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的小狐狸》枫沐焰

74、第 74 章 两人这才看

　　六儿说得没错，有他在一日，他就别想有好日子过。许荣得胜回朝，他都收拾好准备搬入坤德宫，板上钉钉的事，愣是因为他没了下文。虽不知当时他具体发生何事，但女帝匆忙回宫，然后就一直守着他，渐渐的就没人再提坤德宫的事。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不仅于私，于许家来说也是留不得他，他这个妖人在，还要他许家干甚？大哥总说他不懂事，不懂得为许家计，这回他就做给他们看！
　　许幸连续扣动扳机，几支小箭射出，在空中拖出翠绿的尾巴。小箭从上下左右各个方向扑向伯川，伯川腾挪敏捷，或是前倾后仰，或是凌空翻身，小箭从他的袖口、脸颊掠过。
　　若是寻常小箭，要避开轻而易举，但这些箭跟长了眼睛似的。他又被困在地牢的方寸之间，三面都是石壁，施展颇为受限。
　　“没想到，你倒是有些身手。但，这箭可是不会累，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几时？”许幸胜券在握。“依我看，你还是就此死了吧，对大家对女帝都好，你可能还不知，市井已经有宫中藏匿妖人的传言，在不可收拾之前，你死了，也是替女帝解忧。”
　　“你以为我会听你鬼话？”伯川一个旋腰闪避，两支箭分别从他的胸前、腰侧，对向飞过，“你这么说，我更不能走了，她越烦恼我越开心啊。你把我当什么幽怨贴心的解语花？”
　　“那你就去死吧！”许幸再补两箭。
　　伯川暗骂这家伙真是看得起自己，不动用气机的他与凡人无异。小箭如发光的毒虫追着他螫，是个人都会累。
　　渐渐的，他动作慢下来，许幸也察觉到，恨恨道：“看你还不死？”
　　话音落，一支小箭穿过伯川的肩胛，带出一片血雾。伯川眉头皱起，肩上传来酥麻感，许幸得意：“我说了这是专门对付你的，箭上的药会让你动作愈发迟缓。来啊，为何不展现你的妖力？”
　　又一次几支箭从四面同时袭来，伯川断定难以躲开，抬手，金光盾从掌心铺开，很快笼罩他周身，小箭撞上光盾被弹开。
　　然而不等他喘口气，整座石牢，石壁与铁栅门上雕刻的纹路闪现金光，光如流水，眨眼昏暗的石牢变得金光闪闪。
　　许幸后退，兴奋不已：“这就是道圣台的咒牢！”
　　无处不在的金色咒纹下，庞大的压力压迫而来，饶是伯川也逐渐支撑不住半跪下去。他膝盖触地，顿时地面上一道巨大法阵浮现，阵中墙壁飞窜出数条金光锁链，分别缠上他的四肢、脖颈与腰间，将他牢牢拽住。
　　任他挣扎，降妖法阵不为所动。
　　伯川心急，这些咒纹不但锁住他，还压制他体内的气机，令他面对许幸的刺妖弩如同待宰的羔羊。
　　“这回，看你还往哪里跑。”许幸收回玉箭，装机，再举起朝他两肩与腹部连发三箭。
　　三箭刺穿伯川身体，扎出三团血雾，许幸将弩对准他的额头，目露凶光：“本公子送你上西天，下回投胎记得离陛下远点，你从不该出现！”
　　“我该不该出现，轮不到你来置喙！”
　　“嘴硬！”许幸射出致命一箭，却见伯川挣扎下，一根光链突然崩裂，碎成星星点点。
　　许幸惊诧，赫见伯川体内溢出缕缕黑雾，将他包裹，一头青丝无风自扬，在翻腾的黑雾中逐渐变成银白。白马原一战的传闻很多，光他听过的就不下十几种，其中一则便是侍君忧心战事，一夜白头，回来后在道圣台先以秘术染黑头发，而后才回宫，他还当无稽之谈。不想，竟是真的！而望过来的那一双眼被猩红浸染，血海汹涌，戾气横生。
　　许幸心中大骇，来不及后退，人就连同铁栅门，一起被掀翻。下一瞬，伯川已经挣脱所有钳制，出现在他面前，铜铁般的手扣住他脖子。
　　许幸惊惧大喊，旁边等候着的太监六儿早跑得没影没踪，这边伯川朝他露出尖长的獠牙……
　　“不是叫人看着了？怎么还会出事？许幸又是为何会出现在道圣台？”得到消息的琅寰匆匆赶来。
　　“据现场勘察，出事点应该是地牢，那边有血迹，一直通到外面。”台监道，“守卫审问过了，他们同时昏去，显然是被人做了手脚，臣猜做手脚的正是许公子。他迷晕守卫们潜入地牢，想要对神君不利，却被反杀。”
　　两人到关押伯川的石牢，勘察差役已在等候，手中捧一把翠玉小弩。
　　台监拿过小弩：“我看过了，这把玉弩弩身与玉箭上均刻有符咒，专门对付妖的。牢内阵法被触发，说明神君使用了力量，陛下请看。”他将人领进去，“石牢中多处溅有血迹，当是神君留下的。”
　　“这个许幸！”琅寰咬牙，“尸身呢？”
　　台监带她往尸身发现地，却是在地牢入口外的草丛里。草丛被压平，上面一大滩血迹，旁边白布盖着尸身。
