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谣言》懒采荷

93、众说纷纭谣言起 这些谣言远

　　“照顾好我师姐，不然有你好看！”青锋还不知道许策是个姑娘，以为他是师父给黎梨选的夫婿，越发看不顺眼。

　　许策对于男人的敌意习以为常，她对愣神的黎梨喊道：“黎梨回神，我们回去了！”

　　说罢许策不等黎梨过来，便钻进车厢，青锋看着许策的行为，拳头硬了起来，他正要上前理论，被明月一把拉住。

　　“莫要忘了师姐现在是书童，这身份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别多管！”明月拽着如倔驴的青锋往栓马的地方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大的脾气也没用。

　　青锋骑在马上，还是有些不服气，“你就看着师姐被人当那个男人当下人使唤？”

　　“什么男人？什么使唤？许策是个姑娘，书童是师父的命令，你回去找嫂子帮你擦擦眼睛吧。”明月严重怀疑的眼神，不再与之争辩，双腿一夹马肚便朝着镇子方向奔去。

　　而另一边，客栈内白微和墨兮已然梳洗完毕，不过二人之间隔着明月和青锋，即使同处一室，也不过是熟悉一些的陌生人。

　　白微从常君那里得知明月和青锋已经出门，恼恨自己起晚了，不过她转念一想王家别院的味道，随即释然，有些地方不去也罢，饭后她交代常君出去抓一些药材，给明月配沐浴要用的香汤，在墨兮专注的眼神下，顺带也给青锋准备了一份。

　　不过一会，明月便回到镇上，不知是不是武当的葬礼让江湖上的人闻风而动，今天镇上的人明显多了很多。

　　人多起来明月没办法骑马进去，只好下马牵行，不过二人脚程都快，很快就回到客栈，在白微的催促下，二人一回到客栈，便各自回房间泡起药浴。

　　是关心还是嫌弃，这些都不重要，能把一身味道祛除，这是青锋最关心的事，他可不想靠近墨兮就看到捂鼻子的动作。

　　一上午悄然过去，有人泡澡放松，有人异常忙碌，明月估摸着时辰，便带上身边几人再次前往茶楼，只是这次多了一个常君。

　　“姐姐放心，到时候让常君守在门口就行，他最会守门了！”白微担心明月介意，在出发前就安排好常君的工作。

　　不过现在介意的人可能不是明月，而是那个眉毛微挑的人，学得文武艺，最后竟然成了最会守门的。

　　因为白微的话，明月看了一眼常君，“今天镇上来了很多江湖人，带上常君也好，希望不会用到他。”

　　明知常君是林雪的人，明月也未觉有何不妥，她所做之事，皆是光明正大使坏，别人知道又如何？

　　一行人来到茶楼便别今天的盛况震惊到，门口竟然放置了一块木板，几个大字赫然在上：今日新戏——《别院娇客》。

　　明月想起程公公那一摊肥肉的模样，抿了抿嘴，终究是没评价什么，只是进去的脚步加快了几分

　　白微没有去别院，不知道许策打的什么主意，还很好奇，她快步跟上明月，小声问道：“不是说中午有好戏吗？这出戏和程公公有什么关系？”

　　“有关无关不在戏里，我们且听着就好。”明月故作高深说了一句，便找到昨天遇到的小二，带着他们进了楼上的包间。

　　常君紧跟其后，不过他很懂事，在门口站定没有进去，真如白微所言，做个合格的守门人。

　　明月没邀请其进入，即使这门对于习武之人没有隔绝声音的作用，她一进去便站在窗边朝下看去，明月现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许策身上。

　　她饶有兴致看着许策在屏风后面把玩她的紫砂壶，看样子她们来的很早，好戏还未正式开始，许策还在卖关子。

　　屏风前面是一个弹琵琶的清雅女子，边弹边唱，不过台下众人捧场的并不多，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

　　一曲罢，沉浸在自己琵琶声中的歌女起身告退，有人快速上台撤去许策前面的屏风。

　　许策在多人期待的目光下，将手中紫砂壶放下，砰的一声，声音不大但是此刻茶楼内没有其他声音，却是清晰可闻。

　　明月在楼上听着许策绘声绘色讲着全新版本的程公公和王麟的二三事，说到后面她才反应过来，原来护龙卫在其中也有戏份。

　　阉人不能正常取乐，所以程公公是王麟的‘娇客’，但或俊俏或硬朗的护龙卫，别人只看到他们在外耀武扬威，但私下还得雌伏在程公公身下，王家别院的味道就是最好的证据，这是他们被玩弄的铁证！

