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第 79 章 韦大人想要 ...
-
琅寰劈断铁笼的锁,打开铁门钻进去,轻摇昏睡的人:“阿川醒醒,我来了!”喊了几声无果,她试图去扯掉那些讨厌的荆棘蔷薇,却发现每个节点上都长出细根,它们深深扎入伯川肌肤。只要她扯动,就会带出血肉。“岂有此理。”它们竟是以伯川血肉为食。
可如此一来,她不敢莽撞。
伯川便在这时醒来,失焦的眼睛流露一丝脆弱:“琅,琅寰?”
“是我,是我。”琅寰喜极而泣,“我来带你回去,但这些花很棘手。听我说,我有个想法不知可不可行。”
稍后,伯川点头:“可以一试。”
“你能控制住自己吗?”
“我想,可以。”
坏一点的情况,就算他不能控制住,青铜指环的契约也可以约束。在郦那罗的洞府她已知晓,她给伯川上了锁神环,锁住他一身神魔之力,同时也隔绝了指环的契约,只要砍断锁神环,契约依旧会生效。
帝元剑靠近伯川手腕,感受到剑气,锁神环浮现。琅寰用力砍下,两相碰撞,清脆的声音响起。比琅寰想象的顺利,锁神环断开,伯川眼底红色涌现。
她紧张地盯着一身魔气涌动的人,庆幸的是,半柱香后,魔气被敛住,伯川保持了清醒。“快。”她提醒,谁也不知道暗中是否藏着其他敌人,拖下去恐有其他变数。
伯川将嵌入肉身的荆棘与蔷薇化成灰烬,暂且止住细微伤口流下的血。
两人不敢逗留,琅寰搀扶着他离开。
就在快要冲出山洞时,琅寰不经意说了句:“都是我的错,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永远陪着我好吗?”
伯川应一声:“好。”
琅寰脸色骤变,一把推开他,帝元剑直指对方喉咙:“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你不觉得太顺利了吗?”
“你说什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咱们先出去。”伯川着急。
“闭嘴吧,我看着像傻子吗?这点拙劣伎俩还想骗过我?你根本不是他!”
“你胡说什么,我就是!你仔细看看!”
“不是!你骗不了我!”
伯川急得恨不得敲她两个爆栗:“谨慎是好,但不要这个时候发癫好吗?有什么话,离开再说。”
“不找到真正的伯川,我不会离开!”
“要说多少遍,我就是真正的伯川!”
“你不是!方才那句话我便是试探你,真正的伯川根本不会说‘好’,他会说‘想得美’!”
伯川无奈:“就一句话而已,不同场景回答当然不一样,凭一句话断定,也太武断。我若不想,早离开了好吗?你以为所谓的契约真能困住我?”
“多说无益,细微处见真章,显出你的真面目,别顶着他的脸!”琅寰一剑劈过去。
“我看你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你清醒点,咱们自相残杀,只会便宜了暗处的敌人!”伯川一面闪躲,一面劝说。但琅寰丝毫听不进,她神情癫狂,似乎被某种不易察觉的东西控制。“我真的是伯川,你可以再验证,比如问我问题,你问啊。”他不敢还手,怕自己刚脱离锁神环的封锁,控制不好力道,伤了她,再者,他实在不想与她动手。
“笑话,你个冒牌货还敢来教训我?我清醒得很。你是真的,岂会不知,我自有办法验证?我们背上的曼陀罗花纹可以让你我二人心意相通。我说为什么一直没感受到你的心情,真正的伯川根本不会说出让我问问题这种话!”他只需撤掉阻隔曼陀罗连接的屏障,他们自可确认对方的真假。
实际上,伯川早就撤掉了,她才能快速追踪到此地。
“懂了吗,你这个假货,给我死!”帝元剑发出耀眼的紫光,化作一柄巨剑,向伯川斩下。尘土激扬,待落地,伯川站立的地方空无一人,而周围场景也因这一剑变幻,却原来他们并未离开方才那座石厅。
“果然。”琅寰不算讶异。
周围雾蒙蒙一片,她祭出古老头给的清瘴符,很快雾气散去,露出又一座铁笼,与方才所见一样。“这会该是真的了。”一连串相同的动作,她救出伯川。
这回他们还没有出石厅,琅寰就一剑砍过去。
伯川跳开:“怎么了你?”