　　琅寰掀开，腥味扑鼻而来。台监：“尸身脖颈被兽类撕咬，是以出了很多血，伤口很有些难看，陛下还是别看了。”
　　琅寰放下白布走开：“暂且封锁消息，别让许公知晓。尸身，你等带下去修整一番，至少看上去别这么骇人。”
　　这时，苏哲带人押着许幸的贴身太监六儿过来。
　　小太监被吓得不轻，一见琅寰扑通跪地：“是，是神君！”他交代，道圣台的巡守是被许幸调开的，地牢口的守卫也是被许幸用迷香迷晕。他原是想要劝说许幸，但许幸不听劝，他一个做奴婢的也无法只得同来。
　　后续就是许幸用特制弩，想要射杀被地牢阵法所困的神君，不料却激怒神君，他一见情形不对，就跑了。
　　“没想到公子死得这般凄惨！”小太监哭，“公子是因为太爱陛下，才行差踏错，如今也受到报应，恳请陛下看在过往情分上给公子一份体面。至于奴婢，全凭陛下治罪。”
　　“你不为自己求情？”
　　“奴婢一不能劝公子伤害了神君，二不能救公子，有何脸面？”小太监自责不已。
　　倒叫琅寰很是感慨：“有些个情义。”吩咐，“先收押了。”小太监被带走，她自责，“都怪朕，若非朕将他关在这劳什子地方，还用阵法拘住他，他如何会受伤？”
　　听小太监说伯川发疯前受了好几道伤，一想到这她就难受。是她信了道圣台那帮子老道用法阵困住他，才让区区凡人都能伤得了他！
　　忙完回到四时园，已是晚膳时分，琅寰始终没有传膳，苏哲担忧：“陛下多少吃点，您这样若是叫神君知晓定要心疼的。”
　　琅寰哼笑：“得了吧，朕要能被你这话骗到，是有多蠢？”
　　“苏哲不敢欺骗陛下。”
　　“那你说说，他为何不回来？”不说凭他意愿，就是凭青铜指环的契约约束，也无法将他召回来。事发后，她已经试过好几回！每次她都充满期待闭眼，而后兴冲冲睁眼，回应她的只有失望。
　　有何奇怪？他好不容易逃离，一定会想尽办法挣脱契约束缚。早知道的，只要给他机会，他一定躲得十万八千里远，避自己如蛇蝎。
　　“恕奴婢直言，若当真如此倒罢了。怕就怕神君不回应您，是非自愿。”
　　“你何意？”
　　“不知为何，今日之事，奴婢总觉透着股古怪。”
　　琅寰被提醒：“说来确有古怪。”据小太监的说辞，守卫是被许幸的迷药迷晕，守卫也证实昏去前闻到可疑香味。可露天空旷之地，要同时迷晕几个大汉，那药得多浓，药效得多好？
　　“你是说，神君脱困后又受困？”
　　苏哲拱手：“若神君不回应不是不愿回应，而是无法回应呢？”
　　琅寰豁然起身：“去将那小太监提来，朕再好好询问。”
　　传令小太监很快回来，说：“那小太监已不知所踪。”
　　恰在这时道圣台台监来回禀说，地牢的阵法有被人破坏的痕迹：“我等都对合道圣台之力布下的阵法十分有信心，所以之后臣又去细查了一番，果然在角落的铁栅栏上发现破坏阵法的刮痕，乃是利器所致。”
　　石牢三面为石壁，一面为铁栅栏，不仅石壁上布满咒纹，铁栅栏上也刻满古老的符文，它们共同组成环环相扣、层层相叠的阵法。古丰曾拍胸脯保证，便是力量暴走的伯川也无法轻易突破。
　　“陛下，此乃人力所破。”说明他们的阵法没问题。
　　苏哲干咳一声，古丰赶忙收敛脸上的得意之情：“若如此，只怕神君处境不妙。”
　　琅寰立即下令：“挖地三尺也要给朕找出那小太监来，活的最好。”她召苏哲上前，附在苏哲耳边吩咐，“再给朕盯一个人。”苏哲应声而去。
　　琅寰又问古丰：“若朕与神君之间有感应，能否放大这种感应？”
　　“请陛下移步道圣台，我等一试。”
　　***
　　山林中黑咕隆咚，伸手不见五指，粗哑的鸦叫为山林的夜色平添几分诡谲。两名樵人举着火把，沿曲折的山道匆匆往回赶。
　　“都说了早点回去，又这么晚，连路都看不清。”
　　“还行了，不算晚。再说了不多砍点柴，回去没几天又要上山，烦不烦？”
　　“夜里走山道不安全。”
　　樵人安慰：“这条道咱们都走多少回了，闭着眼也不能走错，怕什么？”
　　“黑灯瞎火的，就不怕撞鬼？”
　　樵人哈哈大笑：“你还怕鬼呢？真要有鬼，就是到我跟前来，”他举举手里的斧子，“怕的还不定是谁呢。”
　　同伴刚要反驳，突然一脸惊恐指着他背后：“鬼……”他转身赫见一团红色鬼火飘来。不过眨眼时间，就近在眼前。
　　两人这才看清，是一顶红色喜轿。只是那喜轿无人抬却浮在空中，红丝带飘飞。喜轿后方跟一团浓雾，喜轿所到之处，浓雾弥漫，随之而来的还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笑声，两人眼一翻，昏过去。
　　喜轿降低，浓雾覆盖住他们，而后又升空，浓雾随之卷上半空，地上哪还有两人身影，山林间只余诡异的笑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