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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女帝宫中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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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学得如何?”
“陛下请看。”苏哲递上先生的反馈,“先生说,孩子机灵也用功,将来定是栋梁之材。”
“孩子存在的消息放出去了?”
“按照陛下吩咐,恰到好处地放出去了。”恰到好处的意思就是既放出去了,能传到有心人耳中,但又不会传太广,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是,尚未有鱼儿上钩,可见都非常谨慎。”
“不奇怪,太安暗流下藏着的,都是老狐狸,怎会轻举妄动?不过只要有心,这孩子对他们来说吸引力就太大了。即便他们不会冒险接触,他们也终有坐不住的一天,我们安心等着就是。孩子那边,保护的人手不能少了,但不该传到孩子耳朵里的事就不要传过去。”她利用了一个孩子,一个无辜的与所有关系都无关的孩子。在有心人耳中,他是荣王流落在外的骨血,实际上他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可怜孩子。
作为补偿,她为他请好老师教养,但也希望将对他人生的影响降到最低。
“临江那边有没有动静?”
“没有,日子越近还无动静,恐怕如陛下推测,那老狐狸不会动了。”
“不动才好,这么明显的陷阱,老狐狸不动才是正确选择。”琅寰的笔圈住名单上几个名字,头一个就是临江王,“他不动,其他几个多半也不会动,咱们就可以关门打狗。”
“奴婢有一事不明。若他们不动,太安城不也应该不会动吗?”苏哲疑惑,“难道他们不会警示太安暗流?”
琅寰勾动嘴角,露出一个机关算尽的笑:“那就需要给他们不得不动的理由,只要饵够大,鱼就会冒险。”
那些人若想阻止她、撼动她,就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剪除她的羽翼。而她最大的羽翼,她已经明牌,就是身边守护神一般的存在:神君。
她这张牌与别不同,一人抵万军,要想除掉不是那么容易,所以她敢明目张胆放出来。凡人若想撼动真正的神君,就必然要等特殊时机,比如神君势弱之时。这种时机千载难求,转瞬即过,过不再来。
临江那帮子人不动,是因为他们不知太安深浅,但神君能耐,太安城的老狐狸们再清楚不过。
祭天台封魔,就是他们能抓到的唯一机会,秉持“维护皇室正统”“神圣”使命的人,一定会铤而走险。
这就是她要大张旗鼓跑到城外祭天台,搞仪式的原因,伯川说得没错,她不会浪费任何一次机会,物尽其用。
“只需再给他们加点筹码。”琅寰将砚台放到叠起的折子上。“这帮子人,若是不够疯,朕都瞧不起他们!”
他们如果不“听”她的,疯这一回,也没关系,那就等着被她慢慢、一点点支解、分化,最后眼睁睁看自己灰飞烟灭。
她的屠刀,是不会停下的。
她一定会为自己最后要埋的一颗火种,扫清一切障碍。
***
“临江那边回信到了没?”安国公府,安国公焦急等待。
“到了。”
“快拿来!”看完加急送过来的回信,安国公眉头皱起。
“他们不来吗?”幕僚接过安国公递来的信,信上说:大义之举,他们定会鼎力支持。很快,幕僚就明白他们的真实意图:“信上说得好,然而细看却都是空泛之谈,所谓大力支持,却一毫不提具体举动,不提详细安排。这不就是空口白话,诓骗咱们为他们打头阵?主上的意思?”
“再等等。”虽然临江那边让他失望了,但若其他地方传来好消息,他们仍可一搏。
“属下提议,咱们也不要冒险。临江那个是只老狐狸,他不动,定然是看出其中恐有陷阱。主上一早也已察觉,如何要这般冒险?”
安国公有些无奈:“你有所不知,当初荣王刺杀不成直接跑路,我还道是他懦弱,成不得大事。舟儿进了宫,传出消息来,我才明白,所谓‘春神’‘神君’,可不是女帝心血来潮、发痴发癫吹捧起来的。”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神?”
“是不是神,是什么东西,我等不得而知,但那绝非凡人。有通天之能呐!”他叹,“想要除掉他谈何容易?舟儿也试过分化他与女帝,可女帝太清楚自己要什么了,绝不肯放他离开。暗中动手,这种事,听舟儿说,许幸早试过,无一例外都失败。我等凡人对上这等非人,能如何?而若不除掉他,就不能撼动女帝半分。莫可奈何呀莫可奈何!”
