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忆囚牢》渊朝遗

2、生命在倒计时 1

　　“嘭——”一只手掌重重拍在车窗上，连着车窗都跟着颤了颤。季枫霖看着车窗上那个醒目的血手印紧张到喉结滚动了一下，僵硬的回过头，蓝悦熙果然已经下车了！

　　蓝悦熙走到车头前站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血手印，脚下踩着一个撞到她的车然后又被她按在地上揍了一顿的恶灵。

　　“第二次。”蓝悦熙抬手拍在引擎盖上，这是第二次被人把她的东西弄脏了。车里的季枫霖看着车窗上印出的那张苍白的脸，这次是真的感受到整个车身都在晃了。

　　恶灵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再小心翼翼的把蓝悦熙的脚移开，跪在她面前抖成了筛糠。

　　“给您……给您擦……给您擦干净……？”它小心翼翼的抬头。

　　蓝悦熙后退了一步。

　　在季枫霖的实现中，他看到了一团黑乎乎残影一点一点把车窗上的血手印带走了。

　　不一会儿整块车窗包括车头都亮得能反光。

　　“对了，钟声结束后你听到了什么了么？”蓝悦熙上车后随口问了一句。

　　“啊？刚刚那是什么？”季枫霖到现在都还是惊魂未定的，牛头不对马嘴问道。

　　蓝悦熙面无表情道：“老鼠。”

　　“……”

　　看他的反应蓝悦熙一下一下地敲着方向盘，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车停在了一所学校的后门，她下车伸手刚好接住了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那人在她怀里眨了眨眼，问道：“悦熙？你不是带着季少私奔了么？怎么在这？”

　　“来带你私奔。”在蓝悦熙怀里的人脸一下子羞红了，挣扎着下来了，季枫霖就站在旁边一脸黑线。

　　季枫霖道：“呵呵，余大小姐好兴致啊，翻墙？”

　　余西柚嘟了嘟嘴哼道：“不好意思啊，霸占了你的悦熙，你这是吃醋了？”

　　闻言季枫霖的脸更黑了，蓝悦熙看了一会儿问道：“走么？”

　　余西柚也不和他闹了，凝眉道：“……我要找人……就在你们走后学校死了很多人，时间和你算的几乎吻合，不过……”

　　蓝悦熙接道：“不是恶灵。”

　　“对，他们不是被恶灵杀死的，更像是怨灵。同学们都被吓坏了，一开始是争先恐后的逃跑，但跑着跑着就停下来，……开始互相残杀了，我怀疑是被操控了。那些人死后尸体上飘出来的怨灵又蹿到其他人身上继续杀。”

　　季枫霖问：“其他人呢？没有人逃出来么？”学校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传不出来，他们就在校外不远处吃饭，竟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余西柚瞪大眼睛：“什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很多人都逃出去了！”

　　蓝悦熙嗅了嗅，没闻出空气里有什么不对劲，反倒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气息，说道：“有人来了。”

　　“对！对对对，差点给忘了，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准确的来说，来的是鬼，是一只很强的鬼。他操控白色的丝线把硬生生那些人身上的怨灵拽出来了，你能懂我的意思么？”

　　被抓出来还是灵的状态，说明这东西还没有练出实体，既是无实物状态也能绞杀，那只能说明来的“人”比黑雾更加危险更加难对付。蓝悦熙点了点头。

　　余西柚继续道：“把那个东西杀死后，绝大多数同学都趁乱跑了。他很奇怪，说是来救人吧，有些逃跑的人又被他身边的小姑娘杀了，说是要杀人，却又不管逃跑的绝大部分人……难道说那些人其实都没能成功逃出去？”想到这里她的眉头皱得跟紧了。

　　蓝悦熙咬破手指，将手指点在余西柚额头上，下一秒，余西柚的双眼瞬间变成变得猩红，神情痛苦地发出了惨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蓝悦熙另一只手紧紧抱着她，轻声哄道：“乖，别乱动，让我看看发生了什么。”

　　直接通过余西柚只能看到她表面上看到的东西，所以，她只能透过它了。

　　透过它，蓝悦熙看到了事情发生的完整经过。整个一中上方盘踞着一团由无数怨灵组合成的黑雾！这种东西往往依靠寄存在人体内活动，若想要一具属于自己的身体，就只能靠吃人了！而学校算是人员聚集比较多的地方，如果那个操控丝线的人再来晚一些，只怕所有人都要成为它的养料！

　　视线转移到了那个操控丝线的人身上，那是位长相柔和的青年。

　　蓝悦熙收回手，皱了皱眉，这个视角她也看不出什么，甚至只一瞬间那道身影就开始变模糊，竟莫名让人没有一点探究欲望，其他人看不到，为什么她也看不到？

　　余西柚揉了揉脑袋问：“我刚刚是……怎么了？”

　　“我用了点手段，至于那只鬼……”她摇了摇头，她什么都看不出来，至少不是普通鬼那么简单。

　　“得尽快离开，这里不安全。”

