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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现在我说了算 感恩新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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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被拧紧的发条,飞速流逝。草案颁布在即,晏承晦将大部分技术性工作分派给研究团队,自己则深陷在办公桌前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日夜不停地审阅、批改。
嘟嘟嘟——!
桌上的内部呼叫电话骤然响起,撕破了室内的寂静。晏承晦笔尖一顿,眉峰微微蹙起,一丝烦躁掠过心头。
果然。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负责接待的研究员小心翼翼的声音:“老大……晏总来了。”
意料之中。晏峰不会放过任何质问他的机会。晏承晦最近几乎住在实验室,隔绝了外界纷扰,信息全靠安天弘在外奔走。普通人类因异能者的出现陷入巨大恐慌,政府的安抚杯水车薪。
而那天在元际大厦顶层的所有商界名流,都因防护板的及时隔绝,未受辐射影响——自然,也无一人觉醒异能。
这是他刻意为之的结果。
“带到会客室。”晏承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干脆地挂了电话。他既没说见,也没说不见,目光重新落回摊开的草案材料上,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小时过去。
私人办公室门外,争执声由远及近,变得清晰刺耳。
“晏总,我们老大他真在忙!不是故意不见您……”
“滚开!让他老子等这么久,反了天了!”
“晏总!里面是机密文件,您不能硬闯!”
“……”
咔哒——
门从里面被拉开。晏承晦站在门后,映入眼帘的是晏峰正被安天弘和另外两名研究员狼狈地架住胳膊的场面。晏承晦心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面上却波澜不惊。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室内文件,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抱歉。协助政府修订新世界法案,实在分身乏术。”
见他出现,手下的人立刻松开晏峰,恭敬地退开,走廊里只剩下这对血脉相连却形同陌路的父子。
晏峰用力拉扯着因挣扎而皱巴巴的昂贵衣领,努力恢复“晏总”的体面。他几步走到晏承晦面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我不管什么新世界旧世界,哪个世界都讲利益。但你从一开始,”他死死盯着晏承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挤出后半句,“就没打算给那天在元际大厦的人留活路,对吧?”这一周,他苦心经营的商业帝国价值暴跌,损失惨重。
晏承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神情已然默认,说话却滴水不漏:“您在说什么,当时情势危急,保全性命才是首要。”他无畏地迎上晏峰愤怒的目光,语气转冷,“如您所见,我很忙。如果只是来问这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就不奉陪了。”说完,他不再看晏峰一眼,转身径直朝实验室核心区域走去。
晏峰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吸了口气,对着那个决绝的背影怒吼:“晏承晦!你真当剩下的普通人都是摆设吗?政府高层里,我的人多的是,这草案最后会变成什么样,还轮不到你一个人说了算!”
已经走到拐角的晏承晦,脚步倏然停住。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气急败坏的晏峰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走廊里:
“新世界里,所有人类的权益都将得到保障。您或许还不知道,”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落,“我拥有草案的最终裁定权。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微微抬起下颌,眼神锐利如刀锋,宣告道:
“现在,我说了算。”
晏承晦瞥见晏峰那张因极度憋闷而涨红的脸,心底涌起一丝久违的畅快。他甚至还“体贴”地补充了一句:“别担心,父亲。您现有的一切都不会被剥夺。新世界,需要您这样的‘企业家’……为人类多做贡献。”他刻意把“企业家”三个字加重,那姿态和语气中的掌控力,全然不像一个二十岁的青年。
刚处理完事务从核心区出来的安天弘,一探头就看到走廊里这剑拔弩张的残局,头皮一麻,下意识就想缩回去。
“站住。”晏承晦的声音冷冷传来,“送晏总出去。然后回实验室。”命令下达,他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留下安天弘独自面对脸色铁青的晏峰,内心哀嚎:老大啊老大,您本事通天,就是这嘴里说出来的话……怎么就能这么冻人呢!
