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恐吓 邮件和b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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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从窗帘没拉紧的缝隙里透进来，六点的阳光穿过玻璃在墙上散成七色的光晕。明黄色的光线打亮了他记忆力一直应该昏暗的出租屋，怀遇怔怔地越过BOSS的侧身望向书桌，他浅浅吸了一口气，还能闻到自己省事做的火锅底料水煮菜的味道。
新的一天到了，怀遇僵硬的躺在BOSS怀里。
什么都没发生。本来就什么都不该发生的，对，哪怕很恐怖，哪怕脑子里演了很多不可言说的剧情，现实就是，什么也没发生。
怀遇想坐起来整理思绪，于是搬开BOSS的手臂坐直。手撑在身侧，薄薄的胸腔没有明显的起伏，低垂着头，视线漂浮在小小的安全区里，一刻也不偏离到身旁的BOSS上。
走马灯是一场梦，BOSS出现是一场飓风，清醒就意味着灾后重建的时刻到了。
他甚至不敢有大动作，因为直觉告诉他BOSS醒了之后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怀遇努力在脑子里理清发生了什么，但其实红色警告一条一条的遮盖他的理智，上面写着个七个大字：“你推出来寻仇了！”
BOSS见他的第一眼就说为什么跳过他剧情，这一定就是一切的起因。
一切还得从自己新手时期说起，每一个佬都有幼年体时期，对于怀遇这种直到大学阶段才摆脱云玩家身份的更是如此。
他很会数值计算，也擅长思路构建，反映手操也不错，假如他爱上的游戏是更易摸索的类型，怀遇甚至连新手期都不会有。
但可惜他玩上的是《永生悖论》，一款以作者以报复社会般的觉悟设计出的动作肉鸽游戏。
报复社会型设计带来压抑的成长与数值曲线。
动作游戏带来苛刻的操作要求。
肉鸽游戏带来地狱般的恶意随机性
总之，不是一般的受虐狂不要来。
但相反的是，这种设定下，每一次进度推进，都会带来强烈的多巴胺狂欢，这对于做题家出身的怀遇来说，是一种致命又熟悉的吸引。
高中时期他没什么时间玩，在内测版本只能看别的视频博主打打，有几次没忍住打开电脑偷着打了几局，输的落花流水。
等到了大学，一发不可收拾。大学生活除了科研之外的生活挑战大幅下降，繁忙琐碎的生活被他按块分解，每一个间隙他都打开游戏爽玩。
死了也爽，赢了也爽。
大部分时间都在死，但是早死早进入下一把，还是爽。
只追逐一个目标时，人会觉得其他东西都是多余的。怀遇正是如此，他太专注于体验游戏本身，游戏里有许多邪恶谜题，隐藏道具，以及通过各种不同通关路径才能体验到的新boss和剧情。
新的体验比已经熟悉的流程要吸引人太多，怀遇在大学做的事情越来越多，也不能时刻都拿出那么多时间一个一个攻克难关。
于是在作者开放第三方工坊的时候，怀遇研究了几天，交上了《永生悖论》第一个MOD，剧情跳过MOD。
游戏作者真是想让玩家体验大量的重复无趣的内容才将游戏变得冗长而富有挑战，而报社之余，他的品味又确实很好，做出来的东西让人像是在品味xxxxx，但怀遇一个mod打上去，游戏难度曲线终于正常了，游戏品质也沉冤得雪了。
剧情跳过，为所有玩家已经体验过的内容添加可跳过权限，轻轻敲击一下空格即可进入新内容。
彼时《永生悖论》还没有经历七八个大版本的更新，还是游戏作者一人开发的小众游戏，当时能跳过的剧情和内容并不多，但是作为每一位玩家的第一个难关，烛首当其冲的登上了被跳过的列表。
甚至很多新玩家是因为这个mod才知道，烛后面还有游戏内容。
假如真的有boss到现实世界寻仇的可能性，烛跑来找他开刀是非常自然的。
况且，怀遇鼓起勇气看了一眼boss刀削斧刻的侧脸，也没什么假不假如的，烛已经来了，现在就在自己边上酣眠呢。
他还在想着，手机亮起，陌生的提示音，一条新的邮件提示出现在锁屏上。
我不是都把邮箱都删了吗…？
怀遇拿起手机，发现那是手机自带的邮箱APP提醒，并不是他常用的Gmail。
那封邮件发到了他年少时注册的通讯软件自动送的邮箱里。
正在他检查之时，一连串相同标题的邮件如剑雨一样从手机里弹出推送，一条一条的出现，一条又一条迅速顶掉之前的记录。
一时间他不知道是手指僵住，还是手机已经卡死，他只拼接邮件预览停留在视网膜上的短暂时间，一顿一顿地理解其中内容：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回国就安全了吗回国就安全了吗回国就安全了吗
他点开预览，荧光屏幕把字送进他眼睛里：
【退学的决定很漂亮，像你一贯的手法——干脆、彻底，把所有的未完成都留给别人收拾。你离开的那天，左右的可能性都为你关上了门。】
【但门外的声音，可不是关上就听不见的。我猜你会试着安慰自己：“回国就安全了。”。】
【别担心，你现在确实很安全。只是……我总觉得你欠我一个谢礼。毕竟，没有我的存在，你又怎么能找到“回国躲着”的理由呢？】
【当然，我也很感谢你。感谢你的愚蠢和傲慢，最重要的是，你的懦弱。】