　　那时候她是为了让季枫霖放松才那样说，实际上在钟声正式响起的那一刻起，恶灵全部都出来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看不到而已。加上余西柚说的那些，她也能猜到个大概了。

　　余西柚挣脱开蓝悦熙的手摇了摇头：“悦熙，这是我的事情。

　　“还没结束，小糖他们在你们来之前已经按照我给的地址在去你家的路上了，那只鬼已经在这里设了界，现在是他的地盘。”

　　“最多三天。”蓝悦熙没犹豫，落下话拉上季枫霖就离开了，她上车前，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季枫霖看出了她不对劲握住了她的手，关切道：“怎么了？”

　　蓝悦熙摇了摇头，专心开着车。

　　在它的视角看不出来，但她刚才看清了，那个人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温和又满具神圣……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她心里隐约有一个猜测，回去问问鸶琰，他应该知道。

　　据余西柚所说，大部分人都逃出来了，他们离校后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先去吃了饭，再去季枫霖家拿他的衣物，在这几个小时里，都没有听到或者看到状况外的事情发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像现在，风平浪静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实际上……她敲了敲方向盘，看不到的恶灵，杀人的怨灵，信上的内容只告诉她麴葑市会有鬼怪恶灵闯入，会沦陷，除此之外还会生出新的东西，目的是什么呢？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有没有可能是从上层人员开始呢？一旦他们死亡或者意识被控制都有可能减小人类存活的概率……

　　如果最先沦陷的是有身份的执权者，那就意味着人类所创造的奇迹都将封存，所有人平等的竞争，以强者生存的制度，在恶灵手中逃亡，更甚者，从人类手中逃亡。

　　想到这里蓝悦熙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对季枫霖道：“给姐姐打个电话。”

　　季枫霖虽然疑惑，但还是拿出了手机拨打了自家姐姐的号码，一边道：“我姐姐？她现在应该是在国外的，不可能……”打通的三个字还没说出来电话就打通了！他一脸忐忑地听着电话响了好几声才终于有人接听了，刚要开口询问就听到了一声惨叫。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道很虚弱的声音：“……乖乖，那个不是我的声音，不要……害怕喔…………滚开！别回……”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

　　在电话打通的那时候起蓝悦熙就已经在加速了，季枫霖现在住的地方是为了方便他上学重新买的，离学校很近，所以很快就赶到了那里。

　　季枫霖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蓝悦熙刚下车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家的别墅外有围墙，墙上和铁门上有防盗枪尖。

　　现在铁门半开，上面，穿着一个人。

　　是的，被穿肠破肚的挂在上面，有液体顺着铁门流淌了一地！

　　季枫霖心神不安地跑了进去，心里默念没事的没事的姐姐不会说谎不会的……

　　他的脚步渐渐缓慢下来——他在院中看到了一个人。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季辛月静静站在那里，看到季枫霖的时候眸子亮了一瞬间又暗了下去，她勉强露出一个微笑，一抹红色顺着嘴角流下来。她想过去抱一抱自己的弟弟，可脚却不听使唤似的刚迈出一步就要带着身体倒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痛不痛，眼泪砸在她的脸上，她眨了一下眼就看到了季枫霖泪流满面的脸。

　　“不要哭呀……”

　　季枫霖把她抱在怀里，手臂被她后背的硌得生疼，根本就不敢动一下，真的好疼，疼他说出一句话。

　　季枫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举起的手，好容易才挤出一个字：“……嗯。”

　　“……对、不起。”季辛月的手从季枫霖手中话落，眼睛还没闭上，这是她没守护好弟弟的不甘。

　　季枫霖深深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声对不起是为什么，可是他根本就没怪过姐姐啊，从来都没有啊。

　　他好害怕，真的好害怕，他想说话的，可是……他张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叫不出来，怎么办？他无助的东张西望，身体抖个不停。

　　悦熙……蓝悦熙在哪？来帮帮他啊，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他找不到一个能帮他的人。

　　蓝悦熙抓起石头砸在了抓向季枫霖的怪物身上，“不要命了？”

　　听到她的声音季枫霖像是终于找到方向一般，怀里抱着季辛月眼含泪水求助地望着她。

　　看到这样的季枫霖，蓝悦熙愣了一下。

　　这里发生什么她都看到了，一进来就看到了。

　　别墅的窗户被打破了，窗角结了蛛网，藤条顺着破口爬了进去。院里的草长得比人的脚踝还高，有些被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压出了痕迹，他们肚子里少的东西与颜色浓得发黑的液体一同压倒了鲜活的新芽，喷泉里的水也被倒在它边上的人染成了红色。看数量季家的佣人无一生还。

　　她看到了佣人为了保护季辛月被活活咬死，她看到了季辛月为了接电话被抓烂了后背，她看到了他们为了活命拼命挣扎拼命逃跑的样子，她看到了他们一个个倒下。

　　最后她看到季辛月强撑着一口气站起来想要躲起来，却迎面撞上了回来的季枫霖。

　　蓝悦熙走过去在季枫霖面前单膝下跪，朝他伸出了一只手：“阿霖，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