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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对?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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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生存于鬼市的神秘帮派,游走于世间各处,服务于鬼市的坊主,外头人称之为——鬼市的守卫。
京历66年,大雪纷飞,寒冷刺骨。檐角结了冰,反复掉落又反复结冰。
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裹着厚重的棉衣快步走在长廊上,路过的下人见了他也不躲,偶尔撞到他也不吭声。他不在意,继续走着。他的双颊被冻得红扑扑的,大大的耳朵看上去很可爱。
“臣城!”
顺着义父的话来到一间门口站满了人的房间,乌臣城脚刚踏上门槛就听到了义父的呼唤。
他不敢怠慢,还没看见人就立马回了声:“在!”
这是他的名字,他的第一个名字,他姓乌,名臣城。
“过来。”义父并不太和蔼,但他却仍旧很喜欢他,他很感激义父给了他一个身份,也给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希望。
乌臣城瞪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走了进去。
一进去,先入眼帘的是软榻上坐着的女人,她挺着大肚子,姿态却有些豪放,并不像他以往看到的大肚子女人那么小心柔弱。
她的长相清秀,皮肤却有些黑,穿着朴素,头上也没什么发饰,但却仍旧遮挡不住她的貌美。
“你就是臣城吧。”她朝他伸手,声音好听得宛如溪水潺潺流过的鹅卵石,令人陶醉。
乌臣城过去牵住,女人的手掌很温暖,与外边的风雪形成了对比,过去时他才注意到她的一旁还站着一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丫头。
“这是风。”她侧脸朝那丫头道:“我前不久在乱葬岗捡到的。”
乱葬岗,许多死了的人也都会被扔到那里去,他也去过那里——扔他的哥哥。
她跟他一样,怯生生的,长得瘦黑,不算好看,但眼睛亮亮的,他喜欢。
义父此时出声:“带她去院子里玩一玩。”
乌臣城点头,牵起这个和自己很像的女孩,走出了屋子。
后来,乌臣城听到了义父的声音,很大声:“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他就是一个祸害!”
祸害?
乌臣城盯着紧闭的房门,在心里想:跟自己一样吗?
再后来,就没有声音了,再次看见那个大肚子的女人时,她脸上还挂着泪,他不懂。
之后,在义父整日的唉声与谩骂中他懂了,他确实是个祸害,可也是个希望。
“扣扣……”
乌臣城坐在窗边,抬头看着被云朵遮挡住的月亮,陷入沉思。回神时,自己的身旁已经站着一个黑衣女子了。
“……你来啦……”好似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一样,他扭头,看向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风。”
风一身黑衣,绑着干净利落的高马尾,眼里平静,语气不带一丝情绪:“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乌臣城垂眸,苦笑一声问:“何事?”
风仍旧冷眼相看,她把今日发生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所以……”他听得认真,也想的认真,“你希望我帮他实现一个他所想却无法做到的事?”
仅仅只是一个想法。
“他能有这个想法就已经很好了,若他真的能看到结果,或许以后对他的想法会产生影响。”风站得笔直,与以往一样:“你来此,不就是为了处理掉这些贪官腐败之人吗?从他下手,不是很好?”
乌臣城捂着脸,觉得可笑,他低声嗤笑:“呵呵!”
他果然是个祸害。
“我知道你的想法,若是没有他,就不会有那么多事,可若是没了他,所有人都没有活着的希望。”风一下子就看透了他的想法。
“风,我总觉得我活在了他的阴影里,他却活在了所有人的希望中。”
多年以前的想法,那么久了仍旧一样。
乌臣城沉默了,过了半响,才出声:“若他没了,你和义父,会如何?”
他话语轻蔑地看着她。
她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眼神变得暗沉,冷语道:“整个京国将会真正陷入地狱。”
“你以为宫中那几位会坐以待毙?”
风不屑一顾:“自然不会,这不就派你出来了吗?他们不会蠢到这时候动手,而且就算他们现在开始谋划,也已经晚了。”
乌臣城挑眉,扭头继续看向逐渐展现出来的月亮,笑着说:“明明一明一暗,却都得看着这个少年行动。”
风对于他的话毫无波澜,只是等他说完,然后开口:“不过举手之劳,也不是非要你帮。”
他站起来,走过去,看着她。乌臣城比风高了一个头,他静静地盯着她,从眼窝,到鼻尖,再到下巴,儿时长相平平的姑娘,不知何时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清冷温婉。他伸手想要抓住她。可风一个侧身给躲开了:“大人已与长公主定了婚约,还望大人自重。”
短短一句,又一下扎在了乌臣城的心,使它在慢慢滴血,喉咙也如烈火燃烧,但它也只是短短地感受了一下,不过几秒,乌臣城又变回了刚才玩味的表情,眉眼弯起,嘲讽道:“怎么,不就是跟一个女人有婚约了吗?你当时不也是赞成这个做法的吗?”
听到这话,刚才一直冷漠无视的风才多了些难过的情绪,但她还是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这对于你来说,只有利而无害。”
“可我不想!”风事不关己的态度彻底刺激到了乌臣城,他猛的抓住风的双肩,强行让她看着自己,他的双眸中倒映着风面无表情的脸,他恶狠狠道:“我不过,不过只是想与你和义父在一起!在一起到白头,我替他送终,与你长相守!我有什么错?”
