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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种田后妈文女配6 日子走得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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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走得快,除却院子里消失不见的欢笑声,一切都没什么变化,仿佛转眼间就到年关了。
许小妹正在记账和盘货,林杏这几日教了她一种算术法子,新奇好用。
“……许小妹?”
“淼姐姐!”
许小妹惊讶过后是喜悦:“你怎么来了,可是随观叔他们置办年货来了,这程子我见到好几个叔伯婶子了。”只是都绕着花影斋走。
许淼眼神有些复杂,她险些没认出许小妹来。
从前的许小妹虽有两个哥哥护着,许四伯也疼她,但就是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偏偏许小妹自己也知晓,总爱来寻她玩,实则是暗地里模仿她的一举一动。毕竟她是村正的孙女,大姐又嫁给了里正的长孙,规矩总是比旁人家要好。
她听村里人说道,许小妹如今在林杏的铺子里做小掌柜,通身气度瞧着竟同县里富户家的小姐差不多了。
她不信,便趁着今日磨缠爹娘要同来,就是为了亲眼看看。
现下见了,她却有些失魂落魄。
许小妹身着鹅黄对襟短袄子与大红百褶裙,虽没什么繁复绣花,但用料好棉絮塞得实,价钱并不低,乐山村没几户人家舍得给女儿这样穿,连她娘都舍不得给她买。
毕竟平日里要帮着大人做活计,容易弄脏,若是只有年关才穿,又不合算。她肯同许小妹玩,也是看中许小妹能帮她做些事情。
不止如此,许小妹稀疏枯黄的发如今也浓密黑亮许多,用红丝缚了齐整的双丫髻,耳上戴着银丁香,手腕上是一对老银绞丝。她坐在柜台前言笑晏晏,因平日里周旋在乐清县最有钱有势的夫人小姐之间,神态中自然而然地沾染了些许富贵威严。
他们说得不错,许小妹果真是不同了。
许小妹再早慧也共情不了许淼此刻起伏的心绪,她端了热乎的茶水和果子招呼她吃。
那是几百个大钱一封的果子,许淼只在大姐家里看到过。她攥紧袖中的手,深吸口气盯着许小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别忙活了,我来是要告知你,许二郎怕是要被卖掉了。”
许小妹面上的笑容消失了,耳边是许淼在絮叨许大郎和许二郎回村后的境地。早就被搜刮走了银子,做不完的活计,填不饱的肚腹,时不时被许婆子和几个堂兄弟打,构成了兄弟二人现在的日子。
她听得泪流满面:“我大哥二哥是要继承爹的香火的,祖母怎会如此待他们。我祖父呢,他不曾劝阻吗?”
许淼听她爹娘私下里说道过,他们也觉得奇怪。至于许二郎要被卖掉,可能是许老四的几个弟兄不愿多养一个侄儿,觉得有许大郎就够了。
许小妹匆忙谢过许淼,便急匆匆上楼去,她急切地想要找到林杏,求她救救自己的两个哥哥。
林杏早知许大郎和许二郎要吃许多苦头,但她也没料到许家竟要卖了许二郎。要知道许家虽不富足,却也吃喝不愁,哪里需要鬻儿卖女了。
她烦躁地拧着眉,天寒地冻的,她实在是不想大老远跑到乐山村去。
可是天寒地冻的,不仅许二郎要被卖了,照许家所剩无几的良心,许大郎多半缺衣少食,还不一定能挨到明春。
许老四,你最好多准备点钱!
林杏没带许小妹,回家拿了些物什,独自套上车就朝乐山村赶去。
到了许家,她先礼貌地踢了踢门:“有没有人,没人我自己开了。”
不管许家如何兵荒马乱,很快还是有人来开门了。
许婆子的三儿媳刘氏就陪着笑问道:“四弟妹,天儿这般冻人,你怎么来了。”
“许大郎和许二郎呢。”
刘氏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下意识看向躲在上房偷窥的许婆子,气得许婆子暗骂蠢货。
许大郎在灶房里守着虚弱的许二郎,隐约听见了林杏的声音。虽然可能是幻觉,他还是走出去看了看。
一眼见到立在院中气势十足的林杏,许大郎生怕自己是在做梦,几步跑上前用力眨了眨眼:“娘!”
一声“娘”喊出口,许大郎竟如许二郎一般大哭起来:“娘,二郎发热有两日了,他们不给请大夫,还要卖了他!”
他卸下了长兄的架子,如普通十岁小儿一样哭诉着这段时日的遭遇。
兄弟俩刚回来时是住自家的院子,不过几日许婆子就以不便照顾为由强行将两人带了回来。村里盖不起屋一大家子挤得慌的大有人在,她转手就将许老四的房子赁了出去。
天还暖和时,他们就住在堂屋。后来冷得受不了,许大郎不顾杨氏的打骂,带着许二郎挤在了灶房。
林杏没有打断他,也没有理会他,兀自进了灶房将迷迷糊糊的许二郎抱出来放到了车上,又伸手将许大郎也拎了上去。
她大步朝上房走去,许婆子慌得把门关上,很快又一脸灰败地打开来。
连结实的大门都拦不住林杏,何况这薄薄的房门,还不如省些修缮银钱。
她恨不得给当年的自己一个大耳刮子,折腾来折腾去,竟是娶回一个母夜叉。
许老头看似镇定实则同样慌张:“林氏,你想做甚。”
“许大郎和许二郎我带走了,识趣的最好不要再来烦我,否则我让你们剩下几个儿子全部蹲大狱。”林杏语气不善,“现在,立刻把许老四的赙钱还来,其他事情我便不追究了。”
许婆子又恨又怕地争辩:“你如今哪里就少那几两银子了!”
