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的小狐狸》枫沐焰

90、第 90 章 “就让他替

　　“陛下那边怎样了？”听闻小太监被抓住他就派人盯着女帝动向，不久前又得到消息说女帝召许公进宫，简舟急得如热锅蚂蚁：这多半是有结论，要给许家交代。他做好最坏打算，但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离开。
　　打听消息的小太监跑回来：“许公在殿中待了许久才出来，这会儿已经出宫。”
　　许公出宫了，女帝并没有派人往江帆宫，简舟感觉还有机会，舒口气，却闻得小太监道：“陛下让苏公公带人去万宝宫了，说是万宝皇后行为不端，有损后德，着闭门思过一年，宫人遣散，只保留最基本的吃穿用度。连带与万宝皇后交好的郑妃，也被罚了，只保留基本月例用度，三年。”
　　简舟听后，五味杂陈，庆幸女帝找错了人，自己暂且躲过一劫；又愧疚，自己姐姐替他顶上，受了罚，一年说长也长，日子只怕难熬；同时还疑惑，女帝怎就找错了人？难道小太监没把自己供出来？
　　很快他就得到小太监的传讯，对方告知：他念着他的恩情，所以没将他供出，但女帝何许人，寻常岂能糊弄过去，于是将事件源头导向万宝宫，因万宝皇后与他出于一门，很有说服力，再者万宝皇后贤名在外，又是先帝皇后，女帝不会拿她怎样。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只好对不住姐姐。”简舟心想，好在姐姐在宫中还有他这个亲人，他可以照拂一二。“此事虽暂告一段落，仍不可掉以轻心。”他吩咐自己的心腹，“与安国公府取得联系，有些事该安排起来了。”
　　他一向表现得温和安静，善解人意，面对许幸甚至委曲求全，但他本不是会任人宰割的性子。此回，他明白他与女帝终究是他为鱼肉，人为刀俎，他不喜欢坐以待毙，所以这种事，不会有下一次，他要先下手为强。
　　既然女帝不要他这朵解语花，他就让女帝不得不正视他！
　　四时园，琅寰像个孩子一样奔回去，一头扎进晒太阳的伯川怀中。
　　“什么事这么高兴？”她已经很久不这样在人前不端庄。
　　“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猜猜，找到袁成道了？”
　　琅寰撇嘴：“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不好玩。不光是找到，我已经派人去请，人正在来的途中。”
　　这事说来巧，前些日子抓着许幸的贴身小太监，给出了一个名字，她让许公来领。那日她这么说的：“人朕交给你，要怎样办，许公定夺。”
　　许公热泪盈眶跪下却是请罪：“臣隐瞒了一条重要消息，臣有罪。”
　　原来他早就得到袁成道的消息，还是对方自己送上门的。也便是在伯川魔气爆发被关入道圣台那阵子，袁成道途径太安，发觉皇宫上方笼罩妖魔之气，欲进宫一探究竟，不得。又那气息有些许古怪，他算出时机未到，便没有强行进宫，转而向许府去。
　　给了许公一个罗盘，嘱咐若京中有变数，可循罗盘而往。
　　后因许幸之死，许公心中有怨，遂将此事隐而不报。
　　“臣糊涂，悔之甚，幸而未晚。”
　　伯川不想扫兴，但琅寰太乐观，他忍不住提醒：“如果袁成道也没办法呢？”
　　“不可能！”琅寰信誓旦旦，“他们都说当今天下修行者，袁成道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古丰也这么说，说他是千年一遇的鬼才，这个世上若真有人能成仙，非他莫属。”
　　人间的赞誉多有水分，伯川笑而不语。琅寰扳住他的下颚：“我不准你这个表情，你要相信我。”
　　“好，我当然相信你，不相信你相信谁呢？”他不相信袁成道的本事罢了。
　　事情很顺利，有那么几日他不见女帝身影，芳茗说女帝忙得脚不沾地。琅寰再踏入四时园，一切准备妥当，不但接到了袁成道，跟袁成道商议出了法子，甚至已经将祭神台洒扫出来，布置好阵法。
　　总之一句话，万事俱备，只待伯川踏入。
　　“高不高兴？”琅寰邀功。
　　“他真有办法？”这倒出乎伯川意料。
　　“是，只要完成封魔仪式，你就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以后我们可以好好在一起。”她满眼憧憬，像个刚恋上的少女。
　　“代价？”伯川不觉得有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封魔仪式。
　　“需要道圣台所有弟子托举，更需要袁道长至少一甲子的功力。”
　　伯川暗叹，一甲子便是六十年，于人来说，又有几个六十年，即便他是修行者：“他愿意？”