空气随着他的话音安静了下来,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松开了手,转身,拿起茶几,一把摔倒地上怒骂:“都是因为他!他就如义父所说,是个祸害!”
风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和行为,仍旧沉默不语,茶几的破碎声立马招来了下人。
“大人!发生了什么事!”
“大人!”
他们迅速站在门外,乌臣城烦躁地揉着太阳穴,双手抖动着强压着怒火:“没事,摔了个杯子而已。”
下人们见自家大人都这么说了,也不好真破门而入,说了一句“那大人早些休息。”后就都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风看着他的状态实在是于心不忍,走过去要弯腰捡起破碎的碎片。乌臣城见状,立马制止她,自己动手:“碎片锋利。”
语气又变回了刚才桀骜不羁。
既然都这么说了,风也识趣地没有动手,看他一点点捡完后,才说:“你没有错,谁都没有错……洛半城更没有。”
乌臣城手指一顿,讥笑点头:“我明白了,你说的我等一下就去办。杀鸡儆猴,不过熟事。”
风看他答应了,就想跳窗离开,走前又问:“我还想再问你一件事。前段时间,血哭帮,是不是你的手笔?”
乌臣城背对着他,慢条斯理的捡着碎片,很是优雅:“我说不是,你信吗?”
对方沉默了片刻,外边的夜风灌了进来,吹着屋内的帘帷:“信。”
“多谢!早点休息。”风说完没有再过多的跟他攀谈,跳窗离开如来时一样不拖泥带水。
房间归于安静,乌臣城捡起一块瓦瓷碎片,照着灯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的在他掌心一划,鲜血瞬间像止不住的水流流出。可他好像感受不到痛苦,而是仰着头,静静闭上眼,享受这种快感般勾唇微笑。
洛半城用完早膳就回房间收拾自己的行囊下了楼。
刚走到马车,他就见不远处的角落里伸出一个头来,他穿着斗篷外套,洛半城看过去时他正好摘下风帽露出他那肥头大耳,满脸胡渣,看上去疲惫不堪的样子。
是昨日那叫嚣得厉害的刘老三!
现在满县城都在找他,听说又有几户县里的霸主被抄了,且都很县长有联系,现在恐怕他是急得满头大汗,焦头烂额。
洛半城本不想理他,可他却朝洛半城这边吹了声口哨。
洛半城继续无视他要有上车去,刘老三看他置若罔闻的样子瞬间恼火了,捡起地上的石子就扔了过来。
“嘶!”石头正好精准的砸到他的额头,立马红了起来。
他虽然不是好事的主,但别人都欺负到自己头上了,也不能就这样忍了,当即就想开口大喊。当他看过去时,刘老三刚才愤恨的眼神一下子变成了哀求,他微垂着头,双手合十对他拜了拜,并用嘴型道:“求求你过来一下。”
洛半城看了看四周,他正好躲在巷子墙角的角落里,并不惹眼,若不是他有意,洛半城还不一定注意得到他。
思考片刻,洛半城还是走了过去:这里可是大街道,自己只要喊一嗓子,大家都会发现,他也在劫难逃。而且看他那样子,莫不是真有事找他?
这么想着,洛半城的步子更加坚定了一些,走过去却没有进入巷子,而是把自己置身于人群能够看得见的地方。
“什么事?”他冷着脸问。
刘老三没等洛半城反应,一把抓住他的手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带着哭腔苦苦哀求:“大人!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昨日冒犯了您。”
洛半城丈二和尚一脸懵,他迟疑了好一会儿,生怕是这家伙做戏想要诓自己拉他下水。
可见他那模样又不像。一般这种自负得志的小人都会贪生怕死,但他肯定是听了什么风声才会来找自己。
可是……他又怎么会误会到自己身上的呢?
洛半城想得出神,就见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起来:“求求你了大人,我还不想死啊,求您收回命令吧,刘某定会为你马首是瞻当牛做马。”
“死……?”
洛半城有些听不懂:“你想不想死那应该是衙门的事,与我无关。”
刘老三摇头,抓着的手更紧了:“不,跟你有关!那人说了,因为我冲撞了您,所以才会遭来祸端。”
洛半城还是不明白,“那人?谁?你再纠缠下去我可就要喊人了,这本就是你应有的报应,我没本事抓你,但我会选择报官。”
他说得义正言词,刘老三掂量了一下,站起来,擦去鼻涕眼泪,“那你说你不让我死!”
“什么?”
刘老三又重复:“那人说了,你说你不让我死我就不会死。”
死不死又不是他能决定的,他的罪行估计也就进去受受牢狱之灾:“你死不死不是我说了算。”
刘老三却听出了另一个意思,眼睛亮了起来,喜笑颜开:“那就是说你不让我死?!”
他说完没等洛半城再开口,就走出了巷子口,兴高采烈地喊:“谢谢大人!听见了吗,大人不让我死。所以我……”
洛半城静静地站在后面错愕的看着他。还没等刘老三说完,他的眼前就闪过一道白光。
红艳艳的鲜血从刘老三的喉咙飞溅而出,热烈的阳光照射着他,他的斗篷从他身上滑落,接住了猛然倒地的他。
“所以……所以……”一涌而上的鲜血灌满了喉咙和口腔,他嘶哑着,想要说出最后一句话,可只要喉咙稍微一动就吐出一口又一口鲜血来,根本就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洛半城顿时感觉浑身发寒,周围发生了什么他不清楚,只听见几声嘈杂和风朝自己跑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