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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比剑 你觉得抓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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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的委婉,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陆家想借她的名头攀上玄陵派。
陆锦安淡淡看了一眼身边的陆诏鸢。堂姐一脸淡然,显然私下里也被暗示过了。
从前嫌弃她不中用,如今却要她满腔热忱回报家族。
陆锦安低头看桌上的菜,觉得索然无味。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把这场面揭过去,对面的陆兴庆便先跳出来:“爷爷,您这话说得也太客气了。她如今是大剑魁,哪里还记得咱们陆家?当年清虚来陆家收徒,她可没想着带我们陆家的名声去拜师。”
陆兴庆隔着席面都要轻蔑地瞪着她。
“只会想着她自己,连句陆家都没替咱们提过,吃里扒外的东西。”
堂上静默。
方才老爷子说的那番话便已出乎所有人预料,可毕竟在座的皆是陆家人,没有人想得罪陆锦安,更没人想和她划清界限。
她在宗门大会上一飞冲天,连带着陆家在大周的地位也水涨船高。有她的名声在外,无论远近,脸上多少都沾着光。
可陆兴庆这番话无异于把陆锦安架在火上烤,说她自私自利,不顾家中,是个白眼狼。
他对妹妹的轻蔑与厌恶,直接冠上了家族荣誉的名头。
陆锦安抬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堂上众人,最后落在陆兴庆脸上。
大伯母赶紧出来打圆场:“你对妹妹说的什么话?你妹妹是那样的人吗?快给你妹妹道歉!”
“我凭什么跟她道歉?”陆兴庆甩开她的手,对着陆锦安又是一通劈头盖脸的骂,“她是陆家的人,被陆家养大,吃陆家的米、用陆家的钱,到头来攀上高枝就一脚踹开!你们一个个捧着她,我看她就是装模作样!”
“……”
陆锦安安静地坐在那里,听他说那些骂自己的话。很多话她都听过,这么多年了,陆兴庆对她的恨意非但没有随时间消减,反而因她的声名鹊起而愈演愈烈。
但她真觉得陆家这群人是傻子,而陆兴庆是猪脑子,这么大个席面,居然明晃晃地把她架起来。
手指搭在桌案上,她说:“哥哥这话说的,未免也太好笑了吧?难道就你想着为家族争光?那你的光争在哪儿了?”
“要不要让大家好好细说一下,你是怎么被毓仙宗赶出来的?”
这句话一出,满堂便更加没人敢说话了。
在座的人多多少少都听说过陆兴庆被逐出毓仙宗的事,能被五大宗驱逐,也不知道他当初到底犯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陆兴庆被戳了痛处,酒气上涌,猛地一拍桌案:“陆锦安!你少拿毓仙宗的事压我!我被赶出来怎么了?你要有本事,就别在这儿耍嘴皮子,堂堂正正拿剑,跟我比一场!”
满堂哗然。
大伯母脸色煞白:“你疯了!锦安是什么修为,你是什么修为,你跟她比剑!”
“我为什么不能比?”陆兴庆吼她,“我也是修士!我资质从小就比她好!她陆锦安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得了清虚那老东西的青睐罢了!要当初清虚收的是我,今日那剑道魁首的名号就该落在我身上,未必轮得到她!”
这话说得可真满。
积压了多年的不甘与怨恨倾泻而出,当着满堂宾客的面。
陆锦安倚着桌案,回头看了一眼爷爷。
老爷子脸色沉沉,端坐主位,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制止。
横竖都是看不起她。
“哥哥真要跟我比剑?”
“怎么,你不敢?”陆兴庆胸膛挺得老高,“你不是大剑魁么,怕什么?难道是怕当着全家人的面输给我?”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偷偷去看老爷子的脸色,却见他端坐原位,到如今都未出声,显然是默许了。
“我不比。”陆锦安淡淡一句。
“为什么?”
陆锦安已经给足了颜面,自行后退:“上个月宗门清剿妖兽,我受了点伤。需要休养,不便动手。”
陆兴庆被拒绝后怒火更盛:“我看你就是怕!”