晏承晦回到核心实验室时,疲惫感如同沉重的铅衣压在身上。连续的高强度工作榨干了他的精力,再加上刚刚又和那个人对峙,让他有些身心俱疲,但那双深潭般的眼睛依旧锐利,不见丝毫浑浊。
他径直走向主控台,巨大的弧形屏幕上分割着无数窗口:实时监控、能量波动图谱、全球热点区域标记……空气中弥漫着高强度运算产生的微弱热量和紧绷的气息。研究员们压低声音交流着,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像一群沉默而高效的工蚁。
晏承晦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了过去一周累积的核心数据——亚洲范围内已登记并初步分级的哨兵与向导名单。
名单按照等级排列:
S级:向导-晏承晦(1人);哨兵-卫晞(1人)。两行孤零零的名字,如同矗立在金字塔尖的孤峰。
A级:向导(12人),哨兵(17人)。名单后附注着各自已探知的能力倾向和当前所在地。
B级:向导(85人),哨兵(102人)。数量开始显著增多。
C级:向导(312人),哨兵(427人)。构成了目前觉醒者的主体。
D级:向导(103人),哨兵(159人)。能力微弱或不稳定,处于观察期。
他的目光在“哨兵”一栏的A、B、C级数量上停留片刻,又落回S级卫晞的名字旁标注的“攻击型(倾向毁灭性/范围广)”。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
像卫晞这样攻击型的哨兵……远比预想的少。尤其是高攻击性、能造成大规模破坏的类型。名单上的A级哨兵,能力多偏向于速度、力量强化、追踪和预警等类型的五感超载应用、或是一些小范围的元素操控,而卫晞那样一觉醒就展现出恐怖能量爆发和毁灭倾向的,凤毛麟角。
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蛇,悄然滑过晏承晦的心底。这种比例失衡……意味着什么?是攻击型觉醒本身就更难?还是……更强大的攻击型哨兵尚未被发现,或者……在觉醒之初就因失控造成了更大的灾难而未被记录?
而且,没人知道这场觉醒会对世界有什么用处,既然有明确的进攻型属性的哨兵,那很难不会让人担心是否有需要对抗的外来生物。这是场人类的变异,但也可能是一次物种的大战。
“安天弘。”晏承晦用余光看到安天弘蔫蔫的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但清晰有力。
“老大!”安天弘听到后立刻又恢复了正常。
“亚洲其他区域,尤其是重灾区,S级哨兵和向导的分布和状态,汇总报告最快什么时候能出来?”晏承晦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上,手指点开几个重灾城市的实时卫星图像,上面标记着能量异常点。
“最迟明早八点,数据正在最后整合校准。”安天弘回答得很干脆。
“嗯。”晏承晦应了一声,手指划过屏幕,画面切换到全球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记着混乱等级和已建立的临时管控区,“北美、欧洲、大洋洲那边,我们的联络点反馈如何?他们那边的S级和A级觉醒者数量、能力类型,有没有异常的报告?”
“目前反馈有限。”安天弘调出通讯记录,“北美报告有两个疑似S级能量波动,但尚未确认身份和能力。欧洲有一个确定的A级向导,能力比较稀有,精神安抚类型,已被当地军方吸纳。大洋洲情况比较混乱,信息滞后严重。普遍反馈是……高攻击性、破坏范围大的哨兵确实不多见,但低等级变异者的冲突和因五感过载引发的骚乱频发。”
“知道了。”晏承晦关闭全球地图,调出核心团队成员名单,“各等级哨兵以及向导的压力测试模拟结果出来前,我们不能只盯着这里。你、陈士博、郑薇,”他点了三个名字,“各自带队,带好必要的设备和抑制药剂配方,72小时内分别前往除仁栎市的东亚、东南亚、以及欧洲联络点。”晏承晦的手轻轻叩着桌面,一边思索一边发布命令:“任务目标:协助当地建立初步的哨向识别、分级与管控体系;重点监测并报告高攻击性哨兵的出现;搜集所有异常能量波动和特殊能力的样本数据。权限我会同步开通,资源优先调配。”
停顿两秒,他看着聚在他面前正在认真记录任务的几位成员,淡淡地说:“最后就是,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心中暖意升起,随即立刻开始着手准备。实验室内的气氛更加紧张而有序。
部署完外派任务,晏承晦又处理了几份加急文件,审阅了哨兵五感过载控制室的设计图,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又溜走了大半天。等他终于从数据海洋中暂时抽身,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便携耳机里没有新的紧急呼叫。难得的、短暂的平静间隙。
他捏了捏酸痛的鼻梁,起身。身体的本能叫嚣着休息,但脑中闪过观察室床头监控屏上那个代表“卫晞”的光点。一天没露面了。