“你该问又怎么了,我才砍跑了你的一个同伴。”
“什么同伴?”
“别装傻了,朕火眼金睛。你是个傀儡吧?古老头说了,截走伯川的是个傀儡师。他放出你们这些无用的东西,是想骗过我?也太小瞧我。听好了!”她朝虚空大喊,“别想用这些冒牌货打发我,我一定会找到真正的伯川。”言罢,一剑劈碎眼前的“人”。
木头部件散落,她没猜错,是个傀儡。
虽然识别,但连续两次被骗,琅寰有些恼火。举着帝元剑在石厅中一阵乱挥乱砍,将洞中石柱、石笋尽数砍翻,在一片尘土碎石中发现一条暗道。琅寰定了定神,提剑进入暗道。
洞中落石簌簌,地动山摇,洞外亦是地动山摇,烟尘弥漫。
“你们放出来的东西,自己不能控制?”琅怀边躲边骂。
另一侧,古丰带弟子们跟他一样在树林里躲躲藏藏,时而又撒腿狂奔。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麒麟鳄暴走,口中的火球四处喷射,炸得山石乱飞,树木、花草、石头触之成焦灰,更别提血肉之躯。
“师父,想想办法!”弟子忍不住吼,他们更想吼:难道你收下麒麟鳄的时候,没有将驾驭术一并学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古丰嘿嘿笑,“还真学了,只是现在看来没用,这家伙好像只听女帝的。”
“师父,现在不是笑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等。”
弟子不可思议:“等?”
“等它累了就好。”
弟子瞥一眼精神抖擞的麒麟鳄,露出绝望神情:“在它累之前,恐怕咱们就先累趴了。”
古丰眨个眼:“没关系,找人跟咱们一起分担就是。”他朝另一侧的琅怀喊话,“咱们互相配合,一起消耗它的精力如何?”
琅怀回:“老子傻了跟你们配合,你们自己放出来的东西,自己顶着,爷先走一步。”说罢他钻入林子,企图趁麒麟鳄注意力被对面吸引的间隙溜走。今日来了这么多人,他估摸傀儡师讨不到好,自己不如退守一边隔岸观火,傀儡师若死,自己刚好摆脱傀儡师的控制;若不死,就继续跟在他身边,借他之力给自己换躯壳。
打定主意,他化光直射林子深处。眨眼已在数里开外,回头还能看见林子里冒起团团烟尘与火光,他暗暗窃喜:那帮傻子还指望他替他们吸引火力?真是脑子被驴踢了,这会儿怕不是已经被那怪异的妖兽烤熟,最好那妖兽连傀儡师一并收拾了。
他又开始羡慕琅寰,那女人就是好命,不就是先一步抢走了琅家先祖留给他们的利器?一步慢,步步慢,到如今自己只能在别人的身体里苟活。想到别人的身体,他又呕上了,他厌恶死韦寺这具臭烘烘的身体。
他想要石洞中那具美好的躯体,不知若是得到,能否继承对方的神魔之力,若是能,就太妙了,他开始憧憬。
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先离开再说,琅怀心想。
背后忽来尖锐破空声,他本能避开,一条蓝色光鞭从他面颊旁甩过,还来不及庆幸,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几条光鞭缠住他的四肢、脖子,下一瞬,他被拽回树林,速度快得甚至来不及反应。
天旋地转后,他被砸进泥土,头晕眼花。
古老头的声音传来:“韦大人想要独战麒麟鳄?太仗义了,既如此古某与弟子们在此谢过。韦大人加油,你可以的!”
