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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只可惜,我们只是人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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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枫霖蹙着眉死死咬着牙,眼尾泛着红满脸都是委屈。蓝悦熙没说话,抓住他的手腕,在他手心里放了一把匕首。她的手覆在他手上用力握了一下,微微歪了下头才松开。
季枫霖被她握得一疼,头脑清醒了一些,扫视了下周围,这次他看见了。院里站着几道歪歪扭扭的身影,大门被锁上了,目光再次对上蓝悦熙时,眼眶里的泪水不再落下。
他轻轻地把季辛月放在地上,转身握紧匕首朝着那些恶灵冲过去。
这是蓝悦熙留给他的机会。
蓝悦熙向前走了一步,盯着季辛月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合上了她的双眼,轻声道:“好久不见。”
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中考前一个月,两年多了呢。
时间过得真快,蓝悦熙这样想着,把季辛月翻过来,看着她后背露出来的白骨她倒也没什么感觉。
蓝悦熙划破自己的手掌,血液流经之处狰狞的伤口全部长好了,抛开季辛月身上的血污不谈,她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等季枫霖走过来的时候身上被溅上了不少血,脸也脏了。蓝悦熙就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跟座雕像一样,只有风吹过时被吹起的发丝和衣服才能证明这是个活人。刚想摇醒她就注意到了一旁自家姐姐完好的尸体,他瞳孔猛地一缩,手中的匕首落在了草地上。
“噗”的一声闷响,双膝重重落下,柔软的草地吞掉了部分声音,潮湿和钝痛慢慢爬上膝头。季枫霖抓起她的手,看到她手心里快要完全长好的伤,紧绷着的脸再次出现了裂痕,微微张开的双唇都在发抖,眼眶里蓄满的泪水。
他猛地将蓝悦熙抱在怀里,头埋在她的肩膀上。他想问她疼不疼,想对她说谢谢,可喉咙里就是挤不出来一个字,连传出极小声的哽咽也被风带走了。
蓝悦熙被勒得有点呼吸不畅,但还是由着他去了,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再帮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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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来的时候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赶到了蓝悦熙家,知道季辛月离世的事情他们默契的没有来打扰季枫霖,把他们安顿好之后,蓝悦熙走到了季枫霖身边。
他把季辛月埋在了后花园里,已经坐在地上好一会了,察觉到身旁有人靠近,回头一看是蓝悦熙,他的眼睛又红了。
季枫霖的脾气是蓝悦熙一众朋友中最不好的那一个,话少又霸道,抽烟喝酒打架那是常态,谁料他却长了一张与性格截然相反的脸,于是他留着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眉眼,也便遮住了他本就稚气乖巧的面庞,显得他整个人浑身都散发着狠厉的气质,即便是穿着白净的衬衫也叫人从他身上看不到一丝善意,见到他都是能避则避。
而此刻的他,刘海被抓乱,发丝随意散在光洁的额头上。明明面部轮廓都已经完全露出来了,却看不出一丝稚气,眼尾红得几乎要滴血,湿露露的眼睛让人看了得忍不住心疼。
蓝悦熙把手轻放在季枫霖肩上轻声道:“节哀。”
季枫霖垂着头,眼泪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他从出生起就不受父母待见,而姐姐是家里唯一对他好的人,却又硬生生错过了他的成长,才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他从来没怪过季辛月,但她始终认为自己对不起这个弟弟。
所以,公司一般没有事情的时候她都会回来,可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回来呢?哪怕是晚几分钟也好啊,十二点钟声响起的那一刻,麴葑市就已经与外面的一切隔绝了,不会有什么影响的,为什么她偏偏回来了?
为什么回来的时候不告诉他?如果告诉了他,他一开始可能就直接回家了,有他在,姐姐就不会死了。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见他呆呆站在那里,蓝悦熙往他手里塞了一颗糖就没再打扰他了。
死别真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了。
对于这种事情,我们从来……
都无能为力啊。
微风带来的从来都不是滚烫炽热的生命,而是眷恋世间的无数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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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悦熙的家时清宛建在麴葑市内城的最边缘,这是一座十分精致的“城堡”,内设花园庭院,种着些许花树,间有细水长流,两侧鹅卵石铺路,占地规格极大,说是整个麴葑市最大的建筑也不为过。此处与别处大不相同,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宁静祥和的自然光景,一眼望去有高耸的山,有幽静的树,还有一望无际的花海,无不诠释着梦幻仙境。
在外折腾了那么久,天色见亮,云雾散去,太阳娇羞的从山间露出了一个小角,一寸一寸的照在了大地上,花朵在悄悄盛放,鸟儿在树枝上鸣唱。
蓝悦熙走在庭院的长廊上,美瞳已经取下来了,露出了两只似钻般双眼,美丽却暗淡,意外的空洞,细看又会发现两只眼睛的颜色不一样,左眼的下半部分是蓝色的,因太过暗淡,才让人误以为是灰色的。
她手里拿出湿纸巾擦拭掉脸上的妆容,长而卷的头发散开垂在脚踝处随风飘动,她将头发别到耳后,第一抹来到此处的阳光在她的光洁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勾勒出了她额上的金色纹路,影约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长而曲卷的睫毛在精致白皙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站在那里,宛若神明降临。
恰在此时,一片小小的花瓣飘到了她面前,神奇的是花瓣居然开口说话了!
