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赤化斗破的可行性》日行渐生

103、无限秘境一日游（十三）

　　白雾笼罩四周，目之所及除己身所处桌椅和远处房门外只有一片空芒，时间仿佛失去意义。

　　萧玄看看于桌面之上摊开、一字未动的试卷，看看摆在试卷旁边、显示还剩六十二分钟的计时器，神情无澜。

　　敲门声响起，他抬头看去，淡淡道：“进来。”

　　预料之中的白衣身影推门而入，复而关上。魂天帝走到他身侧，指节轻叩桌面：“我来写。”

　　萧玄起身让出位置：“这套是安徽卷。”

　　“嗯，”魂天帝坐下，落笔极快，“这个地区相对简单。”

　　除江苏卷外河南卷最难，当然浙江卷也不落下风，安徽卷友好很多，北京卷更是轻松。

　　时间有限，众人很快做出决定。暮辞清跟萧炎分别负责浙江卷与河南卷，薰儿拿北京卷，萧玄拿安徽卷。后两个人不可能做，就等其余三人写好自己试卷再来接手。反正规则只要求分数都达到九十五以上，没限定一人只能写一份，无非老船长颁布任务时有意设置语言陷阱而已。

　　五人分好试卷后进入五个独立空间，九十分钟开始计算。没完成自己试卷前无法离开，完成后行动自由，因此魂天帝可以出现在这里。

　　“其实它们并不难，”两人交接后萧玄已能自由行动，却并未离开，而是站在原地，视线始终落在魂天帝身上。后者不受影响，一边翻页一边随意道，“辞清也好，你后人也罢，皆是刻板印象和惨痛回忆所致，认真去做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随修为提升而增强的灵魂力量带来的不仅是越发清晰的记忆，还有愈加优秀的思维理解能力。以萧炎目前实力，但凡沉下心就能准确无误地回忆起全部知识，再去思考就会发现曾困扰他许久的难题也不过如此，更别提暮辞清跟魂天帝。

　　“看得出来，”萧玄走到桌前，“所以你是何用意？”

　　魂天帝笔尖未顿，书写流畅：“什么？”

　　萧玄垂眸看他，带上居高临下之感：“你不会要告诉我，你真心在意那个所谓故乡，想于斗气大陆之上建立类似它的秩序？”

　　从天墓毫无缘由地来到这里无疑令他感到惊骇，他状态与其余四人相差无几，唯一区别就是仍以能量体形式存在。幕后之人这手颠覆斗气大陆常规的能力让他忌惮至极，结合“身临其境”游戏开始前发生之事，显然和暮辞清跟魂天帝有关。

　　想到暮辞清，他眸色一沉。能在这里见到自家后人很好，但后人称魂天帝为前辈还对他充满敬重就是另一个故事。从萧炎口中了解完前因后果，他只觉荒谬，他还不清楚他为人处世？

　　“有何不可？”魂天帝微笑反问，眼前似乎浮现银杏树下那道身影。年轻女人倾国倾城，盛世气度，绝代风华，让人好像看见万邦来朝的不夜城。他想起那段短暂相处，忆及往世种种，语气带上真心实意的赞叹，“她本就美好得令人心折。”

　　“少在那里装模作样，”萧玄丝毫不为所动，“你若真有此心，那过去几千年是在干什么？”

　　“身处异世，举目无亲，”魂天帝轻声叹道，“我就算想做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萧玄眉头挑起：“你非要拿稳‘遇到同乡欣喜若狂并被感化’这个剧本？”

　　“倒也不是，”魂天帝失笑，“只是我以为我们应该有些心照不宣的默契，你自己有数就好，又何必再来问我？”

　　“谁要与你有心照不宣的默契，”萧玄终是维持不住淡然，显露几分恼意，“无限秘境到底是什么情况，暮辞清身上又究竟有何好处？”

　　魂天帝再次翻页：“你不是已经猜到？”

　　萧玄瞳孔一缩：“她现在不过一星斗圣初期……”

　　如此年龄，这般修为，天赋确实恐怖。他二十九岁那年突破斗圣，魂天帝比他晚上约莫半载。这两个成绩即使放到远古家族内来看也颇为罕见，暮辞清却比他们还快几乎三年。她分明并无斗帝血脉，就算有魂天帝提供修炼资源，又怎样才能做到这步？

　　无论如何，她再优秀也不过刚突破斗圣，又怎可能……

　　萧玄皱眉回忆“身临其境”游戏开始前那段场景，却被魂天帝声音打断思绪：“等我成帝之后，你也来和我们一起建设？”

　　此话一出，萧玄眼神陡然变化。

　　曾经虽同为九星斗圣后期，但他比他强上一线。能量体实力不如生前，他已不是他对手。可从相遇至现在，他给他感觉比他尚未陨落时还要捉摸不透，大概是那只猫口中的两道规则……

　　心念电转，萧玄眸光沉凝：“你打算在这条路上走到底？”

　　他话中意思再明显不过，但这实在不可思议，他难免有此一问。

　　“不错，”魂天帝开始填涂，“从付出回报比例来看，我并无理由选择其余路径，你知道我向来喜欢最为高效有利的方法。”

　　萧玄眼眸微眯，面色危险：“你不怕我报复？”

　　魂天帝终于抬眸看他，瞳孔深处漫开莫名笑意：“我拭目以待。”

　　*

　　萧炎写好河南卷、接手北京卷后薰儿行动不再受限，她不好打扰他，也不好去找还在浙江卷上奋笔疾书的暮辞清，索性来见家长——

　　想法很美好，现实她面对萧玄“你究竟喜欢谁”的问题不由沉默，神情赧然：“我都喜欢……萧炎哥哥与辞清也很喜欢彼此。”只是他们之间不可能有男女之情。

　　在古界这九年里不知多少人跟她提起他们，说他们关系亲密，言下之意显而易见，她对此只觉好笑。

　　从暮辞清角度出发萧炎是同乡是友人，但从萧炎角度出发绝非这般简单。她在他心里形象极高，他由衷地崇敬钦佩，从而在意自己于她眼中是何形象，会因为她去尽力改变。可也正因如此，他绝不会爱上她。

　　就像，薰儿想起萧炎与她提起的那些伟人，正常华夏人皆不会有和他们谈恋爱的念头。

　　当然这个类比很不恰当，暮辞清在萧炎心里形象尚未高到那种程度，她本人如果听到也只会连连摆手否认，发自内心地表示自己不配。但横竖是这个意思，有这种感觉。

　　况且……

　　最初她是因为萧炎才跟暮辞清交好，可如今若他们两人之间真发生什么，她一时居然有些分辨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吃谁的醋，也许二者皆有。

　　“总而言之，萧玄前辈，”薰儿面色诚挚地发问，“一个家里为什么不能有三个人？”

　　萧玄：……

　　他看着她，面上沉稳如渊，内心受到极大震撼。现在的年轻人关系竟然如此复杂，他处于天墓第三层最深处太久，似乎已经跟不上时代。

　　目光转向罪魁祸首，想到他不久前刚帮他写好一套试卷，不知为何，他居然生出几丝微妙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