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扇门都在看我》BB鸭

121、604室凶宅合租14 …我又不是

　　落叶打旋飘在脚边，顺着视野往3栋楼的尽头看去，橙黄色的灯光点缀着这片幸福里小区，零星的楼道里只有几盏灯亮起，入住率并不高。
　　连楼下游乐设施都只有几位的孩童在玩耍，广场舞大妈都没出现。

　　他低下头，注视着脚边的蚂蚁在蜿蜒爬行，在触角抖动寻找食物，并没有发现椅子上有着香喷喷的草莓蛋糕。

　　霎时眼前一黑，有人站在他面前。
　　旦念安缓缓抬头，黑皮体育生，是早上满血躺床上的小魔。

　　他又复活了。
　　原来他不是缚地灵么？

　　“还以为你又哭了。”小魔抿下一口冰镇后的旺仔牛奶，冰冰凉凉、甜润下喉。
　　他真的好喜欢喝这玩意，明明一副大人的成熟模样，口味却跟小朋友似的，还顺势捞走手心里的“孩子”芽芽。
　　小花枝鼠一闻到熟悉的气味高兴地在粗茧的掌心里翻滚，啃咬他的指甲。
　　“喂喂喂，不要在我手里拉屎！”他连旺仔牛奶都没顾上喝，把芽芽抓在手心里摇晕并大喊道：“狗东西，你在我手里拉尿？！”

　　“……我又不是爱哭鬼。”旦念安注视着一人一鼠在眼前玩耍，出声反驳他。
　　“你是，”小魔想都没想直接开口，语气有点无奈：“不要做别人的情绪垃圾桶啊…”
　　刚想说“我没有”的话语咽在嘴边，旦念安暗忖道：“等等，他是怎么知道的…”
　　目光下意识落在他掌心里的芽芽身上，这只可怜的花枝鼠已经被“教育”了一番，被他翻来覆去地撸着圆鼓鼓的肚皮，还时不时被弹蛋蛋。
　　“是你告诉你妈妈的！”旦念安几乎跳起来。
　　“现在才知道？”小魔举起芽芽冲他吐舌，一副调皮捣蛋的模样：“晚啦！”
　　说罢还摸了摸芽芽的小脑袋瓜，把手上的尿蹭回它脑门上：“你爸爸好笨啊，所以老是被人利用，也就只有我心疼他。”

　　旦念安一时语塞。

　　“心疼他”这句话突然浮现，带着点玩笑般的意味，在这种时候竟有人表示关心自己的事情。
　　像是盛夏的热风吹拂在两人之间。
　　霎时间，有股可以依赖小魔的情愫涌上心头，这种莫名信任来的毫无征兆，明明不过是人家随口一句话。
　　可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副本里可以信任谁，王宝真么？那个小王八蛋转眼把他卖个精光。
　　他固然深知玩家闯副本都是单枪匹马，但是...
　　也想有人可以聊聊天说说话。

　　自己的行为是可行的，继续按部就班的挖掘线索，副本通关胜利在望。
　　就像跟着导航行驶在路上，记住自己仍行驶在当前最优的路线上。

　　“哥哥要吃蛋糕么？”旦念安留意到他时不时地斜眼瞄向椅子上的草莓蛋糕，蚂蚁没找到反倒被他发现了。
　　“哇！你给我吃的吗？”小魔兴奋大喊，抓着芽芽上下摆动，跟玩大摆锤似的：“好耶！有蛋糕吃！”

　　椅子上的人影消失，他们踏上回家吃蛋糕的道路。

　　“嘎吱——”
　　家里幽幽静静，一团黑色浓于墨，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两位非人舍友也还未到点现身。

　　旦念安刚将发条“咔哒咔哒”地拧到尽头，小魔雀跃的声音就从沙发方向蹦出来：“可以吃蛋糕了吗！芽芽你吃草莓屁屁。”
　　“先洗手。”他把玻璃钟罩随手关上。
　　“好哦。”小魔屁颠屁颠地往厨房走去，剩下芽芽独自在沙发里撒欢。