　　“要不怎么说，袁仙师大义。”见到真人，她才明白这世上当真有这般的修行者，虽是韦寺师父，但提及韦寺仅是痛惜他走上歧途，并不纠缠个人恩怨。更甚者，他眼中只有为世人之当为，全无对功名利禄等凡俗尘埃，乃至对自身功力、境界的挂念。“早在他上回路过太安，发现皇宫上方的魔气，辨识出你身上的魔气不同寻常时，心中便有了计较，回去后潜心钻研，只为待我寻上门的一日。”
　　“如是说，是你我之幸。”
　　“是天待我不薄。”琅寰环住他，“我很高兴，它让你留在我身边。”她语气前所未有的柔软，“我不敢想象，没有你的日子。”
　　“你已经是女帝，没有谁你都会很好。”
　　“我不，我就要你。你不能这么残忍，感受温暖的人要怎么再回到冰冷的黑暗？”
　　“你不用回到冰冷的黑暗，”伯川张开手臂圈她入怀，“我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
　　琅寰蜷缩在他怀中，贪婪地享受他的温暖。他们最后的时光，她一定会珍而重之，完全霸占他的每一个日夜，不让自己留遗憾。
　　“封魔仪式，也不能治本，只能多给他，或者说多给你们一点时间。”袁成道单独与她说。
　　“没有治本的方法吗？”
　　“有，但要看女帝如何抉择，因果业力，从您强拽他坠入凡尘时，就注定了只有一种破解之法。”
　　……
　　琅寰抱住伯川的脖子，贪心汲取他身上的香味：“我们还有不少时间。”
　　“再给朕十年。”她告诉袁成道，“朕，还有一些事必须要完成。”
　　她很高兴，袁成道允了她。
　　“我听说了一些事。”伯川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她的发丝。
　　“什么？”
　　“一些奇怪的传闻，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即便被阵法封在四时园，他也能耳听八方，每一只小鸟都是他的信使。
　　“这话说得，什么叫我又打鬼主意？这回就只是为了你。”
　　“才怪。”伯川刮她鼻子，宠溺一笑，“哪回的机会，女帝陛下肯浪费了？”
　　回到千秋殿，琅寰让人召来王莳：“此回祭神台的仪式，有多重要不需朕再强调了吧？朕打算此回的布防交给你，你可敢接？”
　　“陛下信任，臣万死不辞。”王莳保证，“若有负陛下嘱托，臣提头来见。”
　　“好好去准备吧，会是一场硬仗。”
　　王莳退下后，苏哲道：“需不需要奴婢多提点她一下？”
　　琅寰摇头：“不必，若这点事她都不能预判，日后如何承接大事？全权交给她去办，朕要看看这些年她在六部历练得如何？结下多大的人脉网。”
　　她让王莳去六部历练，随她走动，可不是让她老老实实去干事的，六部又不缺她一个做事的。她就是要看她能有多大胆量、多少手腕与多深的城府，她要做的事，是颠覆传统之事，可不是一两句话、一道圣旨就能做成的，需要王莳自己能顶上。若她是个阿斗，自己再怎么给她铺路也是白搭。
　　“但若那些传闻，不能让某些人打住……”
　　“会的，毕竟有些人自诩老谋深算。”荣王给她扯出来的那份名单，大部分都被她处理了，但有几个刺头，她没动。其中最有实力、也是她最担心那个就是琅氏旁支的临江王，虽不是她父亲这支，可若琅氏实在没人了，他有能力登高一呼。
　　不过，这回，她还不希望他出头太快，她要收拾的另有其人。
　　临江王府邸，王府侍卫长匆匆入内，交给临江王一封密信，临江王看罢就着烛火烧掉。侍卫长请示：“王爷可要回应？”
　　临江王反问：“近来太安城又开始风言风语，传些什么？”
　　“无甚，就是之前早有传言的，说是女帝身边有高人，或者说妖人，说是白马原一夜斩万敌，便是此人所为，此事是真的。”
　　“本王记得，白马原传言不是早就有了？如何又兴起？”
　　“属下也不知，当时传得神乎其神，因为太过离奇，所以传着传着也就不了了之。属下猜，再次兴起是因为前不久出了太安城有妖魔气的传闻，如此不就与那人是妖人对上了？所以众人又来了兴致。”
　　“不对。”临江王若有所思，“前头才探到女帝要在祭神台名为祭神，实际上是搞什么封魔仪式，这种节骨眼就翻出旧闻？”
　　侍卫长挠头：“属下不明。”
　　“你要记住，任何流言的广泛散布，背后都有有心人在推动。越过流言本身，想一想背后推手想要什么？”刻意，太刻意了。他们刚清楚祭神台上要干什么，就有流言证实。
　　仿佛在说：对，就是你们想的那样，绝佳的机会，快来。
　　他坚信事出反常必有妖，明摆着有陷阱还往下跳，他是傻子吗？背后推手也太小瞧他。
　　侍卫长恍然：“您是说有人挖好了坑，就等咱们跳？那肯定不能跳啊。”
　　“还不算笨。”
　　“咱们要不要警示太安城那位？”
　　临江王冷笑：“如此粗陋的陷阱，如果都不能察觉，他就不配与本王合作。”再说，对方背地里干的事，他都清楚呢，那头老狐狸还以为瞒得过他的火眼金睛。荣王完蛋后，对方嘴上说要助他，背后却派人找了个什么荣王流落在外的骨血。谁知道是哪来的野种？他倒没想到对方野心这么大，都是千年的狐狸，跟他玩这一手？他不是好相与的！“就让他替本王在前头，蹚一蹚太安水的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