推开观察室的门,里面的景象让晏承晦脚步微顿。
卫晞正低着头,神情认真严肃的用画笔在纸上画着什么。听到开门声,他像装了弹簧一样猛地抬头,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惊喜的笑容,眼睛亮得惊人。
“承晦哥哥!”他欢呼一声,甚至等不及穿鞋,光着脚丫就从床上跳了下来,几步跑到晏承晦面前,仰着脸,神采飞扬,“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晏承晦的目光在他光着的脚上扫过,没说什么。
“我今天可忙了!”卫晞迫不及待地开始汇报,语速很快,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活力,“早上那个值班的叔叔给了我一本画册,里面有好多好看的风景!哦对了!”他像是想起最重要的事,转身跑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拿起刚刚涂鸦的画纸。
“你看!”他把画纸举到晏承晦眼前,献宝似的,脸上带着一丝腼腆又期待的红晕。
画纸上是用彩色蜡笔涂抹的画面:背景是模糊的、代表废墟的灰黑色块。画面的中心,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微微俯身,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瘦小的、只画出背影轮廓的孩子。线条虽然稚嫩,甚至有些歪扭,但拥抱的姿态和力度感却被笨拙地强调了出来,透着一股强烈的依赖感。温暖的黄色光晕笼罩着两人,与灰暗的背景形成鲜明对比。
这画的是他救下卫晞的那一刻。
晏承晦的目光在画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而后视线很快移开,落向卫晞床头的监控仪器屏幕。上面跳动的各项生理指标和能量读数已经基本稳定在绿色安全区间。
恢复的很快,过两天,该给他做个全面的能力测试了。他心中想着。
他需要知道这个S级攻击型哨兵的边界在哪里,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到底蕴藏着多强的力量,又需要多强的约束。
“嗯,画得不错。”晏承晦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卫晞的热情讲述和展示。他走到仪器旁,快速浏览了一下历史数据记录,确认无误。
“你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他转过身,看着还举着画、因夸奖而小脸通红的卫晞,语气平静地通知,“过两天,安排你去做个测试。如果没什么问题,就不需要一直待在观察室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卫晞眼中所有的光彩和脸上的红晕。
不需要待在观察室了……?意思是要把他赶出去?赶回那个已经变成废墟、或者不知道会安排去哪里的“外面”?承晦哥哥……不要他了?
好像不被选择是他的宿命,巨大的恐慌和失落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他脸上的笑容僵住,然后一点点垮塌下去,明亮的眼睛迅速蒙上一层灰暗的水汽。他慢慢垂下头,紧紧攥着那张画纸的边缘,指节发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蔫蔫地站在那里,连刚才光脚踩在地上的雀跃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晏承晦看着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的情绪转变,微微蹙了下眉。刚才还兴高采烈,怎么突然就……?
是没听够对那张画的夸奖吗......这个念头在他疲惫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并没有深究卫晞沉默和沮丧背后的含义——那源于对被抛弃的深切恐惧。
“早点休息。”晏承晦没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时,他脚步顿了一下,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卫晞依旧低着头,站在原地,像个被遗弃在阴影里的小动物。昏黄的壁灯在他身上投下寂寥的影子,那张画着“拥抱”的画纸,被他无意识地揉皱了一角。
晏承晦收回目光,打算改天问问实验室有孩子的那些工作人员小孩爱听什么样的夸奖,然后缓缓推门离开。
走廊冰冷的灯光吞噬了他的背影,也将观察室内那瞬间跌入谷底的失落,隔绝在了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