“不给是吧?”林杏抬手就要去抓许老头。
“给她!”许老头惊怒交加,他这把年纪又是一家之主,若单独再被林杏打一次,往后在儿孙面前可就真的立不起来了。
“你先出去。”许婆子不敢违抗,实则也心知肚明拿林杏没一点办法,她根本就不在乎名声。
林杏轻嗤一声,窘得许老头和许婆子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心知这是林杏在鄙夷他们家底薄,不由暗骂老天不开眼竟让这种人发迹了。
拿了五两银子,林杏带着两人紧赶慢赶,在城门关闭前入内,又一路寻到了保善堂坐馆老大夫的家中,给许二郎扎针和开了药方子,漏液才返回家中。
许小妹看着两个蓬头垢面身无二两肉的哥哥,又气又怕:“都说了让你们跟着娘,你们就是不听!娘待我们难道不比那些人好吗。”
许二郎经过几个月的磋磨彻底老实下来:“是我错了。”
待秦婆子端了汤饼进来,她才住嘴,让两个鹌鹑一样的哥哥先填饱肚肠。
许大郎吃着温热的汤饼,闷闷地说:“这也不是娘该受的。”
许小妹沉默了一下,道:“在我心里,她就是我亲娘,比爹还亲。大哥,若娘供养你一番,日后你难不成会忘恩负义不好生孝顺她吗。”
“自然不会!”许大郎脱口而出。
许小妹的意思,许大郎明白了。
夜里,他洗刷干净后躺在柔软干净的褥子上,肚子填饱后四肢都跟着暖和了,身上冻疮抹了上好的药膏,许二郎也在一旁好好地睡着。
晨间,林杏看着恢复了些精神的许大郎和许二郎,经此一难,两人都多了些沉稳。
三兄妹站在一起,许小妹忙前忙后,仿佛院子里都热闹起来,秦婆子也笑呵呵的。
用过朝食,林杏将五两银子交给了许小妹,对兄弟俩道:“这是许老四的买命钱,如今交还给你们。至于在许家吃的亏,你们是放过还是追究,随你们自己。”
“待开春了,你们就进学罢。”
许大郎不敢置信:“我们,我们也能进学吗。”
“有何不可。”
供养读书人的花销可不是一星半点,便是许家也只有许老大的次子在县里周秀才处读书。
见林杏不以为意不似玩笑,许大郎心中喜悦,拉着许二郎就朝林杏跪下道谢。
进学后若能考取功名,身份地位就不可同日而语了,便是考不上,也能去给人做账房文书,比在地里刨食和码头扛包强多了。
许小妹为两个哥哥感到高兴,也为有林杏这般娘亲而自豪:“我就说,娘待我们最好不过了。”
“许小妹,你也是要读书的。”林杏睨她,这样聪慧,不加以引导可惜了,“县里没有女学,我会为你请个女夫子上门,每日读半天书,去铺子做半天活。”
许小妹诧异又欣喜,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她知晓并非如此,县里有权有势的人家都会让女儿识字和学着管家。整个乐山村进学的儿郎尚有几个,丫头却是一个没有,林杏肯为她这样打算,她怎能不动容。
她轻轻唤着“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杏,一点点蹭过去偎着林杏的手臂。
林杏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但她忍了忍,没有把许小妹推开。
林杏考察过后,将许家兄弟送去了蒋秀才处。相比于一大把年纪有些迂腐的周秀才,蒋秀才的教学更务实也更灵活。
许大郎和许小妹踏实勤恳,无需林杏操心。
许二郎虽吃足了苦头,行事老实稳当许多,无奈性子就是坐不住。
听蒋秀才交代完许二郎在学堂的情况后,林杏替他告了假,转天就拎着人去了码头。
许二郎年幼,林杏托了管事的让他帮着做工。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一天下来才挣了两个铜板。
林杏收了许二郎的两个铜板,回到家中交代许秦婆子只给许二郎两个铜板的吃食。
许大郎和许小妹自然知晓林杏是为许二郎好,只作壁上观。
随后十几日,林杏又将许二郎交给了木工、铁匠等人做学徒。
许二郎终于跪倒在林杏面前,痛哭流涕地求着要回学堂,发誓一定好生读书。
“二哥,你就是不长记性!”许小妹恼他,大半个月不肯理他。
许二郎自知理亏,也清楚林杏是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的,于是求了许大郎和许小妹帮着督促,时日一长颇见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