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的小狐狸》枫沐焰

86、第 86 章 “我不是你

　　伯川意外：“你怎么来了？”
　　“相亲这么大的事，我不来给你掌掌眼？”
　　“这位是？”
　　琅寰不客气在两人中间坐下，一把揽住伯川：“他的好友。既然是终身大事，自然要谨慎，我有必要让姑娘对我好兄弟多了解些。”她嘻嘻笑，“他家现有一门房两小厮，没有丫鬟，若是姑娘嫁过来，家里有了女主人那定然十分好。日后院内院外洗衣烧火做饭、缝补铺床种菜都得有劳姑娘，小厮我看也辞了吧，省些钱总是好的，那少不得采买也得姑娘。”
　　女孩眉头微皱：“别的都好说，还要种菜的吗？”
　　“姑娘有所不知，我这个好友有几分讲究，姑娘也别担心，不是十分讲究，就是吃的东西得是自己种的，还不能施那个肥。”
　　“哪个？”
　　“就是，”她捏住鼻子，“臭臭的那个。泡茶要用晨露……”
　　“什么？”
　　琅寰强调：“晨露，每天早上起来收集，酿酒要用雪水，每个冬天记得收集。瓜果只吃当季的、现摘的，要摘得去开阔干净、周围景好水好地段好的园子摘，回头我给你写几个。哎呀，有点远，到时少不得要姑娘多跑跑。内里只穿云霓丝……”
　　“云，云霓丝？”姑娘轻呼，“那，那个黄金难买的云霓丝？”
　　琅寰点头：“因为我这好友身娇肤软，差点忘了，姑娘还得会织布染衣制衣。”
　　“染，染衣制衣？”
　　“对，得自己染，防止外头商家添些什么东西，我好友他容易出疹子，所以得小心再小心。还有……”琅寰絮絮叨叨罗列一大堆，“……每日都要敷手敷面，所用蜂蜜需你亲自挑选。三日一回牛乳浴，所添秘制香料待会儿写给你，水温不可太冷太烫，这些你得亲自上手试。”
　　“还，还要敷手敷面？怎，如同女子？”
　　“不然姑娘以为哪儿来的这般矜贵与貌美？”琅寰挑起伯川的下颚，轻轻从他白嫩的下巴上弹过，“养一朵娇贵的万花之王，是要花心思的。还有一点，我忘了说，若要跟我好友在一起，姑娘需得转变一下固有观念：非是女子才会娇滴滴需要呵护。我这好友只怕比女子还需你的精心护持：好东西，你得紧着他，你负责赚钱，他负责貌美如花；吵闹了，你得先服软哄着他，不要指望他来哄你；任何时候，你先找他，不要指望他来找你；吃东西，有壳的你先给他剥壳，有刺的你得给他挑刺，不要指望他给你剥给你挑。”
　　姑娘目瞪口呆。
　　“总之一句就是你得承担起夫君的责任，你得罩着他宠着他，娇养着他，要把他当公主一样来疼爱，这会是你们最好的相处之道。”
　　“那，那个，我想起来我今天还有事。”姑娘找了个借口，逃也似的溜了，下楼时口中还在嘀咕，“有病，我找相公又不是找个祖宗回家供着，我有这闲功夫伺候你，还不如伺候好我自己呢。”
　　琅寰靠在栏杆上点头：“孺子可教，成婚又不是去给人当婆子，何必？不错不错，是个聪明姑娘。”
　　伯川出来将她拽回去：“你几个意思？今日你得给个说法！”虽然她说的有那么点正确性，但也太夸张了。他几时这么挑剔了？也没有让人这般伺候自己！“你这是污蔑！中伤！我才没有。而且什么叫公主一样？什么叫娇滴滴？我哪里娇滴滴了？最重要，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没有吗？”琅寰一把扯开他的衣襟，“瞧瞧这是什么？云霓丝。你不会以为你吃穿用度都是很普通的东西吧？我怎么知道？”她□□起来。
　　伯川警惕：“你干什么？”
　　“我知道的可多了，我还知道这儿轻轻一用力就会留下粉粉的印记，很长时间都不消散。”说着，她在他锁骨下的肌肤上一拧。
　　伯川雷击似的跳起来，尖叫着跑下楼，留琅寰笑得花枝乱颤。做媒的婶子一脸莫名过来：“发生啥事了？”
　　有琅寰那么一搅合，事情发展比伯川想象的还要糟糕。也不知怎地，他娇气的名声很快传出去，还传得人尽皆知。
　　以前婶子找他说媒，现在变成了他主动找婶子，婶子却一脸为难：“不是婶子不帮你，婶子没说你也该发现了，前头婶子还给你介绍千金大小姐，后来为何就换了？那是婶子我看出来了，你不是哄人那块料。你说那些个千金大小姐，谁不是前呼后拥，多少人捧在手心过来的。从来没短了用度，差了钱，人家指着你那点钱吗？定然不是啊，那指着你什么？你得给人家照顾好了，哄好了，让人家感受到你的爱。算了，也不说什么爱，你好歹让人家感受到你的用心。你看看你呢？”
　　婶子拉着他语重心长：“别说捧着人家了，你比人家还娇气呢。虽说你是好看些，但人家姑娘跟了你是要过日子的，难道指着天天盯着你的脸就把日子过了？回头有点什么事，到底你上，还是人家姑娘上啊？”