　　“哗——”
　　旦念安上完厕所，刚把手放到金属水龙头下冲洗，没曾想一股浑浊的黄水便顺势流出，还带股翻耕过土地的腥气。
　　他立刻把手抽出来。

　　这是为了恐吓他还是提醒他？

　　“你好了没有呀，”小魔探头过来，人也没敲门，目光落到那片黄水也微微怔住：“去我那边洗手吧。”
　　“嗯。”
　　旦念安跟随他去主卧，里面又是一片整洁干净的白，他无意识瞄到放置零食的床头柜上的零食，在想这鬼到底哪里找这些食物。
　　——是有人上供他么？
　　“来洗手！”还没等他细想，心急吃蛋糕的小魔再次催促他。
　　“噢。”

　　这次是干净的水。

　　“吧唧吧唧——”
　　芽芽在啃带着翠绿嫩叶的草莓屁屁，它的父母围在餐桌边吃草莓蛋糕，整个饭厅都充盈着香香甜甜的香气。
　　即使蛋糕微微有点融化的迹象，却不影响味道，酸甜中还带着奶油的醇厚，怎么吃都不腻。

　　“这草莓蛋糕真好吃，但我最喜欢吃榴莲蛋糕，下次你再给我买个蛋挞嘛。”小魔嘴里塞满松软的蛋糕体，说话都含糊不清。
　　“好哦，”旦念安举着刀叉叉下一块软软的裹着奶油蛋糕，轻声问道：“哥哥真的很喜欢吃东西？”
　　“嗯嗯，”小魔毫不避讳，干脆撩起自己的衣角，展露出线条利落的人鱼线，腹肌还随着笑声发力：“健身完后肚子饿的快呀！再说我这体质怎么吃都不肥。”

　　旦念安的弹幕瞬间亮起一阵“哈斯，哈斯”的口水声。他手一滑，咬了两口的草莓顺势滚落在桌面上，奶油痕迹沾得到处都是。
　　小魔瞅向他一眼，无声地捡起来吃。

　　“唔…其实我很久就想问了，鬼魂不是吃元宝蜡烛而是吃这种人类食物的么？”白皙的脸蛋面不改色，只有耳尖悄悄染上的红晕出卖了他的内心。
　　小魔点点头：“是啊，我又不是普通的鬼。”
　　“这么厉害？我想要更加了解哥哥的事。”淡黄色的眼眸温柔如玉的注视着对方，叉蛋糕的动作停止下来。
　　“为什么呢？”小魔好奇问道，嘴边还沾着雪白的奶油。
　　“因为....你是这个家唯一跟我说话的。”这句是真实话，跟小魔相比，其他两位舍友都时不时吓他一跳，全顾着做自己的事，都没跟他有多过的沟通。
　　小魔露出故莫如深的样子，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每个人都这样，才认识几天就说喜欢我，明明根本不了解我，可又很有眼光。”

　　………旦念安汗颜。
　　他确实很想知道我们之间的“夫妻关系”是从何说起。
　　“我也没说我喜欢你呀。”他抿着嘴，这人怎么这么自恋，还抢了他的台词。

　　“什么！你不喜欢我？！”刚把最后一口草莓蛋糕咽下的小魔，猛地拔高音量：“离婚！我要跟你离婚！”他的肩膀一抽一抽，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呜呜呜呜…反正我是没人疼的小孩…没人会真心喜欢我呜呜呜呜呜。”

　　“………………”旦念安咋舌。
　　这人纯粹是吃干抹净翻脸就跑，旦念安都在怀疑一开始是不是就是贪图那块美味的草莓蛋糕。
　　【什么小孩，应该是小鬼才对。】电子AI10085出声纠正。
　　小魔长得又高又壮，180+的身高竟然是这种小孩子的性格，反而又瘦弱的他更像是一位大人，都在怀疑是不是小魔在伪装自己。