“你一定要在这里跟我闹吗,哥哥?”陆锦安压着耐心,“今日是爷爷寿辰,收起你那点小孩子心性,成不成?闹出去大家都不好看,你的名声只会越来越差。”
“我名声差?”陆兴庆又被戳中雷点,整个人跳起来,破口大骂,“至少我没像你那个好师姐,表面装得仙风道骨,背地里干出杀人的勾当!”
此言一出,陆锦安搭在桌面的手指倏地僵住,连一旁的陆诏鸢也登时变了脸色。
“哦——说到你师姐,我都忘了。”
陆兴庆像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晃晃悠悠走到她桌案前,指着她的鼻子骂:“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季家!对,季中新!当年多少人心中的天之骄子,就被你那个好师姐一剑穿心,当场毙命!七年前这事轰动整个大周,你师姐被打入狱间司。你现在跟我叫板什么?你哪来的脸?”
陆锦安看他的眼神陡然冷下好多。
从老爷子开口那一刻起,她就在想这些年是不是给家里脸给得太多了,居然养出这么个不成气候的东西来。
陆兴庆见她沉默,越发得意:“就你这种人,还大剑魁?你师姐是千古罪人,你跟她师出同门,说出去不嫌丢人么?啊?你师姐杀人偿命,狱间司关她一辈子都算便宜她了!你说说你那个好师姐,她凭什么杀季中新?人家天纵奇才、前途无量,她倒好,一出手就把人杀了!到底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其他桌上有人窃窃私语:“陆小姐的师姐叫什么来着?”
旁人小声答,生怕被别的人听见:“撩月上仙,戚初商。”
“哦哦。”
瞬间闭嘴。
“陆兴庆!”大伯母急得直跺脚,拉着他的袖子想把人拽回去,“你喝多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锦安师姐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陆兴庆再度甩开她的手:“怎么没关系?她师姐是玄陵派的耻辱!是整个修真界的笑柄!”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
是陆锦安站起身后,赏给他的。
满堂陆家人谁也不敢出声,大伯母更是急得团团转,陆诏鸢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看着。
心里想的却是——打起来。
陆锦安看着陆兴庆眼中翻涌的愤怒与不可置信:“哥哥真的想跟我比?”
陆兴庆心头那把压了多年的火越烧越旺,方才那一巴掌快得他甚至怀疑是否真挨了一下。听见对方松口比剑,他立马乘胜追击:“废话!陆锦安,你今日要是输了,就跪下来喊我不配做清虚道人的徒弟,我便饶了你!”
周遭窃窃私语声四起,而眼前的姑娘只淡淡开口说了一个字:“好。”
随即转身往外走。
“陆锦安,你去哪儿!”陆兴庆喊。
陆锦安都懒得回头看这只蠢猪:“去外头打。难道你还想在屋里打,把屋檐掀飞不成?”
有人手忙脚乱地给陆兴庆塞了醒酒丹药,怕他酒醉之下败得更难看。
庭院外,陆家上下几乎所有人都从宴席上涌了出来,走廊、树下都站满了人。
陆锦安站在场中,从乾坤袋中摸出一把剑来,知道这群人最想看什么。
于是浮坤剑出鞘的瞬间,灵气四溢,满院生辉。
可不过片刻她又收了回去,重新摸出一把普普通通的剑来。
拔出时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陆兴庆见她换了把凡铁,心里最后那点忌惮也烟消云散。还以为她会拿浮坤剑与自己打,那柄神剑厉害得很,跟他的剑判若云泥。
他方才远远瞧见了浮坤剑,那柄神剑本该属于他的!
全被陆锦安夺去了!
如今连灵力都不敢催动,果然是伤得不轻。拔剑大喝一声,灵力混着凌厉剑势,往陆锦安肩头要害刺去。
被陆锦安侧身轻松躲过,甚至手腕一翻,剑身拍在陆兴庆剑脊上。令其虎口一震,剑柄差点脱手。
踉跄两步稳住身形,陆兴庆脸上闪过惊愕。
“这……这怎么可能……”
“哇,好轻松的打法……”
“他疯了吧!”
