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寻肠的C先生（三） “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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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长阳，一个捉鬼师。
现在我就站在这里。因为就在刚才，我受人委托前来调查一件离奇的寻肠案件，却被当事人赶出了冰室。
走出冰室时，外边儿不知何时已经下过一场雨。港城四面环海，天气阴晴不定，特别是夏季酷暑时节，这雨说下就下，完全没有半点征兆。
好在我今日出门带了伞，这样想着，我压住内心那抹难以言表的小雀跃，扭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岑肆就大摇大摆地站在门外，毫不掩饰地往里探着头。我走到门前，借机狠狠握拳砸了一下他的肩膀。
“偷窥啊你，看这么起劲儿。”
岑肆龇牙咧嘴地揉着被我撞得一歪的肩膀：“让你来办事，你约会来了啊李长阳。”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约会？不是，我和谁约会了？”余光落到依旧坐在冰室内的C先生，我微微偏过头，换了个更清晰的角度观察着他坐立不安的神情：“这是C先生，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这换谁想得到。
“他会再回来找我的，赌不赌？”
岑肆一向对赌博没有半点抵抗力：“赌就赌，赌多少？”
“最多赌五块。”不能再多了，这是我的底线。
正说话间，这位年纪不小但长相不老的C先生，终于舍得将他的屁股从冰室的椅子上挪开了，他走了出来，却径直从我的面前穿过，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感觉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偏生还有个贱东西一直在我耳边取笑，我反手从兜里摸出一枚五块硬币拍到他脸上：“滚。”
我迈开腿，就在离C先生身后不远的地方，跟了上去。
“刚才谁指责我偷窥来着？你这是跟踪啊，李长阳。”
他爱咋咋地吧，反正这人我是跟定了，谁让那位未曾露面的Z女士给得这么多。
说真的，亲眼目睹了那样壮观的画面还没跟C先生离婚、甚至还花大价钱请我来办事，可想而知这位女士是多么的心地善良温柔大方，她一定爱惨了这位C先生，不管是爱他的人还是他的脸，但我坚信Z女士一定很爱他。
要是有人这么有钱还坚定爱我就好了，其实也不需要多爱我，只要钱给得够多就行。
我强行把脑子里那个想走捷径的念头按下去，迈开腿，一本正经地跟了上去。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像深水埗街边无主的野草一样，怎么都拔不干净。
说不定呢？说不定在不远的将来当真会有一个人傻钱多的恋爱脑对我一见钟情非我不可，无论我如何拒绝他都要心甘情愿地将自己所有的积蓄砸到我手中……我很清醒地知道现在是白日，但我就是忍不住地要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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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的雨刚停，霓虹灯管和满街的广告招牌在积水里碎成红红绿绿的一摊，我跟着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约半个钟头，他一次头也没回。
我的目光不自觉落到他那擦得铮亮的皮鞋上，看着他踩过湿漉漉的骑楼底，经过烧腊店油亮的橱窗、香烛铺前被雨淋湿的红泥香灰、最后拐弯钻进一条漆黑的小巷。
最后，居然停在一座老式唐楼前。
这栋楼瞧着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楼龄少说也有四五十年，阴沉沉的，好似一座被遗弃的巨型棺材。外墙剥落的漆皮在阴雨里翻卷着，露出底下发黑发霉的水泥，活像溃烂流脓的死皮，看着都有些作呕。
这栋楼没有电梯，只有一道极其狭窄的楼梯口，黑洞洞地往上延伸。楼梯口的墙边供着一尊土地公，香炉里的灰积了厚厚一层，被雨水洇湿，整栋楼都弥漫着潮湿霉烂混杂的潮腥气。
说真的，我实在无法将衣冠楚楚的C先生与这座唐楼相联系。Z女士出手阔绰，我原以为他们住的地方起码是座洋楼，就算不是，也不至于这么破旧……
正思忖间，我看见C先生侧身走进了那道楼梯口。我侧身躲在巷门外阴影里，死死盯着楼梯间。
“咚、咚、咚。”
他的脚步声踩在狭窄的水泥楼梯上，带着一种沉闷的回响。脚步声顿了一瞬，紧接着继续往上。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我仰着头，看着那黑洞洞的楼道，脚步声每经过一层，都会停顿片刻，然后继续往上攀爬。但奇怪的点在于，C先生的脚步声每次停顿，我都能听到除了脚步声之外的一道极其细微的杂音，黏糊糊的，像是什么湿润的东西在地板上拖行摩擦的声音，随着他脚步的停顿，一齐在每一层响起。
一层、一层、又一层，他一直往上走，仿佛这栋楼根本就没有尽头。我心下生疑，这座破败的唐楼从外边看顶多也就五层楼，可按照我听声辨位来算，他已经爬了有七八层楼。
思虑至此，脚步声却陡然停下，彻底消失在浓稠的黑暗里。
我皱起眉，又等了许久，确认他没有再往上走。
无论如何，我决定跟上去看看。
于是我踏进了那道狭窄的楼梯口，扶手的铁栏杆锈得发黑，摸上去黏糊糊的。我一步步往上走着，逼仄的空间内回荡着我沉闷的脚步声。空气里那股奇怪的味道越来越重，从当初那种潮湿发霉的气味，变成了某种温热黏腻的腥臭。
走到第三层拐角，楼道实在太暗，我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明。
刺眼的白光亮起的瞬间，我顿时悚然。
狭小的楼梯间几乎只能容下我一个人的宽度，肩膀两边灰白的墙面上，赫然爬满一道道湿漉漉的痕迹。说真的，那场景真的让我感到反胃……活像某种生物爬过之后留下的黏液，一层叠着一层，从我身后的楼层一直延伸上去，我看不见尽头。
那C先生呢？C先生去哪里了？
我知道我不能回头，事已至此，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上去。首先是因为C先生还下落不明，他毕竟是我委托人的丈夫，我总不能收了钱还不干事。其次嘛……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如果现在回头，我也说不准自己会看见什么东西，身前身后哪个更恐怖还说不定呢。
但C先生毕竟在楼上，是了，我坚信他在楼上——因为他刚才上楼后我就一直守在底楼的楼梯口，只要他不从楼上跳下来，他就还在楼上。所以我必须上去，我必须找到C先生。
我一只手捏着鼻子，秉着呼吸继续往上爬。三层、四层、五层……当我来到第五层楼的时候，空气里的腥气浓得令人作呕。我举着手机往楼道里一扫，发现整条走廊的墙壁，都糊着一层半透明、黏糊糊的黏膜，在惨淡的白光下映出微微的血色反光。
正踟蹰着要不要往前走，脚下却突然踩到一种极其恶心的触感。
我低头看去，脚下的水泥地板上，蜷缩着一截灰白色的、蜿蜒扭曲的管状物。它盘旋在黏腻的污渍里，上面缠着几绺湿漉漉的深色丝状物，或许那就是C先生口中的头发。它们在我的视线之下，正以一种极其鲜活但极其缓慢的频率，一寸、一寸、一寸……地蠕动着。
猛然间，我闻到一股古龙香水混杂着血腥气的恶心味道，猝不及防喷薄在我后颈。我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全部炸了起来，脊椎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下一瞬，一道冰冷沙哑，却又含糊不清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响起：“那是我的肠子。”
我猛然回头。
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依旧西装笔挺，可胸前白色衬衫的衣襟却染上一层污色，是C先生。他看着我，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眼白里爬满了蛆似的红血丝。他死死盯着我脚下那一截东西，嘴唇启合着重复：
“那是我的肠子。”
所以这本更新可能不会太稳定，望见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寻肠的C先生（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