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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我是来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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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寰送伯川去道圣台时,万宝皇后带人拦住。她出现,琅寰颇有些惊讶,但很快她就明白,因为万宝皇后那掩藏不住、不断溢出的爱与痛。
她出口的话语尖锐带刺,她相信她已经万般克制:“地牢阴冷潮湿,于神君无益,恳请陛下三思。”
“多谢万宝皇后关心,但此事朕已有决断。”
“此事的确本不该由我来插手,可神君为大曜立下汗马功劳,他人不知,我等岂不知?既受了神君庇佑,万宝做不到眼睁睁看神君受难。”
“万宝皇后的关怀之情,朕替神君收下了。”琅寰却是吩咐侍卫,“请万宝皇后回宫。”
她油盐不进的模样,叫万宝皇后急起来:“陛下,您看不见神君脸色苍白、身体羸弱吗?他真心实意爱您护您,您怎能枉顾这份情义?他为谁上战场、手染鲜血,又是为谁护佑大曜,您心中不知吗?将他送去那种地方,是要他的命吗?您怎么忍心如此待他?”
琅寰板起脸:“万宝皇后逾矩了,朕如何待他是朕的事,轮不到旁人置喙。”
万宝皇后更是被她的态度刺激到:“你是女帝,就可以无情无义草菅人命?就可以辜负践踏他人真心?你怎么能冷漠至此,他为你付出多少,你当真看不见?人怎能如此冷血?”她嘶声喊,“神君你看到没有?你在她眼里不过是用完随时可弃的棋子,你爱错人了!”
这话让琅寰也恼起来:“朕与他的事,何时轮到外人来说三道四?”她挂起马车的帘幕,勾起伯川下颌,挑衅万宝皇后,“看好了,他是朕的人,生死都是!谁敢觊觎,莫怪朕不留情面。”说罢当着众人面吻住伯川,直到他面色泛红,微微喘息才放开。“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朕都不会让任何人,碰到他一根手指头明白吗?送万宝皇后回去!”
万宝皇后被拽走,琅寰放下帘子生气地坐回去:“招蜂引蝶。”
伯川:“我可冤枉,好嘛,别气了。你不是已经宣誓所有权了吗?”
“不够!”琅寰扑过去整个人压住他,手指抚过他樱色的唇,便是无甚血色,那张唇依旧散发着勾人心魂的甜美气息,“你说你长得这么要命干嘛?”
“当祸国妖妃啊。”
“那朕是不是还得给你个封号?”
“那我还是要后的封号。”
“你不是不稀罕?”
“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琅寰用力亲吻他:“阿川,早点好起来,早点回来,朕给你亲王的封号,你不用退而求其次,我们光明正大在一起。”
在道圣台的地牢安顿下来,琅寰千叮咛万嘱咐,伯川听得耳朵起茧:“行了,”他催,“走吧。”
“我还想再陪你一会儿。”
“你已经陪很久了,女帝几时这么闲了?还是说你要陪我留下来?”琅寰像做错事的小孩垂眼,他道,“既然做不到,早点回去吧。我多看你一眼,就会多想起自己不得不困在这里一分。琅寰,你真的要这么残忍吗?”
“果然,你是怪我的。”
“别再说,对不起。”
“我知道。”“对不起”三个字,究竟能有什么用?虚伪至极!
她不敢看他的眼,逃也似的跑出去,吩咐台监:“你等不可懈怠,继续寻找能治根本的法子。”一面问右手的苏哲,“韦寺的师父袁成道,有消息没有?”
苏哲回:“还没有。”
琅寰一眼睇过去:“明年朕能等到消息吗?”
“不敢,奴婢这就去加派人手。”
地牢的日子倒也算惬意,每日吃食都是宫里做了芳茗亲自送来,顶新鲜,琅寰一得空就往这里跑,费尽心思地搜刮有趣的玩意,带来绞尽脑汁地逗他笑。
他不是不明白她的用心,但他在山林里自由自在惯了的,为她困守皇宫已是委屈,现在又被锁在这方寸之地,实是千般不适,万般无趣。
“女帝口谕,您有任何想要的尽管吩咐。”
“好。”
“女帝说,十五月圆,她定会来陪神君。”
“好。”见收拾好食篮的芳茗踌躇,他问,“还有事?”
“神君有没有话要带给女帝?”
“没有。”他脱口而出,关在这种地方哪还有心思写什么情话?但想起琅寰落寞的神情,他还是让芳茗拿出纸笔,写下一个“安”字给她。芳茗欢喜,他摇头,今日若不写这字,琅寰那家伙指不定又要吃不好睡不下。
真是搞不懂,受魔气困扰的可是他,结果寝食难安的倒好似是琅寰。不但让芳茗每日带信来,还非得要他也回封信。每回芳茗把信给他,他都会状若无意地收起来,看也不看,但人走后,他就会拿出来。
转眼,芳茗带来的信也有了厚厚一沓。
他翻出来,像之前那样一封封读过,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今日送去的吃食可合胃口?若是喜欢,我让膳房多做些。”
“天更冷了,衾被可够?”
