚。”
“妈妈做完这一笼就回家,要听话啊。”刘母叹了口气。自从跟她前夫离婚后,带着刘圆圆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眼见这月的房租还没有着落,她要再做多几笼包子。
“可是…”小圆圆看着依旧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说什么都不想再自己睡觉:“你快点回来好不好嘛?”
“好,妈妈答应你。”刘母边说边安慰,手上包包子的功夫一刻也不敢耽误。
“咚咚。”
不知怎么的,那扇沉重的木门竟然悄悄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声音,连同那扇老式铁闸门也跟着敞开。
“多半是妈妈走的着急,忘记关门。”小圆圆蹬起脚上的拖鞋,往大门口缓缓走去,手里还不往拽着她的新玩具小鸭子。
只是门口过于漆黑,没有一丝光亮透出来,像是鬼魅张着嘴等待猎物进入。
年幼的她越想越怕,直接起打退堂鼓,打算回屋子里乖乖等妈妈回来。
“咚咚咚。”
“圆圆…”妈妈虚无缥缈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夹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劲。
“妈妈!”小圆圆顿时眼前一亮,心头的恐怖瞬间消散,兴高采烈地朝大门走过去:“你回来了呀!”
等等…
站在一旁的旦念安听得真切,上一个副本里,他才经历过这种伪造成熟人的“精怪”!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伸手过去想要捞住这个年幼懵懂的小孩。
他厉声道:“别过去!”
话音未落,眼前的场景像被推倒的骨牌般轰然倒塌,斑驳光点在视野里炸开。
下一秒,淡黄色的眼眸猛然睁眼,米白色天花板取代了刚刚的漆黑一片的屋子,那略微发霉的纹路熟悉得刺眼,看样子好像是…604主卧的天花板?
一位深色皮肤、眼下痣清晰的男人站在他跟前,哪张很受欢迎的脸上此刻满是慌张着急,也很是眼熟…
旦念安的思绪还没回笼,脑子晕晕地像宿醉后的酒鬼,手脚绵软,意识还在飘散在空中。
见他终于清醒过来,那人触不及防的、用尽所有力气紧紧抱住他,两人贴得严丝合缝,密不透风,连脑袋上的花白色枝鼠也急匆匆地冲他“叽叽叽叽”大叫。
“啊……”旦念安这才想起来,这是他的“老婆跟孩子”。
头顶上的小魔忍不住骂道:“终于肯醒了吗!吓死我了知不知道!!”可手上的力气就没削弱半分,依旧抱的紧紧。
越过小魔身后,一脸着急的老林警官站在床位,他擦了把汗,显得极为忧心:“我也没想到你会饿晕。”
“饿晕?”他复述这词一遍。
不对。
可那分明不是梦,他也不是饿晕。
是刘圆圆为了找妈妈让他遭遇鬼打墙。
那现在几点?
他想发出声音,却感觉喉咙一阵干涩,还带着股河水的咸湿感,这种感觉极为奇怪,明明自己方才泡在水里这么久。
顺着视线往下看去,红肿可怖的膝盖伤痕也被完完整整的包扎好,还打了个极为漂亮的蝴蝶结,是老林警官带来的纱布么?
他手一摸,发现裤管那边有一层暗色水渍,摸起来黏黏的,像海藻的感觉。
“哥哥,我想喝水。”他的声音闷闷的,轻轻拍拍小魔的后背,示意放手。
小魔立刻放开他,把床头放置的特大啤酒杯小心翼翼地递过来喂他喝,明明是不喝酒的缚地灵,却用着透明的啤酒杯。让他想起刘圆圆的酒鬼父亲。
他一边小口抿着水,一边注视着老林警官,随后问道:“这栋楼溺亡过一位小女孩吗?”
老林警官原本低头发送短信给金警官,听闻后动作停滞下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喏。”他冲着老林警官跟小魔举起自己的手腕,那边装饰着刘圆圆给他的,带根褪色的粉色小猫发绳。
刹那间,老林警官的脸色都变得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