庞大的阴影罩下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就在麒麟鳄脚旁,而大家伙显然发现了他,一脚踩过来。
石道通向另一座石厅,这座石厅与上一座相似,只有青苔分布位置不同这点细微差别。石厅中央,同样一座刻满符文的铁笼,内中景象也与先前所见一般无二,琅寰忍不住嘀咕:“又来。”上前将铁笼锁链砍断,救出内中被荆棘与蔷薇花缠住的人。
“阿寰……”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咱们先离开。”
伯川走在前头,琅寰垫后,两人走出没几步,琅寰忽然将手中的剑刺向前头的人。伯川避之不及,被当场洞穿背心,他一脸幽怨:“这回又怎么了?咱们不是心意相通过了?”
琅寰冷笑:“你背后的人也太蠢了吧?上回我才明说我与伯川有曼陀罗纹相连,这回你就给我来个心意相通,真以为我这么好糊弄?”她朝虚空大喊,“我知道你在,不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根本不懂我与伯川的感情!我故意说给你听,就是为了让你露出马脚,真正的伯川一定会反其道而行,所以这回无法心意相通才对!凭你,怎能伪装我们之间的默契?”
假伯川化成部件散落。
“你等着,我一定会把你揪出来,也一定会找到真正的伯川!”
……
对于她的挑衅,对方回应的是一个又一个假伯川,两人就这么无声地杠上。琅寰宣称不论来多少回,她都不会放弃,不论来多少假伯川,她都能辨别。
不知是第几次,在不知第几个石厅,她又发现一座牢笼。像之前的每一次,她毫无犹豫冲过去,眼前一晃,却踏入一片光亮。
明媚的阳光下,一望无际的鲜花原野。
“幻境?”琅寰很快反应过来。
***
“母亲!”
妇人招呼:“快来,吃完该去上学了,今日母亲做了你爱吃的虾仁蒸饺。”妇人让小男孩在桌边坐好,递上筷子,“快尝尝好不好吃?”
小男孩夹起蒸饺一口咬下去,满嘴鲜香:“好吃!”
“那就多吃点。”妇人摸摸小男孩脑袋,替他夹菜,“也吃点菜,慢点,没人跟你抢。”
“母亲也吃。”
“你先吃。”妇人看着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小男孩,满眼笑意,待他吃完,替他擦了嘴,给他拿上书箧,“先生已经在等你,早去早回。”
出了门,挥别母亲,小男孩向树下等候的先生跑去。
晚上,先生又送他回来,在将他交还不远处等候的父母前,先生问:“今日开不开心?”
小男孩点头。
“真是个乖孩子,先生跟你的父母就这样永远陪着你好不好?”
“好呀。”
先生很满意小男孩的回答:“去吧,你的父母还在等你。”
小男孩跑两步回头:“但是先生,等我长大就会离开了。”
先生摆手,他跑回家,没有听见先生随风而逝的话:“放心,你不会长大。”
“还是小时候可爱。”先生叹,扑闪的大眼睛中是未经世事的纯净与天真,夹杂一丝人类小孩没有的、属于幼兽的懵懂。这么多年,令他无法忘却的就是这份未被染指的干净灵动,他寻觅世间,竟再未找到。所以,他制作了一个又一个傀儡,可惜抽去他们那肮脏灵魂后的傀儡,就只剩空洞。
空洞越多,他就陷入过去记忆的漩涡越深。
没有!他不断问自己,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找不到哪怕一个替代品?替代品们越庸俗粗鄙,他就越想念那个完美的小东西。
然后有一天,他终于放弃,接受了无人可替代他的现实,没想到老天却又将他送回到他手中。
紧闭的门扉无法阻隔他的视线:“永远做我手中最美的作品吧。”
“抓到你了。”凌厉的剑气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