“梅园的红梅开了,我折一枝让人带给你。若喜欢,我让人多折些给你去插着。”
“新制了件银鼠斗篷,我让人给你送去,看看样式可还喜欢?”
“今日看了两册好书,我让芳茗给你捎过去。”
……
不拘说什么,但说得最多的还是:“我今日很是想你,想得都吃不下饭,你有没有想我?”
“要每日都想我哦,也不必想太多,想个十回八回就够了,不,还是得三五十回。”
也送过奇葩的物什过来,有回送了件小衣来,还让芳茗索要一件他的贴身衣物,说是想念得紧,要抱着睡觉,黏糊得要命。
叫芳茗嗫嚅半天,才支支吾吾说出这难以启齿的要求来,也令淡然如伯川,听完脸如熟透的沙果,直将芳茗赶出去,叫嚷:“回去告诉她,再这么不正经,就别叫人来了,她也别来!”
芳茗委屈万分杵在铁门外,两人僵持许久,伯川忍无可忍丢了件中衣出去,人才如蒙大赦跑了,弄得伯川哭笑不得。
出了地牢,芳茗捂着心口位置匆匆上了马车,怀里揣着的信笺令她心安。任务完成,这回又顺利过关,有了这个“安”字,女帝今晚可以睡个好觉。
马车驶出视线,守卫窸窸窣窣摸索一阵,摸出只纸包,打开,丢颗豆子嘴里,不动声色嚼起来。还是被他的同伴发现,“吃的什么?”同伴凑过来。
“没有。”
“你少糊弄我们,快拿出来别一个人吃独食。”几人上下其手摸出纸包,一人分几颗盐炒豆子。“香。”便是几颗小豆子守卫们也是心满意足,因为守在这儿实在无聊。
“若是再能小酌两杯就更好了。”有人已经开始幻想。“哎,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他嗅嗅鼻子,夜风中一缕幽香,“好像脂粉香?”
同伴取笑:“这地方连个女鬼都没有,还脂粉香呢。”
“不是,我真闻到……”话未完,人咕咚栽下去。他的同伴还来不及惊讶,一同栽倒。
黑暗中闪出两道人影,正要往地牢去,叫钻出的另一人拦住。
“是你?”斗篷下露出简舟的脸,万宝皇后惊讶,“此事与你无关,快回去!”她不能把小弟也卷进来。
“阿姐心中可还有安国公府?你这么做万一被陛下发现,要安国公府如何自处?我不能让你去!”他拽住万宝皇后。
“你放手,若有事,我一人担下便是,绝不连累国公府!”
“连累与否不是你说了算。”
两人争执,简舟忽做出噤声手势,三人隐入灌木丛。只见另一侧的树影里闪出两人,同样裹一身黑斗篷,行迹鬼祟。两人在地牢门口一阵张望,快速潜入地牢。
简舟:“跟我回去,今日你什么也做不了。”
“可那两人?”
“放心吧,以神君的本事无人能对他不利。若与你一样是来救神君的,你更该乐见其成。”
万宝皇后拗不过,与他回去。
地牢的石道上传来脚步的回响,在幽静的昏暗中格外明显。伯川收好书信,警惕地盯住门口,问:“谁?芳茗是你吗?”难道是芳茗去而复返?
不一会儿,两个遮头盖脚的出现在门口,一人留在角落,一人径直走过来与他面对面。
“看来不是女帝的人了。”伯川好整以暇。
对方掀了兜帽,“怎么?是我,你很失望?”许幸一脸挑衅。
“我与你没有交情吧,还劳你来看我?”
“看你?”许幸讽笑,迅疾抬起右臂,手中一把精致碧色小弩,“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凭这小东西恐怕做不到。”
“试试呢?”
许幸扣动扳机,一箭射出,伯川不以为然,轻松避过,还不等他开口,疾风从背后起,幸得他警觉侧身,那支莹润的小箭竟又折返回来,擦着他的面颊飞过。脸上刺痛,伯川伸手抚过,指上一抹鲜红。
铁栅门外,许幸一把握住飞回的小箭,按回弩机,再次举起小弩对准伯川:“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妖就足够了。我敢来还能没有准备?这支弩就是专门拿来对付你的。上回的药够劲吧?只可惜便宜了你,这回本公子要让你血溅五步。你就不该活在这世上,给我去死!”