“女帝当真会做出那等事吗?”就实来说,他想不通。安国公提出时,他觉得太有违常理了,无法理解。“女帝发这样的疯,对她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种种痕迹证明,她就是冲着那个结果去的。你不知道吧,王莳借行走六部的时间,暗中干了多少事,你当真以为女帝不知?”
“女帝是故意这么安排的?”
安国公点头:“若无女帝允许,王莳岂能这般大胆,又这般顺利?女帝就是在托举她,横扫荣王府是为了打压琅氏,打压琅氏就是为了给她铺路。”
“可琅氏才是女帝家族,是她的亲人啊!这世上怎会有人打压自己的亲族,却为外人铺路?”真是闻所未闻,倒反天罡,傻子都不会这么做!
世上,谁不与自己的家族抱团,谁不为家族谋利,就算不为家族,谁不是为自己的子孙后代计深远?恨不得他们永世享福?
但女帝偏偏反其道而行,这不是怪胎是什么?
“怪物!”安国公咬牙,他也是这么想的。“可偏偏江山就落入这等怪物手中,偏偏怪物有非人撑腰,让她的图谋,有了实现的可能。世事也真是怪诞,她身为琅氏子孙,不为保住琅氏江山筹谋,却要咱们这些外人来替琅氏保住皇室正统,你说这叫什么事?”
“这是因为公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公之正直忠义,那小女子岂能明白?”
“你所谋之事,不会有人理解的,恐怕连王莳自己都不会理解。”四时园内,伯川裹着衾被慵懒地躺在窗边的榻上,任金色的阳光洒在自己脸上。
“我不需要他们理解,但,你会理解吗?”
“你在意?”
“当然。纵然天下人都不理解,我也希望你能懂我。”
伯川望过来,眼中流淌温暖的光:“就实说,我有点惊讶。你跟何忠说过的那番话,我知道了,我没想到你会说出那样一番话。”
“只是有点惊讶,而你是‘神’,你能看见未来,所以,我的选择是对的,我所做的一切有了未来的承托,对不对?”她像只斗鸡昂起头颅,得意起来。
“你呀,太敏锐。”
“谢谢,你不知道你这番话,对我而言有多重要。”她是人,也会迷茫、徘徊,会担心自己做错了,会不确定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坚持到底正不正确。
伯川抚上她的脑袋,轻拍:“你站得太高,看得太远,注定一路独行。会孤独吗?”
琅寰红了眼眶:“老天待我不薄,让你来到我身边。”
伯川突然收了手:“明明是你强求!”
“那你不也留下来了嘛,别嘴硬了。”
“你才嘴硬。”
“是是,你哪哪儿都硬,除了嘴。”
“……”
二月二龙抬头,本该是春神布春之际,太安城郊,祭天台祭天、封魔。
一年一度的祭天仪式,声势浩大,百官列席。
出发前,幕僚回禀:“一切准备就绪,大人请安心前往祭天台,余下交给属下。”
尽管临江王那些个老狐狸缩头,所幸其他几处传来好消息。幕僚说得没错,女帝倒反天罡,琅氏江山大厦将倾,肱股之臣自该站出来,想要阻止她的岂止自己一个?他们的响应,大大增加了安国公的底气。
祭天台封魔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就要趁那妖人不在女帝身边,毕其功于一役:控制女帝,让她把江山还给琅氏。等尘埃落定,临江王自然会露头,只不过让那老狐狸事后捡个大便宜,很叫他们不痛快,但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他们当然可以另扶持一名旁支子弟,然旁支子弟中最有实力的仍数临江王,倘选了旁人,临江王定不肯罢休。为免女帝之后,因争夺皇位导致太安乃至大曜陷入战火,他们只能让临江王占了这个便宜。好在,若是事成,临江王那个老狐狸一定也是来得最快的那个。
有宫门提督相助,他们已在祭祀护卫中安插不少人手,百官中七成都是支持琅氏正统的,外围有威山大营呼应,可保万一。他们早通过道圣台确认,妖人回宫后,一直被封锁在四时园,才敢大胆排布此局。
如何看,都是必成之局。退一万步讲,即便出现意外,妖人不可控,他们也有办法叫他不敢施为。
安国公稍定,叮嘱:“那边做得自然一点,别太刻意,时候到了,有人会去找你们,你们就将人带过来。”往常,春日祭天太安的百姓也可观礼,今年女帝要在祭天台封魔,心虚,便取消了百姓观礼。但这么重大的场合,怎能不让百姓来凑个热闹?
届时,女帝宫中藏妖人的事公之于众,倒要看看她还有何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