周围人惊呼。
陆兴庆咬牙再上,这次使了全力。剑光与灵力齐飞,逼人的剑气让围观者纷纷后退。
说实话,陆兴庆虽然人品不堪,剑法当真不差。
可陆锦安只是一条腿往后踏出半步,她的剑没有迎上去,而是顺着对方的剑锋往下一滑,轻而易举地贴住了他握剑的手。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
剑柄脱手,陆兴庆的剑飞出去钉在屋檐下的梁柱上,剑尾颤动。
“你输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落下来,周围静了很久。忽然有人带头鼓起掌来,紧接着是满庭院的喝彩声。
其中不乏有人叹道:“陆锦安好厉害!不愧是剑道魁首!两招就把人打趴下了!”
“对啊,以后得跟她搞好关系……”
也有人小声说:“陆公子也太惨了吧,两招就败了……”
“真不知道他怎么有脸跟人比的……”
从小到大,陆家人都是顺着他的,就算是陆锦安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跟他叫过板。
陆兴庆站在原地,耳朵里全是那些贬低自己、高捧陆锦安的话。从前只有他踩别人的份,何时轮到旁人这般践踏他?
他败了……他败了……
他居然败给了陆锦安!
火气烧得他理智全无。手中灵力骤然暴涨,高出他平日修为的灵力瞬间涌出,那把钉在梁柱上的剑受主人召唤,飞回他掌心。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陆兴庆的剑直挺挺刺向了已经转身背对他的陆锦安。
这是冷招。
在剑柄已经脱手的败局上,下黑手。
“锦安——!”大伯母尖叫着大喊卸下防备的人,“小心!”
可陆兴庆的剑太快、太猛,至少在场众人没有一人来得及阻拦。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锦安必中无疑时,那道藤黄身影蓦然回首。
手中剑往后一挥,准确无误拦下对方的突袭,随即旋身,一脚踢在陆兴庆胸口,直接将人踹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连石板上的雕花都碎了几块。
“你果然和小时候一样令我讨厌。”陆锦安垂眼看着脚下的人,“就喜欢在背后耍阴招。”
“你!”陆兴庆想说什么,可陆锦安的脚正踩着他的肋骨,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师姐?”
她脸上只有寒意,看脚下的人时没有半点温情:“你觉得抓住了我的软肋,就能拿捏我一辈子?”
“我告诉你,我师姐比你好千倍万倍。”
脚下又重了几分,陆兴庆疼得头直冒汗。
她到底是怎么敢在这么多人面前维护那罪人的!
“在场没有人能救你。你最好现在就跪下来跟我道歉,否则我就挑断你的经脉,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修炼。”陆锦安说,“你应该庆幸你是我兄长。换作是别人——”
“我早就打死他了。”
陆兴庆疼得要命,看陆锦安的眼中还是愤怒,可浮坤剑的剑锋就抵着他的脖颈,冷气透过皮肤。
终于认清了现实,牙咬得咯咯作响,却还是不得不低头:“我道歉……”
陆锦安抬脚,他便撑着地面站起来,在满庭人注视下,咬着牙跪了下去:“对不起……”
陆锦安只听了一句,便转身走了。
拿回斗笠扣在头上,迈出庭院时步子越来越快,毫不留情,头也不回地踏出陆家大门。
她已经给够了情面。
这场寿宴真是糟糕透了。
庭院中众人全都愣在原地,看看脸色发黑的老爷子,又看看跪在地上的陆兴庆。
好半天,才有人小声开口:“……她走了?”
“走了。”
“那……那这寿宴……”
没人敢接话。
最终是陆诏鸢走上前,弯腰扶起跪在地上、被打得很惨的弟弟。
看着陆兴庆那张狼狈不堪的脸,一向温婉得体的陆诏鸢都觉得好笑。
当年她和陆兴庆一同拜入的毓仙宗,可最后还是她被家里驱使着出面摆平乱子,才让陆兴庆仅仅是被宗门驱逐,否则以他的罪过,早就成一具白骨了。
毕竟是去迫害同门。
她扶人时声音压得低,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与讥讽,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跟剑道魁首动手的?”
“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