花瓣唤了一声:“悦儿……”
花瓣传出来的声音极其柔美动听,其中还带着些低沉,似少年又似成人。
听到这声叫唤蓝悦熙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竟变得柔和了些,双唇微启轻轻咬住花瓣,加快了脚步洗净了手,再将花瓣拿出来捧在手心里。
花瓣笑道:“本想悦儿会吃了它。”
“可以么。”
“可以。
“别说是这花瓣,就算是我的本体,只要你想,都可以吃。”
蓝悦熙用手指轻轻蹭了蹭花瓣温声道:“舍不得。”
蓝悦熙进了屋,上楼进了一间陈设十分华丽但布置又十分淡雅的房间,她坐到摆着一盆蔷薇花的桌子前。月光从窗户外探进来,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冷光。
蓝悦熙趴在桌子上,把自己的脸埋在手里,闷闷道:“鸶琰,为什么……人们总是守护不了自己在意的人。
“好像无论自己多强,终究敌不过命运的审判。
“可是她们,又做错了什么?”
蔷薇花默了一会儿,温声道:“强大啊……其实不只是人类,这世间又有谁能够完全掌握自己的命运?无论是人是鬼是神是魔是仙是妖,只不过是强者稍显快活些罢了。
“这天下人都说,为主权者得天下,可是啊,该失去的,护不住就是护不住。怎会有人做错了事呢,只不过是我们敌不过命运罢了。”
突然,蔷薇花伸出一根藤条搭在了蓝悦熙光滑白皙的肩膀上,“这里,谁伤的?”
回来之前她都把脏衣服换掉了,它居然还能发现?啧,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了它。
蓝悦熙把藤条拨开垂眸道:“我没事。就一中沦陷后,被一个人占领了。”她把除了自己受伤的事情全部都说了。
蔷薇花道:“你觉得是祂?”
蓝悦熙点了点头继续道:“虽说被入侵是注定的事,可为什么是独一个麴葑市?是从小鬼上升到大鬼,恶灵到级别高的恶灵,还是一开始,都来了?”
出事的当天一中就被“封锁”了,除了她的人,逃出去的其他人可没有带出什么消息。而季家,在麴葑市也是大家族,不可能说季家长女出了事却没有一点信息,这是不可能的,那就证明了先前上层先沦陷的猜想。再来就是她目前所经过的地方都有鬼怪恶灵出现,其他人当真会一无所知么?如此就只能说明,有人掌控了整个麴葑市,设了一道幻境,在普通人眼里,其他人应该都处于好好活着的状态,所以出来事也没法说因为根本不知道。
蔷薇花是妖,如果局限只有有人类、鬼、怪、恶灵这四种,那么作为“妖”,他理应受到排斥,可他没有,即是说,没有限制。况且,能制定规定的,不是只有恶灵,还能是祂。
蔷薇花道:“……我无法为你解答,神明不问世事,六界互不干扰,这里,是变数。”
互不干扰——蓝悦熙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鸶琰,你不是妖吧。”这句话是肯定句,蓝悦熙伸手碰了一下盛开的娇艳欲滴的花朵,“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从认识它到现在已经十几年了,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蔷薇花的模样,这两年更是连化形都不愿意,她对他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明明才两年。
而且,她现在对很多事情都不太能集中精力了。
蔷薇花的藤条缠在她手腕上,稍微收紧了一些,严厉又温柔道:“你不愿说,这次,我放过他们,但是你的血,最好别让任何人得到。”
蓝悦熙委委屈屈的低下头,那根藤条又游到了她的脖子上,摇了摇长命锁,上面的铃铛随之响起,清脆的铃铛声让她暂时恢复了清明。
长命锁是祝福也是忠告。
一祝蓝悦熙健康长寿,二劝蓝悦熙珍重生命。
“我知道了。”蔷薇花猝不及防被她环住了,整个花盆都在轻微颤抖。只听见她软软说道:“鸶琰,我想你了。”
真的,很想很想。
蔷薇花发出了一声叹息,“拉上帘子好好睡一觉吧。”
又是这样,对于想见他的话题,他永远都只知道避开。
哪怕是毁容了,她也不会嫌弃他,为什么就是不愿让她见见呢,就算不好看他也依旧是她最珍贵的宝贝。
非人之躯生命长存,直至世灭啊。
蔷薇花被留在了房间里,蓝悦熙又看了它几眼才依依不舍的回到自己房间,她郁闷的躺在床上。
这张床很大,床上及床边床边一侧都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偶,她就躺在一只一人高的玩偶熊里。
恍惚间,好像听见有人在她耳旁轻声道:“对不起,疤痕很丑,若是见到了,可不要嫌弃啊。”
声音低沉很轻很柔,蓝悦熙猛的睁开眼睛,不出意外的,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的影子。
她扶了一下自己的头,失神的看着自己的左手。
刚刚明明是抓到什么了的。
蓝悦熙没听他的话好好睡觉,坐在窗台上,静静看着窗外的景色,入目是一大片的花海。
突然一串铃声响起——她的电话响了。
她拿起电话,那边声音风风火火的传来:“宝贝,你知道我在外面看到了什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