　　“当然是我上，我会顶在她身前的。”他从没想过这点会叫人怀疑。
　　婶子一脸不信：“我怕到时候，你俩得一天天比美了。我后来给你挑结实能干的便是这个理，可你要知道，若人家姑娘给你里里外外都打点好了，你又能担什么呢？你总得担点什么事吧？可你连最基本的哄哄人家、主动点都不会。人家姑娘一天累死累活，回头还得来哄着你，婶子想想都替人家心累。你说人家姑娘图啥？”
　　“我，我可以挣钱养家的。”
　　婶子不置可否一笑：“今儿索性说开，婶子也是为你好。孩子，虽说你父母给你留下一大笔家财，也经不起你那般挥霍。坐吃山空，很快就会空了。听婶子的，那云什么丝也别穿了，俭省点，找份正经营生，婶子怕你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得活妻孥？”
　　婶子看他像看一个前途堪忧的可怜蛋，叹息着走开：“哎，好端端如何就生得如女子一般？男子这般娇气貌美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这话也入了伯川的心，伯川被她说得郁卒，不免也觉得自己如何只空有这副美貌？老天给他这无用的美貌，实是误了他！
　　“怎地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伯川抬头，就见钰琳倚在门柱上，笑意盈盈。一想事情都是她搞出来的，伯川不想理她，往门里走去。
　　琅寰挡住他去路：“干嘛见了我就躲？我又不会吃了你。让我猜猜，谁说了什么让你一副蔫蔫的样？”
　　她嬉皮笑脸，伯川忍无可忍：“是我没给你剥蟹吗？你为何要败坏我的名声！我会给别人剥的。”
　　“我没有，你不会。”
　　“我会！”
　　“你不会，因为我不允许。”
　　伯川快要被她气晕，不打算跟她纠缠，对方却拽住他不松手：“别听那些鬼话。”伯川露出疑惑的神情。“别在意别人怎么说，别对自己产生不满，不要觉得生得美貌是自己的错，不要觉得女子就当如何，男子就当如何，不是的。你是天地之子、造化之灵，美只是附带。不管面貌如何，都不能影响你是个怎样的人，也不管别人如何看待、能不能接受，亦不影响你是谁。你就是你，你是怎样的，只因你的意愿而改变、而呈现。你就是你自己的世界，他人是你世界的景，不是你世界面貌的决定者，你的世界由你自己构造。你是你人生的掌舵人、主宰者，要往哪里由你自己判断，也由你自己负责，不要太在意他人的声音，它们与这风声也无甚区别。”
　　“这些我，我能不知道？哪里用得着你长篇大论说这许多。现在，本掌舵人就告诉你，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周围，不要来扰乱的我生活！”
　　“不行。”
　　“你方才还说，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决定。”
　　“我是例外。”琅寰在他一脸“鸡同鸭讲”的无言中，抚上他的脸颊，“我不是你路过的景，我是你人生的入侵者，记好了。”
　　钰琳依旧三天两头出现在他身边，他依旧看见她就跑，他们好似在玩一场你追我逃的游戏，对方玩得不亦乐乎，伯川也渐渐适应她的存在。
　　婶子虽然说了他，但依旧好心为他牵红线，只是他的抢手度没有改善。窥视他的人依然很多，真心实意想嫁他的姑娘却越来越少，他怀疑钰琳没少从中作梗。不过他也想开了，邻家婶子说得对，眼下比起成家，他还是先找个能养活自己的营生更要紧。
　　以前的事他不记得，不记得自己是干什么的，也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是如何没的。只知道他们给他留了一座宅子，外加不少财物，连门房与小厮也是父母留给他的，原也有丫鬟，被他遣散了，为了省钱。
　　为什么用云霓丝？因为东西都是小厮与门房置办的，里外都是他们照应，他就是个甩手掌柜，连市集上米面多少钱他都不知道。
　　想想自己真是过得稀里糊涂，云霓丝自然是不再穿了，伯川给自己在茶馆找了个陪下棋的营生。他也该担起生活的担子，免得真坐吃山空，连自己的门房友人都雇不起。
　　凉风中往茶馆去的身影有些瑟缩，芳茗一阵心疼：“公子往常阳春水都不沾一点，哪里要操这份心？奴婢替陛下心疼。”
　　“回头你去茶馆多给他些赏钱，他想赚钱，就让他赚着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