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赤化斗破的可行性》日行渐生

104、无限秘境一日游（十四）

　　五份满分试卷摆放在书桌之上，暮辞清怔怔看着它们，整个人都恍惚起来。她是文科生，高中物理只学基础，大学更是彻底告别。三个穿越者里她做题最为艰难，饶是如此……

　　女人一气呵成地写完整套试卷，大脑因高速运转而有些发烫。她放下笔，看着浙江卷上密密麻麻、条理清晰的答案，想到不久之前因它威名而心惊胆战的自己，不真实感油然而生。

　　此时此刻，她与萧炎四目相对，从彼此眼中看到同样震撼和难言感慨。曾几何时，这些试卷是他们高三岁月里挑灯夜战、反复刷题才能勉强应付甚至无法应付的噩梦。光阴荏苒，如今他们竟已能轻松拿下满分……

　　暮辞清忽然很想抢萧炎那句经典台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萧炎显然也心有戚戚，两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但凡让他们以现在这种状态重回高考考场，什么清北，还不是闭着眼睛都能进？专业更是随心所欲！

　　可惜……

　　暮辞清深感遗憾。她是文科生，但无所谓，以她如今能力，文理壁垒早已模糊。

　　萧玄看看深情对视的他们，看看忍俊不禁的薰儿，想起她先前那话，只余默然。

　　魂天帝盯着老船长，后者不可置信地翻阅五份试卷，语气惊讶之至：“你们居然不仅能通过‘灵魂试炼’，还能完成得这般完美！”

　　他起身，对五人深深鞠躬，神情惭愧地道：“是我看走眼了，你们有资格帮助我解开那个困扰我大半辈子的谜题。”

　　来了，暮辞清精神一振，专注聆听。

　　老船长转身背对他们，声音低沉，充斥狂热，近乎执拗：“我一生跟海洋为伴，见识无数神秘与未知。我始终坚信在浩瀚无垠的宇宙和深邃莫测的海洋深处会有一种可以自我维持、永不枯竭的动力源泉，以此铸就终极完美的能量循环方式。”

　　他回头看来，眼中闪烁奇异光芒：“困扰我大半辈子的谜题是，‘如何从物理学角度论证永动机在现实世界里存在的可行性’。”

　　暮辞清：？！

　　萧炎：？！

　　魂天帝：……

　　一句话，硬控三位穿越者不知多久。

　　暮辞清感觉自己表情管理将要失控，前一秒还在做高考物理试卷，后一秒就要论证永动机在现实世界里存在的可行性？这跟前一秒做高考物理试卷，后一秒去提名诺贝尔物理学奖有什么区别？甚至后者好歹还有可能实现，前者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破案了，她深吸口气，无限秘境诚心为难人，它压根不想令玩家通关！

　　……话又说回来，他们只要能说服老船长就行，也没必要真论证成功，那就还有通关希望。

　　暮辞清只觉自己由九年制义务教育与高等教育塑造的科学世界观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能量守恒定律不可违背”这一认知在呐喊，“通关副本回到斗气大陆”这一渴望在嘶吼，二者激烈拉扯，打得不可开交，最终还是后者以微弱优势占据上风。

　　她艰难道：“魂族长……”

　　萧炎艰难道：“前辈……”

　　萧玄&薰儿：盯——

　　魂天帝难得蹙眉：“看我干什么？我上一世也只是普通大学生，专业并非理论物理相关。这种命题我力所不及，你们若能找个院士来说不定还可以说服他。”

　　暮辞清凝视他，眼睛一眨不眨，眸光写满“全村最后希望就靠你了”的悲壮：“你对广义相对论有所研究，知道包括闭合类时曲线在内的某些解，这可不是普通大学生能做到的！”

　　“我只是相对看过一些……”魂天帝停顿一瞬，面色无奈，“算了，我试试，你们别抱太大希望。”

　　其余四人纷纷颔首，视线汇聚在他和老船长身上。

　　“船长阁下，”魂天帝开口，声音恢复惯常平静，好像即将讨论的不是物理学悖论，而是普通课题，“关于‘永动机’，首先我们需要明确一个前提，你指的是不消耗任何能量而能持续对外做功的‘第一类永动机’，还是指能从单一热源吸热并全部用来做功而不产生其它影响的‘第二类永动机’？”

　　老船长眼睛一亮，这种专业术语开场让他感觉自己找对了人：“我指的是广义上的、能无限期运行的、不受任何能量损耗限制的机器装置。”

　　魂天帝点头：“我明白了，那我先引入几个概念……”

　　萧玄从未想到魂天帝会有如此谦虚的时候，难免生出兴趣，仔细聆听起来。他虽不懂那些定义是何意思，却也能勉强跟上他搭建框架，那种带着引导式探究的语气与平稳而富有说服力的声调令他忍不住地想笑。

　　暮辞清和萧炎则绞尽脑汁地回忆自己穿越前是否见过魂天帝提到的专业术语，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量子涨落、暗能量、拓扑绝缘体、非线性动力学系统……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薰儿看着老船长，他听得如痴如醉，频频颔首，口中不时蹦出同样高深莫测的专业术语。两人有来有往，几个小时转瞬即逝，他猛地拍案而起，胸膛剧烈起伏，神情激动至极：“原来如此，我懂了，我都懂了！”

　　魂天帝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无限秘境系统面板上亮起特别任务完成提示，他看在眼里，微微舒气。总算糊弄，或者说，忽悠过去。

　　*

　　任务完成之后老船长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痛快地借出“极光号”上最先进的潜水装备，还请专业人员为他们讲解使用方法和水下注意事项，甚至为他们规划几条游轮底下观察角度最佳的潜行路线。

　　暮辞清跟萧炎看魂天帝的眼神满含敬佩与叹服，但他们注意很快就转移。五人换上潜水装备，通过位于游轮最底层的隐蔽通道滑入海水之中。

　　他们不断下沉，周围光线迅速减弱，触觉冰冷，视觉幽暗。向上望去，“极光号”巨大船体宛若钢铁山峰矗立，压迫感十足。

　　正如魂天帝推断那般，视觉效果完全颠倒。他们明明没下潜多少，却能清晰地看到整个船底，仿佛从高空俯瞰而下。

　　果然，暮辞清与其余四人交换眼神，使用“星辉罗盘”。使用者俯瞰某片区域全貌前提达成，“星辉视角”触发，无数细碎光点逸散而出，该区域符合副本逻辑的详细地图呈现而来。

　　五人看着罗盘上无比详尽、线条分明、标注各种功能区划的“极光号”游轮三维立体地图，代表“游戏场所”的区域整体暗红，相当明显。

　　暮辞清目光落在暗红区域上，心脏猛地一跳。游戏场所内部蜿蜒曲折、螺旋向下、分叉合并，如同巨大迷宫，抑或某种生物体内盘根错节的肠道结构。无数暗红光点分布其间，旁边附有标注：LV1、LV2、LV3……

　　这些光点成千上万，游戏等级足有四位数。如果从游戏场所入口进去正常闯关，十五天内不管怎样都不可能抵达终点！

　　她凝神看去，就见暗红路径在游轮深处折叠回旋，似乎永无尽头，最终却停在一个她无论如何皆料想不到的地方：自助餐厅后厨。

　　五人：……

　　沉默，是此刻的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