　　“你别哭了，”明明对方一滴眼泪都没挤出来，旦念安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我下次给你买蛋挞好不好？”
　　这种“画饼”的方式对小孩也不一定管用，可小魔马上顿住假哭，注视着他的双眸点点头：“那就说好了。”
　　“好，那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死的吗，为什么每天早上都会浑身是血躺在床上？”他已经用上哄孩子的语气在柔声说话。
　　“谁会想每天都这样起来…”小魔的字句一个一个往外蹦，就像血水滴在地上泛起涟漪，“可我就是这样去世的。”
　　——胸口被刺伤大出血后，染满整张被子。

　　霎时间，空气中浸满悲伤，如同浓稠化不开的血迹。可这人满不在乎地玩弄蛋糕盒子，残留的奶油粘在边缘，怎么刮都刮不干净。

　　“那你…知道是谁杀害你的么？”旦念安轻声问道。
　　“你想知道？”他突然凑过来，两人距离很近，旦念安甚至能看清他眼下那颗痣。
　　一人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慢悠悠说道：“给我买蛋挞就告诉你。”

　　旦念安愣在原地，这些生死攸关的要紧事在他眼里还不如一块金灿灿香喷喷的美味小蛋挞。

　　淡黄色的眼底泛起一阵波动，随即想到：“那不岂不是天天要洗很多床被子？”
　　【………不是应该继续追问，阻止他再次死亡吗？】
　　“可眼下三更半夜，只能明天给他买蛋挞，希望吃了蛋挞后，哥哥可以说完自己的故事，我再破解他的心结、打破死亡循环游戏结束，皆大欢喜。”
　　【这剧情挺老套的，就像是在大银幕IMAX下看夏日青春爱情片，会让人安然入睡的程度。】
　　“在某种程度上，哥哥也算不死之身？”
　　一人一机在内心对话，带着绿色对话框的毛茸茸味道，唯独少了小魔的蛋挞。

　　“你在想什么？”旁观者小魔问道。
　　“唔……”淡黄色的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动起来，他缓缓说道：“哥哥你是个很可爱又很可怜的小孩。”
　　话音刚落，“叽叽”两声轻叫响起。芽芽腿脚灵活地爬上饭桌，顶着草莓叶在头上，叶片轻轻晃动，似乎表示赞同。

　　“叮叮叮——”
　　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寂静的走廊，打破两人密切交谈，上面显示王宝真的名字。
　　“莫不是偷名单被抓了？”监护人旦念安瞬间起身。
　　在按下通话键的那一刻，鹦鹉带着哭腔的声音喷涌而出：“救救我们！！！”
　　旦念安抓着手机急切问道：“你们在哪里？！”
　　“幸福里小区11栋…呜呜丧彪哥快来。”
　　话音未落，旦念安连鞋子都顾不上换，直接踩着拖鞋就“哒哒哒”冲出门，身影瞬间消失，只残留桌面上的吃剩半的草莓蛋糕。

　　小魔见状，前一秒果断跟上，后一秒口袋里的手机猛得震动，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原本平常的面容瞬间沉下来，抬头一看，旦念安的踪影也难寻。

　　“哒哒哒——”
　　寂静的街道回荡着他孤独奔跑的身影，树影如同鬼魅般喋喋不休地追着他。

　　【你现在没有力量，如果他遇到危险那你打算怎么做？】机械音在耳边响起，为急促的氛围再次添火。
　　“阿真没让我去学校，而是去11栋，代表不是唐主任发现他们在偷名单，多半是家中泥人舍友发作。”
　　根据连续观察两天，他家里的“非人舍友”并没有伤害他的迹象，那么可以推测王宝真家的亦是如此，刚刚的求救电话可能只是违反规则被处罚。
　　他下意识地攥着口袋中准备好的纸条，实在不行就把灭弟姐给召唤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旺仔牛奶好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