　　故事中铁卫□□受伤需要到镇上找大夫，大夫将他们治御便被灭口，明月知道这是许策在提醒镇上的大夫注意安全，也是借悠悠众口保护医馆里的几条命。

　　故事说到最精彩的地方，台上许策突然止住声音，她拿起紫砂壶喝了一口酒，缓缓道：“欲听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台下人不乐意了，正听到王财主因为铁卫的事吃醋，让娇客把铁卫们杀了，在此处戛然而止，当真让人心痒痒。

　　“许公子啊！你说的这个娇客可是京中来的人？”

　　“这个王财主是不是我们都知道的王家啊！”

　　“晦气！我说今天来的路上怎么远远看到一个华丽宅子却臭气熏天，没想到里面如此不堪！”一个远道而来的刀客，狠狠啐了一口。

　　“许公子，我们知道这些不会被杀人灭口吧！”一个后知后觉的书生，突然后背一凉，忍不住站起来质问许策。

　　许策抿了一口她的酒，“我不过是一个说书人，你们不过是来听书的，我们何罪之有？谁来灭我们的口？”

　　“莫要自己吓自己，一出好戏罢了。”许策轻轻笑着，一点也不担心会被知道真相的人迁怒。

　　不过是一些污水谣言罢了，若是可以，她更希望直接用真刀子，不过如今的流言蜚语，这样的软刀子也能解一口恶气。

　　当年她不过在宴会上没给程公公那个阉人行礼，京中便传遍了她欲攀高枝做赘婿的好消息，明明她进士及第就要等到外放，天高皇帝远可以大展拳脚，没想到一切都毁在阉人的一句玩笑里。

　　“许进士是要做高门赘婿的人，陛下可不能棒打鸳鸯啊！”

　　一句话便让许策在皇帝眼中留了名，从此与官场无缘，许策觉得现在这些远远不够，这些谣言远不能动摇程公公在皇帝身边的地位。

　　过往如云烟在许策眼中闪过，她看着台下众人的讨论，谣言便是在这些遮掩中越传越离谱，越传越真实，直到最后，无人在意真相，无人证明真相。

　　众口铄金，总要有人在谣言中得到乐趣，总要有人在谣言中遍体鳞伤，明月看着许策眼中的光若有所思。

　　“我身上那些传闻，是不是也像这般，在各地的茶楼酒肆，在别人的推杯换盏相谈甚欢中出现？”明月扶着木窗的手忽地收紧。

　　白微在台下许策开讲时便站到了明月身边，此刻听到明月的声音，她想了想，还是点头道：“行走江湖便是如此，不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就是成为别人的故事，茶楼酒肆传闻中，是佳话还是笑谈，是传奇还是奇闻，真相不重要，大家只想听自己想听的。”

　　“若如此，那以后让我们来讲给大家听。”明月松开木窗，转身走到房中间的木凳坐下，她给自己和白微倒了一杯茶水。

　　“白微葬礼结束你回圣爱教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明月将茶杯推到白微面前。

　　白微握紧茶杯，她有些不可置信抬起头，有些惊慌看向明月：“姐姐你要赶我走吗？”

　　“师妹，我们找师兄们，带上白微也无妨的，你们的感情我看在眼里，你没必要把她赶走。”青锋看着白微一路对明月的维护和付出，看到明月如此绝情，也有些不忍。

　　明月没抬头，只是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水，“不是赶你走，只是我们有自己的路要走，我注定属于江湖，而你有圣爱教为你谋划的路。我没办法陪你一起走，将你留在身边，我们是能快乐一时，但我心难安，不想让你浪费心力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

　　“我明白的，姐姐是为我好，过几日再过几日我便走，我可以多给姐姐准备一些需要的药，以后我们也能书信往来。”白微故作坚强，朝着明月绽放一个大大的笑脸，是她从未有过的笑容。

　　“好。”明月点头应是，离别的氛围让她有些后悔，应该在合适时机不说直接做。

　　包间内陷入短暂的安静，这时门外突然响起常君的声音：“圣女，有客来访。”一句提醒让几个各藏心事的人齐刷刷抬头看向门口。

　　“明月你让这木头闪开，是我！你师姐！”黎梨看着伸开手臂拦门的常君，跺了跺脚，叉着腰喊明月开门。

　　听到黎梨的声音，明月这下坐不住，她快步走去打开门，看到恢复如常的黎梨，松了一口，“师姐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