没有落款，一封不合格的邮件。
一个知道他退学，回国的人，一个落井下石希望看他惨象的人，写了一封中文邮件，发给了他多年未用的邮箱。
他当然没法否认什么，愚蠢？懦弱？说的也对。
怀遇缩在壳里的灵魂都在颤抖，手自然也是。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忽然横过来，把他整个人压回床上。力道不重，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手机从指间滑落，砸在地毯上，屏幕朝下，灭掉了最后的亮光。
他猛地一扭头，正撞上BOSS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是透着金属质地的冷色，锐利、沉静，像能把人看透的冰刃。但怀遇的直觉却告诉他——里面有一丝奇怪的、压不下去的兴奋。
一瞬之间，他觉得邮件和boss的出现都不是什么巧合，一个粘稠的网正从高处缓缓盖在他身上，他已经觉察到氧气和空间被夺走的焦虑感。
“收到了什么？”BOSS像是知道什么一样开口。声音低沉到像是从地下传来，却带着微不可察的上扬尾音。
我是要组织词汇跟他汇报吗？怀遇荒谬地想。他又是怎么知道的，是被吵醒了？
哑然之际，BOSS盯着他接着说：“你是不是忘了昨晚我说了什么了？”
啊，懂了。是要清算跳过这件事了。
怀遇艰难地吞了口口水，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如果是因为那个MOD，我可以删掉。而且，你不是已经把SKIP键给掰断了吗？”
BOSS眨了眨眼，像是认真思考了两秒，然后忽然靠近，声音贴着他的睫毛：“不行。”
短短两个字，像是结了冰。
搞什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烛怎么是这样的性格啊。
怀遇突然有点恼了，皱眉一撇脑袋，留给BOSS一个侧脸。
烛嘴角上翘，朗声大喊了一句：“剑。”
除了BOSS没礼貌的声响，安静的室内里，确实有剑传来了一声铮鸣。
怀遇被吓得一激灵，什么惊悚邮件什么自推追杀到三次元一时间都忘了，他眼睁睁看着BOSS昨晚扔在地上的剑飘到了自己眼前，然后直直的朝着他的眉心扎过来。
他想躲，但没躲开，因为BOSS单手钳住了他的肩膀，他连头都扭不动，只能闭眼躲避现实，可感官避无可避。
那把剑悬停在他的额上，扭曲的黑气触及皮肤冷的他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做不了假。
怀遇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一丝颤：“……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BOSS微微俯下身，嘴角带着一抹几乎像笑的弧度，那笑容明亮又危险：“很简单——你从现在起，要好好完成我交给你的事。要是你不做……”他顿了顿，剑尖向前推了半分，轻轻触到怀遇的皮肤，“我让你生不如死。”
怀遇屏住呼吸，心头一阵发凉，硬着声说：“那你倒是说，要让我干什么啊？我会答应你的，这样总行了吧。”
BOSS听到这个答案似乎很开心，一阵轻笑沿着禁锢他的手臂传到怀遇身上。BOSS收回剑，像是在收拾一件得手的战利品：“你答应了哦。”
剑似乎消失在空气里，怀遇战战兢兢地睁开眼，正好看见BOSS的神情松弛下来的一瞬。
BOSS行为根本没法预测，他突然一屁股坐起来，顺手拨了拨怀遇的刘海，语气轻快：“好，那就开始我们的第一个任务。”
嗯嗯？
怀遇抬眼看他，心里没底：“什么任务？”
BOSS像是故意卖关子，笑得神秘：“出门。”
“去哪？”怀遇皱眉。
“去看看人类世界啊，”BOSS说得理所当然，“你选个你觉得好玩的地方。”
他顿了顿，露出一种假意讨好实则威胁的讨厌表情，“你得好好照顾我，我可刚来，你别让我受欺负。”
“……你疯了吧，”怀遇震撼，咽下了几个脏字，怕BOSS听得懂，“我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BOSS：“我知道啊。”
BOSS：“而且我没你那么麻烦，很好照顾的。”
怀遇突然开始膈应他了。
怀遇小怒：“……我现在不想动！”
“那就睡一觉，”BOSS像是早有安排，伸手把被子往怀遇拢了拢，“等我叫你再出发。”
怀遇盯着他，不知道该把这当作恐吓前的缓刑，还是某种奇怪的关心，总之他已经决定阴奉阳违了。
BOSS重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之前丢下一句：“睡吧，怀遇。我只会明着来，一切等你醒了再说。”
所以你这又一胳膊杵到我的头了也是一种明着来吗。
但又一次太多事情超出理解，他反而很快地沉沉睡去，等待醒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恐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